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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小猫炮弹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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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帝驾崩了。
以一种非常不雅的死法。
伺候在旁的不过选侍尔,出事时无人坐镇,那闹出来的动静如何都掩盖不住。哪怕是一直在礼佛的皇后都被惊动,与太后一齐出现在福宁殿。
很快,后宫妃嫔皇子皇女都收到消息,纷纷赶到福宁殿。
后宫事情一贯是皇贵妃在管,可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敢自专。
只得听着太后有条不紊地吩咐,不论是召集王公大臣,亦或是传唤被禁足的太子……皇贵妃原本低着头啜泣,听了这话身子微微一僵,却无法出声阻拦。
谁也想不到,好好的长乐帝一朝驾崩,还是这么……的死法,出事的时候偏生只有许春明这个老货在,万氏又是个没主心骨的家伙,愣是叫这消息第一时间泄给了慈安宫。
太后赶来后招来了太医院的人,一一检查过长乐帝的身体,再搜过整个福宁殿,发现了还在燃烧的水生香。
皇帝一贯偏爱这些催情香来助兴,已是整个皇宫都清楚的秘密。
看着太医们得出来的结果,太后闭了闭眼,挥手让他们退去偏殿。此时迁怒太医院或者伺候的妃嫔已是无用,哪怕太后心如刀绞,而今最要紧的当下的危险局面。
长乐帝死得太突然,倘若消息就这么传出去,如何稳住朝纲?
太后虽然多年不管事,可是改朝换代这种危险的时刻,皇贵妃都清楚太后会怎么做!
“徐尚宫,去安乐堂将太子请来。”
此话一出,这宫室内悲痛的气氛为之一滞。可太后仿若不闻,催促着女官立刻动身。
只要皇帝没有废了澹台阗的东宫之位,他便一日是太子。
这个节骨眼上,太后有且只有可能扶持太子。
皇贵妃垂头,用手帕擦拭着眼泪,借此掩饰那一瞬间的面目狰狞。
眼见局势大好,大皇子日渐得了长乐帝的看重,也正出宫建府要大展宏图的时候。
偏偏,偏偏皇帝在这个时候死了!
…
澹台阗是伴随着哀怨的、悲痛的哭泣声出现的。
王公大臣还未入宫,可后宫妃嫔与诸皇子皇女却是跪满了福宁殿。
哪怕太子的脚步近乎无声,可是当他出现在殿中时,几乎叫那缭绕的悲切声都停住,所有人都无法克制自己投向澹台阗。
常年礼佛,不苟言笑的皇后哪怕只是安静站着,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总叫人觉得如沐春风,悲悯如佛。
而她所生的太子,却是截然不同的反面。
个子高,肩膀宽,气势凶。
像是一头天生的兽,信步悠闲的模样仿如他不是从长久的禁闭释放,而是回归本就属于他的地盘。
皇后坐在太后的下首,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冷淡的模样好似他们不是亲生母子。而太后眼角微红,面有微肿,显然是刚刚狠狠哭过,而今掇拾了干净,又恢复了天家威严。
太后虽知道长乐帝日渐不喜太子,然现在皇帝驾崩,昨日种种已死去,太后不会容许任何人在这时候动摇江山社稷。
“太子,过来。”
当太后开口的瞬间,福宁殿的所有人都清楚某种势将要来临。
雷霆万钧,势不可挡。
短短七日后。
澹台阗登基了。
他登基的那一天晴空万里,朝霞满天。
忍冬蹲坐在宫殿瓦兽上,远远眺望着登基大典。
人,人,人。
好多,好多的人。
三跪九叩,高呼万岁——
可在无数人里,猫只看着一个人。
澹台阗穿得特别雍容华贵,在人群里是最靓的崽。
也是到这时候,看到那么那么多人,忍冬才真正意识到其实他看着有点可怜的澹台阗,好似也是个很有威严的人了。
猫兴奋地踩了踩奶,兴致勃勃地觉得他的眼光真好!
一眼就相中一个厉害的人!
猫全然不记得系统的存在,满意地抖抖胡须,只觉得自己养的人这也好,那也好。
在登基仪式最后一道礼节完成的瞬间,忍冬的耳边响起来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二】
忍冬美滋滋地点着猫脑袋。
……等等,猫爪子刚磨得利利的,但还什么都没干呢。
忍冬严肃回忆自己最近做的事。
抓了八条蛇丢在华阳宫,五只大老鼠丢在福宁殿,在胖皇帝的龙床标记了两次……
还好还好,也不算什么都没做。
入了夜,福宁殿安静下来。
新皇在仓促间登基,可该办的事情也没落下,登基大典结束后,他也理所当然搬进了福宁殿。
福宁殿的人悉数换过,大部分是原本东宫的人手,只是新帝身旁伺候的大太监,却只剩下余则明和梁泽。
聂江和高进忠不知所踪,也无人敢问。
长乐帝去得突然,留下一堆烂摊子,新帝近来忙碌这些,也便将丧仪一并交托给皇贵妃和大皇子处置。
太后与皇后则是终日在小佛堂,为先帝祈福。
长乐帝停灵在仁智殿,每日哭灵仍旧继续,只是看在寒冬腊月的份上,新帝道先皇仁慈,不愿叫人受苦,特特免去宗亲王爵里老少的祭拜,只有年纪正合适的才得日日入宫。
哪怕现下夜色深沉,仁智殿还有许多皇子皇孙守着,最孝顺的自然是大皇子,听闻已经哭晕了好几次。
登基仪式虽仓促,可后宫静悄悄的,无人敢闹事。此刻朝堂变天,再是敏锐的人也不敢在这时候伸长鼻子到处乱闻。
哪怕皇贵妃一派也只能收敛一切,暂时安分做人。
谁都不想在这时候,成为被杀鸡儆猴的鸡。
噢,现在不能叫皇贵妃了,而是应该称之为太妃。太后与皇后,则是称为太皇太后与太后。
…
余则明守在浴堂外。
澹台阗沐浴的时候,一般是不叫人伺候的。
他微眯着眼,怀中抱着的手炉源源不断地发热,驱赶着余则明身上的寒意。在安乐堂的日子叫他的手指生了冻疮,哪怕上了药也是隐隐刺痛。
可眼下的日子与安乐堂相比,俱在一月中,却是天差地别。
“找到了吗?”余则明远远看着自己派出去的宫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回来,没好气地说,“要是没找到,回来作甚?”
这些天各项事情变动频繁,余则明和梁泽一个内一个外,事情忙得团团转。可余则明倒也记得安乐堂那只不请自来的小咪,也特地点了几个人专门负责伺候着猫。
只是这只猫野性不减,每日总要出门溜达。来无影去无踪,就算派人盯着,有时候也是追不上的。
“那小祖宗回是回了……”徐丘哭丧着脸,“就是不肯下来。”
余则明纳闷地问:“在哪不肯下来?”
徐丘无奈地说:“就在偏殿的庑房上。”他和明堂找了许久,方才发现在高处黑黢黢的阴影里潜藏着两点绿油油的光。
给他吓得一个踉跄。
结果上面懒洋洋飘下来一声喵呜。
原来这小祖宗藏在这。
庑房虽低矮些,可这毕竟是福宁殿,随意攀爬可是要犯事,明堂留在那看着,徐丘来请余则明示下。要是大监应了,他就去扛梯子来。
余则明还没说话,就听到身后紧闭的门扉微响,他立刻转身,就见澹台阗缓步出了门来。
余则明最是熟悉这位主子,知道这位主子今日定然心情不好,这才私下派人去找猫,好叫这位小祖宗安抚一下主子的情绪。
今日陛下去慈元殿拜见太后,吃了个闭门羹。
太后不愿见他。
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只是这一次陛下在雪中站了许久。
直到入了夜,方才回福宁殿。
伴随着满身的风霜,陛下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唇色却带着异样的红,额角暴起的青筋与冰冷的气势,足以叫余则明这自小伺候着陛下的人知晓这是何情况。
不过陛下选择去泡水,而不是杀人,已经是相当克制。
……也好在没有发作。
有时候陛下发病起来,着实叫人害怕,甚至会觉得杀人已经算是不错的选择,只要陛下不发狂得那么厉害。
澹台阗没说话,只是迈步朝着庑房走去。
好似根本不需要底下的人说些什么,他就知道那猫在何处。
浴堂外伺候的人忙跟了上来。
庑房很近,也就一个拐角的距离。
拐过弯来就能看到屋檐下站着个仰头的小太监,在看到新帝的时候就匆忙跪倒下来。
澹台阗站定步伐,慢慢仰起头。
忍冬的确在上面。
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舔着自己的毛爪。
仿佛感觉到有人看猫,猫也慢吞吞停下动作,跟着探出个小猫脑袋。
然后,忍冬就瞪圆了眼睛。
人来找猫。
猫当然很开心。
可是澹台阗身上这身常服,显然是刚换的。
那长发只是将将擦了个不滴水,便湿漉漉地、随意地散落在身后。
在这样的天时,无疑是不妥的。
“喵嗷——”
忍冬一个翻身滚了起来,站在屋檐边凶凶地骂了人,快点回去擦头发呀!
猫沾水了不擦干可是很容易死翘翘的。
澹台阗朝着他张开手。
那是一个很明显的暗示。
原本踩了踩肉垫,打算自己挪移,慢慢跳下矮墙的忍冬犹豫了片刻。
要是跳下去人没接住猫呢?
他原本不用非得下去。
可是忍冬在墙上探头探脑,总觉得今天的人看起来凉凉的。
就像今天的雪,很冷。
也有点累。
好啵,忍冬踩了踩脚。
小猫炮弹来咯——
噗通!
流畅的黑色弧线飞过。
澹台阗稳稳接住了黑色猫团。
猫在他怀里使劲翻滚,和衣服打了好几场架,粉色的爪爪在澹台阗干净的衣袖上踩出好几个黑乎乎的印子。
哼哼哼脏脏的猫脏脏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