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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根源村5 ...

  •   当晚,因长久苦闷和压抑,贺不言又一次来到妻子的墓前看望。

      月无穹依旧跟在暗处,两人盯了半晌,何不衿困得直迷瞪,等他猛地清醒过来,贺不言早就消失了。

      “贺不言呢?”

      “刚才回村了,”月无穹召唤出千机鸟,任其飞了一圈,并未在周边发现狂暴。

      “我们也回去。”

      千机鸟飞了一圈落在何不衿指尖,何不衿一路哈气连天,千机鸟猛地又飞走,眼前却越走越亮。

      何不衿捂着鼻子:“什么味道?好像是烧焦的气味!”

      月无穹也闻到,他加快脚步:“也许是村民又做了什么。”

      “他们不会把贺不言房子点了吧!”

      何不衿心中一惊,急忙跑起来。

      当两人站在村庄的入口时,村庄早已变成火海,陷入滚滚浓烟中。

      “不好!狂暴爆发了!”

      何不衿惊呼一声,可随后他就意识到,这不是狂暴,是起火了!

      何不衿急得乱跑:“快救火啊!”

      月无穹神识一探,拦住急得火急火燎的何不衿,叹息一声:“没用了,村民都死了。”

      何不衿不敢相信的注视这个村庄,就算里面的人再怎么坏,到底也还是感染了狂暴,一夜间……

      “谁干的!贺不言?”

      何不衿缓缓开口,几乎是敲定是贺不言所为。

      “不。”

      月无穹摇头道:“我们一直在盯着他,不可能是他做的。”

      “那是谁?”

      何不衿根本想不到第三个人。

      “我去找他!”

      何不衿一口气跑到贺不言门口。

      而此时贺不言,披头散发,面容疯癫,眼睛通红含血。浑身更是沾满泥土,衣服上还有几处被火烧焦的痕迹,此时已经再明显不过!

      果真是他做的。

      他放火烧死全村六十多户人家,这种罪大恶极的事,换谁都会觉得此人心肠歹毒,可见识到贺不言苦楚的何不衿。

      却根本不知如何质问,如何面对。

      只能小心翼翼开口询问:“火,是你放的?”

      贺不言张张嘴,面容有些委屈也有些震惊,但更多的还是,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知所措,浓烈的委屈夹杂了极其不解的困惑。

      他摇摇头,却不知该说什么。

      “火不是我放的。”

      月无穹却毫无感情逼问:“那是谁。狂暴?狂暴现在已经进化到,有放火的能力了,那些村民被狂暴控制,他们在家中放火自焚目的是什么。”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贺不言,他浑身一颤,很明显的颤。

      嘴唇剧烈发抖,肉眼可见的脸色苍白。他伸手似乎是想抓什么,最终摸了摸身上的衣服,突然发疯似的狂奔逃离。

      何不衿指责道:“你怎么能说这种过分的话!贺不言你去哪!”

      何不衿跟在后面追,但贺不言的体力比他好太多,根本追不上,很快便累得气喘吁吁,停在原地歇息。

      燃烧的屋顶上方,忽地出现一阵笑声,打断他的思绪。

      “哈哈哈。”

      火光冲天中,有个男人的身影在屋顶。

      何不衿抬头目光锁定的,是他手中完好无损的千机鸟。

      千机鸟!

      怎么落在他手里了!难道贺不言被感染狂暴了?

      何不衿双手放在嘴边喊道:“贺不言!你冷静,大晚上的上屋顶干什么,下来。”

      “贺不言?”

      那人一愣明显有些发懵。

      听声音何不衿一楞,他下意识将那人当做贺不言了。

      可这个人,似乎并不是,甚至都不是村里的人!

      根源村方圆十里都没有人住,这个人到底是谁?

      “你就是天道的天刑官,月无穹?不是说月无穹像个榆木吗?怎么活像个没长大的小屁孩儿啊?”

      听到对方这样说自己,何不衿怒气冲心愤怒道:“你说谁是小屁孩!还千机鸟还给我!”

      一只手搭在何不衿肩上,月无穹不知何时站在旁边,对那人警惕道:“千机鸟交出来。”

      “哦,原来你才是月无穹啊,旁边那人是谁?你的仆人?”

      何不衿震惊的目瞪口呆,忍不住对那人吼道:“你这人未免也太放肆了,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知道又如何?”那人毫不在意:“不就是天道的走狗?千机鸟我就拿了,你能如何。”

      何不衿感慨:想不到天下,竟有如此不怕死之人,人高胆大呀!

      他小心翼翼去观察月无穹,如常没有丝毫情绪。

      何不衿不禁在心中感慨道:不愧是月无穹。就算旁人辱骂也好,夸奖也罢。居然都毫无波澜,难怪是天道最信任的天刑官,恐怕坐到这个位置,早就已经把情感给剥离出去了。

      “村里火是你放的?”

      那人并未回话他手一转,千机鸟便活生生消失,而后发出笑声:“小屁孩,你猜啊!!”

      话音未落,那人两三下便消失在视线中。

      何不衿准备继续撒腿狂奔,月无穹却冷静道:“先灭火。”

      “可是他把千机鸟抢走了。”

      “不急,他跑不了。”

      何不衿不死心,盯着那人逃跑的背影,看到他与贺不言擦肩而过。

      可惜相隔太远,何不衿只能看见火光中飞扬的马尾。

      贺不言像是被定在原地。久久不动,他被身后的火光灼烧。

      何不衿快步上前抓住他问:“你看到那个人了?”

      贺不言点点头脸色惨白道。

      “你可知道他是谁?”

      贺不言沉默良久,嘴唇惨白,最终道:“春恨生。”

      “春恨生。”

      何不衿念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是那个著名的傀儡师。”

      月无穹也从后面走来,缓缓补充道:“他制作傀儡的手艺出神入化,对于傀儡的控制更是精湛至极,至今为止无人超越,更无人撼动,他在江湖中的地位。”

      说着月无穹一挥手,根源村上方霎时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牛毛雨落下,一点点扑灭剩余的火焰。

      何不衿疑惑道:“他拿千机鸟做什么?”

      贺不言沉默不语,紧紧盯脚尖,不知想什么。

      雨越下越大,月无穹淋着雨撩开裘衣一角,形成一个小帐篷让何不衿过来躲雨。

      他思索道:“千机鸟,你也知道它的含金量,也许傀儡师并不在意什么狂暴,他只是想研究千机鸟的构造。”

      何不衿惊呼一声:“他不会把狂暴放出来吧?”

      “不知。”

      “那他现在在哪儿?我们赶紧追过去啊!”

      “不知。”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傻站着!”

      “不知。”

      一问三不知,何不衿又要发怒了。

      “不是你这个人到底靠不靠谱?问你什么你都不知道!”

      何不衿余光一撇,注意到被冷落的贺不言,他面色难看。

      便小心翼翼开口询问道:“怎么你曾和他有过渊源吗?”

      贺不言手攥的死紧,骨关节都泛白,最终猛地松开手无奈叹息一声。

      “也许你们两位应该听闻过,一些谣言,我的妻儿死了,是被我杀害,或是被村民所杀害的,但其实我的妻儿……”

      他停顿片刻,一副于心不忍,最终别过头去极其小声道。

      “我的妻儿,是被春恨生杀害。”

      “什么!”

      何不衿猛的瞪大眼睛,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春恨生啊?他根本就无法理解,这些人到底有什么关联。

      “他为什么要杀害你的妻儿。”

      贺不言摇头:“我不知。”

      顿了顿他似乎又意识到,在天刑官面前,隐瞒这些是没有意义的,便再度开口。

      “他吸食过狂暴。”

      吸食狂暴,确实能在短时间内,将修真人士的修为大幅度提升,可副作用也很是明显。

      当狂暴在他们的身体,占据主要意识后便会引诱他们失控。

      就像是寄生虫寄生宿主,最终人的灵魂会消失,沦为一副只被狂暴控制的躯壳,从而大面积杀戮。

      贺不言没再细说什么,只交代这一点很重要的信息。

      春恨生吸食狂暴,失控时杀害贺不言的妻儿。

      回忆到痛苦的一幕,贺不言不忍心再说下去,他的白发在雨水中显得如此,可怜沧桑,他整个人都有些苍老。

      何不衿表示理解。

      “不用再说了,我们已经知道,既然如此。无论他吸食过狂暴,还是抢走千机鸟亦或是伤害你的妻儿,这些我们肯定是要去找他算账的,也许有一天,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

      贺不言依旧沉默,半天才开口。

      “若你们能抓到他,我希望你们能,解除狂暴对他的影响。”

      听到这话,何不衿很是不解他歪头道。

      “你不恨他吗?毕竟他杀死了你的妻儿。”

      贺不言依旧一副,有难言之隐的表情。

      何不衿便了然,毕竟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一外人,也不好多说。只当他有什么非说不可的原因吧。

      “我们知道了,既然如此,那今后我们肯定会帮你的,不过也要多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月无穹开口道:“既然如此,你可知道他的住处在哪?”

      贺不言摇摇头:“我跟他分别数年。早就不知他如今身居何方,只是没想到他会返回村庄中,这着实令人感到……”

      感到什么,后面那个词,贺不言便没再开口。

      此时雨水缓缓停歇,大地呈现出烧焦的碳黑色,清晨的阳光浮现。

      贺不言依旧站在原地,他扫视一圈,猛地意识到什么,朝着某一处人家狂奔去。

      何不衿跟月无穹对视一眼,两人急忙跟上。

      他们看到贺不言冲进入一户人家,而贺不言注意到那些村民家中房门紧闭。

      很显然,月无穹也注意到这点。

      火是从内部往外烧的,不是从外部往内烧,而这些门是在里面锁死的。

      何不衿伸手拽了拽,发现那门根本就拽不开。

      他想用力,月无穹伸手拦住他:“我来。”

      他一用力,那烧焦成木炭的门便轰然倒塌。

      连带着周围的部分墙体,掀起阵阵灰尘。

      何不衿急忙后退,捂着嘴,却发现了灰尘在他半米外,自动形成屏障没有冲击过来。

      屋里床上躺着,两个烧焦的人形木炭。能猜出他们两人似乎是在睡梦中,被烧死的,这一点着实奇怪。

      春恨生悄无声息溜进村民家,将睡梦中的他们杀死,还放火烧人?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将门锁死?

      他放火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何不衿,扭头去看贺不言,他蹲在墙角,用手挖掘着什么。

      何不衿走过去,地下有些烧焦的荷叶,在最里部发现一个小洞,那洞底处有一些池水,水旁是几只完好无损的兔子。

      兔子!

      何不衿一眼认出那只灰色小兔,这不是贺不言的兔子吗?

      可为何村民不仅没杀害兔子,反而是养在洞中。

      甚至着火时,都贴心的放上荷叶。

      何不衿心里已经有了念头,但是他不敢认。

      他无助的扭头,去看月无穹,月无穹神情木然,一副与己无关的状态。

      贺不言抱着那些兔子,似乎又看到了亡妻的笑容,忽然他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将兔子紧紧抱在怀里。

      从一开始的无声哭泣,到细声细语的呜咽,再到最后嚎啕大哭。

      哭声如此凄凉,痛彻心扉,尤其是在这荒凉中。

      何不衿极其悲伤,他一时间不知到底该怨恨谁好,一开始他也觉得,这些讨厌的村民死得其所,贺不言何其无辜,可如今却又觉得……千言万语终究只剩唏嘘。

      月无穹盯着这场面,只是愣神两三秒便对何不衿道。

      “这下也节省很多麻烦,”

      月无穹很是残忍,没有任何感情道:“那些村民被火烧死在家里,不管是谁干的,总之这确实帮了我们不少忙。至少那些村民体内的狂暴也死亡,不会担心爆发,传染的风险。”

      何不衿有些感慨,“村民过分不假,被狂暴感染不假,但就这样活生生被取走性命,着实还是有些残忍。”

      贺不言不语,抱着兔子像是战乱中唯一侥幸存活的士兵,可此时他却早就已经没有了目标跟方向,眼中更是无穷无尽的迷茫。

      “你不要难过。”

      话虽如此,何不衿还是觉得自己残忍了。

      你不要难过,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出来能有什么用呢?

      难道能挽回他失去的一切吗?如今房子被毁了,村子也没了。仅剩他一个人,一句你不要难过,他就真的不难过吗?

      何不衿开口想要再劝解两句。

      贺不言突然道:“我不会离开!我会一直待在这个地方。”

      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村子外面有荆棘,烧毁的屋子可以修复。村民需要我安葬!只要重新种上梅子树,梅子依旧会开花结果。我早就已经出不去了,我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太久。”

      听到他这样说,何不衿也没有再劝解。

      月无穹点点头没有任何关心,只是留下一句。

      “你好自为之。”

      便带想带何不衿离开。

      贺不言抱着,怀里仅剩的兔子忽然起身就走。

      何不衿不放心追问:“你去哪儿?”

      贺不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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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了……再不完结就要疯了。 这本书就是个半成品,各位老婆们先将就着看,不看也行,不看最好。 等我沉淀沉淀,沉淀差不多一个月我再后来修。 估计还要修个几遍,我就不应该拖拉,话虽如此,可我就没有一本不拖拉的书。。。等我回头修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