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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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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归于沉寂,男子跪坐地上,抱着气息微弱的女子轻声道:“小鱼,我们可以回家了。”
“回家?好,只是我有些困了。”女子释然地笑了笑,垂下刚要抬起的手。
男子亲了亲女子的手,哀求道:“不,不要睡,求你。”
一道声音不屑道:“区区一个凡人,何必强求,我儿贵为妖王……”
话未说完,男子忽然怒吼一声,散了妖力,以自己的三魂七魄,护着女子投胎转世。
“你就为了那贱人,要丢下你的母亲?”
妇人条件反射出手,想要分开两人却意外打散男子的三魂七魄。
“娘,你不必自责,只是孩儿不孝,先走一步了”,话落,一代妖王就此魂散。
“不……”,妇人嘶哑低吼,瘫软在地,清风拂面,试图带走她的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她摇摇晃晃站起身,呢喃道:“孩子,娘会让你重新活过来的,等着我”
想到历代以来被禁止学习的秘法,她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瞪着地上那个害死儿子的女人,眼中充满恨意。
眨眼间,妇人与地上的尸体一同消失,只留下满地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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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当空,李美凤被晒得头痛欲裂,只能叹气。
上山砍柴是真累,想起自己最近的生活,简直生不如死,活多累得半死,还要遭受莫名的精神折磨,自己上辈子欠了谁的债吗?
李小鱼知道自己在现代死了,没投胎转世,却莫名其妙来到这不知名的地方,借尸还魂成了李美凤。
能活一次就得抓住机会,她当然想抓住,刚想方设法保住小命,改善生活。
睡着后却时常在梦里被一个声音骚扰,让她嫁给一个嫁裴庆的人。
“神经病吧,真是见鬼了。”
此刻胃里的疼痛让她回忆起刚接手李美凤身体的感觉,那剧烈的灼烧感,激起了李美凤的求生意识。
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喊出的微弱的呼救,好不容易引来原身娘的注意,终于得了一碗米汤,灌进肚里,勉强活了。
感受到原身娘温暖的怀抱,强忍的哭声,该如何让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已不知魂归何处,被孤魂野鬼占了身体。
李美凤的身体流泪了,任由妇人抱着,旁边的小娃随心所欲地嚎啕大哭。
李美凤清醒了才知道,原来是原身的奶为了省口吃的,克扣了原身娘的饭,没奶喂孩子。
原身悄悄把吃的留给她娘,自己就饿死了。
根本原因是家里有个读书人,原身的三叔就一直在府城读书考试。
钱好似丢在无底洞,扔下去听不见个响,全家人省吃俭用也是不够的。
家徒四壁,吃穿具愁,李美凤恍然大悟,自己可能是种田文女主。
呵呵,苦笑两声得了,见过没饭吃的女主吗?
脑子闪过大女主的经商之道,但怎么实施下来,自己是一窍不通的。
记忆中的自己是会些生活皮毛,日常吃喝吃,但这和废材没什么区别吧。
捏了捏皮包骨的手臂,又异想天开了,先养好身体再说吧,夜夜受噩梦折磨,也不是个事儿。
要想养好身体,就得吃东西,可屋子里能吃的东西,全被李奶管着,野外能吃的食物更少,自己现在还是个骨瘦如柴的臭丫头。
这时节地里忙活不过来,眼见家里又没柴火,李奶便赶人出来砍柴。
李美凤无聊地走在蜿蜒曲折小道上,背篓摇摇晃晃,像是背篓成精了。
身穿粗裤灰衣,枯黄的辫子垂落在肩颈处,用姑姑丢掉的用红布条捆着,也给人添了丝气色。
来到山脚,不经意抬头,想看看山路,却被刺眼的阳光照射,好似戳中神经,一瞬间有些头晕目眩。
手脚并用,没爬一会,她就汗如雨下,枯黄的头发湿搭在额头,乱似一团鸡窝。
记得原身娘说过,一个人不能进山里的,容易有去无回。
天不遂人愿,环顾四周,全是木桩子。
看来只能到半山腰去,那里离村太远,孩子少有踏足。
越往山里走,越是树多草密。可能有蛇,李美凤心里打鼓。
要是自己有猎户本领,不仅能对付毒蛇猛兽,还能寻奇珍异宝,最后拿去城里卖钱,何愁没好日子过啊。
看着高耸入云,一望无际的大山,说还有修仙门派呢。
要真这样,自己也不砍柴了,直接去拜师学艺,不求长生不老,那日子怎么说也比现在强。
李美凤想着有些想笑,又感受到周围的幽静,赶紧用砍刀故意弄处些声响。
这会日照当空,妖魔鬼怪通通闪开。
“我活两世的人了,怕什么,真是没出息,这山下不是还住着人吗?”
是的,听李奶说,山脚下有个出名的猎户叫裴庆,本事大,从小跟着他爹进山打猎,会挖草药,长得人高马大,相貌俊郎。
听着什么都好,就是个没人嫁给他。
因为他老爹是个老顽固,不让媳妇抛头露面,也不让回娘家,最后逼得裴庆娘和离再嫁了。
老猎户这才后悔不已,一天浑浑噩噩地喝酒,又摔断了腿,现在还躺床上不能动弹。
儿子出人出钱,雪上加霜,估计成家立业还远着呢。
李奶讲得跌宕起伏,添油加醋,语气存了对裴庆她娘的羡慕。
小姑姑向往道:“娘,我也想去城里过日子。”
话刚落地,姑姑的脑袋就被阿奶敲了敲。
“怎么,你想去喝西北风”,她话音一转“或者你三哥高中,带咱们去过好日子。”
小姑撇嘴:“那我得等到何年何月?”
阿奶怒了,“滚一边去,话那么多,自己想办法。”
在原身的记忆里,从来没和奶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过话。
倒是村里人时常笑眯眯地问她,“怎么你爹娘还没给你生个弟弟?”
没儿子成了二房的心病,腰杆直不起来,任劳任怨地给一大家子当老黄牛,女儿有样学样。
终于,原身十二岁时,二房愿望成真,有了儿子,却差点饿死女儿。
原身的爹李二根,也醒悟过来,借着为女儿讨公道,说起多年种种。
哭喊闹了一场,试探地提了分家,遭到了绝对的镇压,获得一点补偿,孩子也能多吃点粥了。
这导致李美凤得了后遗症,好似饿死鬼投胎。
竹筒对这起皮的嘴唇,一滴都没有了。
无可奈何,还是找个树荫歇口气吧,别把自己晒死了。
放下背篓,用砍刀捣鼓出一片空地,靠在背篓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太阳把石头表面晒得滚烫,一条白蛇躲在石头夹缝里,被晒得奄奄一息。
忍住不适,吐着蛇信子,它觉察到某处正散发着诱人的气息,让它神魂一颤。
李美凤这会已经晕倒,平躺在地上。
蛇稀稀疏疏地游了过来,顺着人的裤脚爬进,一路向前。
李美凤眉头紧皱,却睁不开眼,身上的冰凉让她舒缓了一下,但危险的气息导致她身心不安,反抗性地蹬了两脚。
白蛇反口一咬,注射毒液,吸食少女滚烫的血液,蛇瞳剧变,食欲大振,正当准备吞噬眼前的猎物时。
一只狐狸突然出现,呵斥道:“蛇妖,真当自己是畜生了,还想吃人?”
白蛇头往前一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毒气,见狐狸利落躲开,也开口说人话:“死狐狸,休要多管闲事,还是说,你也想吃人?”
白狐射出冰剑,燥热的空气都凉快了几分:“死不悔改”,他做好战斗准备。
蛇妖却知道自己修为不敌这臭狐狸,吐出毒烟,趁机离开。
道士本想追击,又见眼前人类脸色乌青,怕是没救了,准备离开,又看了眼她瘦弱的身体,想起自己的师妹。
“呵,这也是个吃不饱的崽子”,便化成人形。
狐狸消失,一个穿着道袍的清俊绝美的男子出现,他蹲在李美凤旁边。
白皙修长的手握着那只乌黑红肿的大腿,吸出里面的毒血,直到血液变得发红。
这人,有些奇怪,他感觉自己身上的热毒散了些,又好像中了蛇毒,难道这少女有何特殊之处吗?
“疼……”,微弱的痛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片刻后,男子在附近找到解毒草,嚼碎后敷在少女红肿的腿上。
李美凤疼得腿抽搐一下,草药掉了下来,少年皱眉,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便扯下一块,学着记忆力的样子给她包扎好。
李美凤奴隶睁开眼,看见眼前蹲着一个红衣仙人,正温柔地给自己包扎伤口。
李美凤苦笑:“这是我死去前的幻觉吗?”
她抬起污泥的手,想要触摸他看看是否真实,却看着那个身影慢慢消散。
“活下去吧”声音好听得似催眠曲,她再一次昏了过去。
随着道士的离去,红布带也变成几跟红毛,随风消散。
昏一觉起来,李美凤动了动腿,没有知觉,只见乌黑的伤处上敷着草药,盖住了两大黑洞。
“是哪个好心人救我一命啊?”
想起自己做的美梦,咧了咧嘴角。随即又苦下脸,现在该想的事情是怎么下山回村。
呼救吧,要是没人发现,一晚上过去,自己不是冷死就是被动物吃了。
“有没有人啊,救命……”
眼看天色渐晚,李美凤绝望了,悲伤中听到几声呼喊:
“谁在那边哭,发生了何事?”
喜从天降,但这陌生男子的声音让李美凤有些害怕,犹豫要不要出声。
裴庆被这声音吸引住心神,猜想对方可能害怕,便自报家门道:“姑娘,我是山下的猎户裴庆,你需要帮助吗?”
李美凤一听裴庆,也顾不得男女之别了。
大声喊道:“裴大哥,我是李家村的人,被蛇咬了,求你救救我”,说完喉咙发酸,只能努力平复情绪。
裴庆听到这话,赶紧跑过去,看见一个黑瘦的姑娘,脸上是泪,灰头土脸的,看不清样貌。
小心询问道:“小姑娘,你哪里被蛇咬了?”
李美凤指了指腿,解释道:“胡乱敷了些草药,有用吗?”
裴庆看了一眼她的伤口,的确没有大碍,惊讶道:“是解毒药草,你很厉害?”
“我看着周围有这草,就死马当活马医了。”
裴庆没继续追问,倒了些自己制作的药粉在伤口处,生硬地安慰道:“这会再上些药粉就没事了。”
看着她在地上不敢挪动,提议道:“还能走吗,夜晚很危险,我送你回去吧。”
李美凤试了试,无奈道:“我腿走不了,得麻烦裴大哥。”
裴庆二话不说,转身蹲下,小鱼犹豫着靠上去,为难地看着裴庆的后背。
李美凤:“那背篓和砍刀?”
裴庆站起身,让她把背篓给背好,又把猎物装背篓里。
两人缓慢地下山了,走到家门口,裴庆放下人。
她娘正在做饭,看着女儿被一个男人背回来,连忙去接。
满脸焦急道:“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李美凤有气无力道:“娘,我脚被蛇药肿得走不了路,裴大哥打猎回来正好遇上,给我上了药,送我回来。”
妇人连忙道谢,让裴庆留下吃晚饭,晚上让孩子她爹送回家。
裴庆推脱:“顺道的事儿,婶子别客气了,这兔子给小姑娘补身体,我就先回了。”
说完便拿着东西离开。
“女儿,脚伤了赶快歇一歇,等会娘给你端饭来。”
李美凤点头,“谢谢娘”。
她拖着脚,艰难地去打水,洗干净身上的泥巴汗水,便进了屋子里。
回到房间没一会,听见外出干活的人回来,阿奶就让人准备吃饭。
宋知意盛好饭端饭给小鱼,向众人解释了女儿受伤的事情,一家人没再多问。
秋收累人,桌上摆着一盘炒青菜,一碗蛋汤,拌着咸菜,只听见刨汤饭的声音。
饭后收拾残局,其他人各自洗漱睡觉。
李美凤看了看腿,已经肿了起来,明天应该好不了,一睡着,她又做梦了这次她梦见自己被绳索捆了起来,心口还插着东西。
梦中的声音低喃:“嫁给裴庆,让他爱上你,然后杀了他。”
李美凤不断挣扎,却只换来生不如死的折磨,感觉自己要死在梦里面。
这边,裴庆到家,他爹问了句:“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裴庆:“救了个小姑娘,把她背回家了。”
“谁家的,咋没留你吃饭?”,屋里人咳嗽两声。
裴庆:“村里人,好像李家闺女”,脑中突然清晰地浮现那个捡回一条命的丑姑娘,只感叹自己眼里不错。
“是吗?”裴老猎户心里涌现出一些想法,没再出声。
油灯熄灭,伴随着偶尔传来狗叫声,在虫鸣蛙叫的歌唱中,人类进入梦乡。
睡梦中,裴庆又重复了背人下山的场景,只是这次他把人背回了自己家。
半夜小姑挨近旁边人,只觉热得慌,翻身挪到一边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