16、安全区 “给我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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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姥姥还在睡觉，女人已经出门打理栅栏里的小院子。
异兽被拴着，见到女人过来，乖乖原地站住了。女人失笑，主动摸了摸异兽，又从地里摸出块肉，喂给它吃。
角竹在石洞门口看着，而后移开目光，在一片浩浩汤汤的沙土地里漫无目的地望出去。
远处有不知道是人影还是兽影闪过，角竹随口道：“妳带着姥姥不要走太远。”
女人以为她是在关心她，故意摆出大动作向角竹示意：
“我没事，我好得很。”
角竹点了点头。
*
角竹没有跟着出去，没有事情的时候，她还是更喜欢休息：
养精蓄锐，等待下一次事件的发生。
所以，女人带着姥姥刚走，她已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褥子里。
闭上眼睛，她刚要入睡，外面却突然传来了极其明显的脚步声。
“咯吱，咯吱。”而后在石洞门口停住了。
听起来情况并不太好。
角竹坐了起来，继续仔细听着。
所幸那人似乎只是来看了看，而后又迈着步伐出去了。
角竹重新躺了下去。
……
角竹是被一阵温暖热醒的。
她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她坐起来，看清楚了——
这是一整套的毛皮外衣。
是姥姥做的。
竟然已经做好了。
姥姥在旁边笑盈盈道：“神女大人醒了。”
角竹没想到自己竟然睡得这么沉，难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颈，而后道：
“妳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女人给她递了块肉，只答道：“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
姥姥看起来高兴极了，和角竹讲她刚刚的见闻，讲完了见闻，又开始边回忆边复述女人和异兽打斗的精彩瞬间——
而后被女人更正，自己也没那么玄乎。
最后，姥姥问角竹：“神女大人，妳在污染区以及边缘地带活动了这么久，一定也有许多有趣的事情，和我这个老婆子说道说道吧。”
她说完，咳嗽了两声，女人忙给她递过去一些血来润喉。
角竹想了想，想找到一个成功送往安全区的故事——
毕竟她是神女，见闻当然是护送的故事，既然是护送，难保不会问起结局。
她不愿意撒谎，但也实在不是什么能人。
所幸她想完了，仔仔细细说了个故事，她看着姥姥兴致勃勃，看着姥姥不由自主有了困意，头一点一点地点着，看着姥姥最后睡熟。
一旁的女人轻轻把姥姥扶上了床，而后看向角竹的眼神略带歉意：
“故事很好听，不过我姥姥年纪大了，妳知道，老人家就是这样。”
角竹摆摆手示意没事，重新又问了一遍：“妳要不要龟背竹？”
女人默了下去，而后站直身子，双眼紧紧盯着角竹，头一次认真道：
“神女，我给妳东西吃，妳得答应我，危机时刻优先保护我姥姥。”
角竹慢慢摇了摇头：“我一次只能帮助一个人，是姥姥先叫住我的。”
女人抿了抿唇，接话：“那按照妳的说法，妳只听姥姥的话？”
角竹想了想，点了点头。
女人继续问：“姥姥是妳的信徒，那妳会保护她的，是吗？”
角竹回答：“我会听她的话。”
女人于是不说话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忽而席地而坐，仰视着角竹：“妳知道吗？我们被驱逐出团体的时候，我姥姥曾经求过神女降临。”
角竹看了女人一眼，也坐下来：“我只有一个人，能救一个就是一个。”
女人笑了一下。
角竹没有多解释，其实她的想法也很简单：
需要她帮忙的大多数是实力不太强的人，往往就算有了她的帮忙，最后也还是会死——
神女实力很弱的“谣言”很难传到其它地方甚至是安全区。
如果她帮助的是很厉害的队伍，大多数时候其实不需要她的存在。
但是她总会主动牺牲，然后博一个美名——
被那些人带去其它地方。
只是……
有时候很难避免女人说的这种情况：
求她，她不降临，从而怀疑她的存在。
可毕竟她不是真的有神力，不能听到各处的声音。她见到了，被召唤了，才会前来帮忙。
但是，神女本来就是神出鬼没的。如果真的手眼通天，怎么可能如今的末世还没有结束呢？
角竹安慰了自己，又看向女人：“她有妳，我来不来都可以。”
女人笑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另一边姥姥“嗯”了一声，似乎隐隐约约要醒了。女人于是闭了嘴，示意角竹睡觉。
*
女人的伤好得算快，没过几天，她又能蹦能跳了。
只是，她时不时会有些恶心，姥姥看到，她也只说是可能因为在养伤、见了荤腥会不太舒服。
角竹当然知道是什么事情，她不吭声，可纸里终究包不住火。
寻常的一个早晨，角竹刚刚睡醒，就见睡在中间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扶着石头，抑制不住地开始呕吐。
昨晚她们把地道里的大家伙拖了出去，一起吃了个尽兴，也许是吃多了……
也许是晨吐。
角竹敛了神色，刚想站起来看看，却感觉到身后也有脚步声传来。
她回头看，原来是姥姥。
她下意识解释道：“应该是吃多了……”
她话没说完，姥姥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姥姥很低地说：
“神女大人。
“我老了，不中用了，对孙儿来说，我不过是个累赘。”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低地笑了一下：
“只不过，我心里还是想着，如果能早点找到安全区，孙儿会不会就不这么累。
“是不是，我就可以不麻烦孙儿、自己也能活下去呢。”
角竹几乎是悚然一惊。
她疑心所有女人试图隐瞒的事情姥姥都知情，只是因为知道女人不想让她知道，所以一直忍着。
事实上，她一直被孙儿牵挂和照顾，何尝对她自己不是一种压力呢？
她忍不住想起纪懿，于是转回了头，看着女人慢慢站了起来，往这里一看，看到了角竹，还有姥姥。
她努力笑了一下：“姥姥，我没关系。”
她接着说：“昨晚我饿得厉害，多吃了一些，结果可能没消化好，才吐成这个样子。”
这些症状也许是瞒不过姥姥的。
角竹想着，姥姥已经抬步过去，揽住女人：“那妳就今天也陪姥姥好好休息，过几天再出去吧。”
女人欲言又止，还是没说下去。
角竹知道是怎么回事。
埋着的肉已经不太多了，这里异兽出没又没有对岸多，女人担心肉不够吃：
维持肌肉也好、孕育胎儿也好，都需要营养。
角竹于是站了起来：“姥姥，我陪她去吧，有我在，妳放心。”
女人惊讶地看向角竹，姥姥则揽紧了女人。
女人却挣脱开姥姥的怀抱，站到了角竹的身边：
“姥姥，神女大人也在，妳就放心吧。”
姥姥终于松口了。
于是，女人就带着角竹一起离开，角竹回头的时候，看见姥姥正在院子里面朝她们摆手。
*
角竹不知道的是，她们走了之后，姥姥也没有回石洞里。
她蹲下来，一点一点摸着沙土地下的肉：
有的保存得很好，有的成色已经不新鲜了。
她挑了些看起来最不新鲜的肉递给异兽，然后自己坐下来，又把肉一点一点放好。
就在这时，有个声音传过来：
“老人家，可以给我们一点肉吃吗？”
姥姥抬头，她认识这两个女人，这是之前来求过肉吃的那两个人。
之前拒绝过了，姥姥于是客气道：“肉不能给妳们，不过，对岸似乎有很多异兽，妳们可以过去看看。”
“对岸当然有很多异兽，对岸就是安全区了！可是那里的异兽难弄得很——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了，我们也不会一而再地来找您要肉吃。”
见两个女人作势要把之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姥姥瞪大眼睛，震惊的却不是这件事：
“妳说，对面就是安全区？”
女母河浩浩汤汤，此处的石洞和对面的山又离得不算近，哪怕姥姥看见了问，女人也只说是已经异兽化的山峰。
这边岸上很少有人知道对面是安全区，就算知道了，一般也不会向长居于石洞里的姥姥问路。
所以，这是姥姥第一次听到这么肯定的话语、告诉她对面就是安全区。
“当然了，我们只要一点点肉，然后我们自己想办法去安全区。”
其中一个女人越说越激动，
“哪怕又呛水也没关系，安全区里肯定有堕胎的措施，安全区也一定会有充足的粮食。”
她低下头看向姥姥，
“等妳们也进了安全区，我一定报答妳们的肉。”
安全区，安全区。
对面就是安全区。
那为什么孙儿不告诉她呢？
是了，她年事已高，也许安全区会像之前的青年肌肉女团体一样、不接受这样老的老家伙。
姥姥还在想着，两个女人就已经要强行推开栅栏进来了——
姥姥下意识从后腰处拔出一根长长的骨刀，对准了那两个女人：
“我说不给就是不给，这世道饿的人不多吗？我若是各个都给，那我这里倒成了安全区了？
“安全区的存在就在那里，妳自己过去——就像妳说的，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何必在我这里聒噪。”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安全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