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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饼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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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如今的连郁来看,这也依旧不算是一件大事,但她依旧无法面对。
只是她没有兴趣也没有必要去向陈述要一个答案,也许人家压根不记得这件事,去问了反而只会得到诧异地一瞥,被反问这你怎么都记得。
连郁很清楚她自己是高敏,但她现在对很多事情都持漠然的眼光去打量,对不在意的事情不再过度思量,过度内耗,反而舒服了不少。
连郁梦境的尾声里依旧是陈述手中翻飞的魔方,在魔方最后被复原的那一瞬间,随着“咔哒”一声,她彻底从浅层睡眠中脱离出来,只是没有睁开眼。
从陈述对她渐渐的疏远到这个魔方到连郁休学,她闭着眼睛无比清醒地和两年的自己同频共振了脑回路。
MECT的影响还是太大,她对于两年以前的事情都变得模糊,直到重新回到当时的场景下,和当时的自己浮现相同的所思所想,竟有种恍如隔世的苍白感。
从小没什么朋友,家庭、友谊里都汲取不到关爱,直到遇到陈述后才真的得到被重视被在意的感觉,连郁一步步喜欢上陈述的路走得顺理成章。
因为这是唯一一个,连郁下意识地将他攥得紧紧的,自然而然地激发出了那一枝独翘的嫉妒心。
但连郁又不想被在意的人看出来自己的在意,她觉得丢脸,好像这样就彻底被人看穿了,被人拿捏了,浑身就像缠着束缚的钢圈,将要溺毙于无光的深色海底。
所以她就只是静静地看,在陈述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他而回望过来之前,就轻轻收回目光。
看陈述和纪胥下课的时候打打闹闹,看陈述早上从他妈妈车上下来后和妈妈说再见时候脸上的笑容,看他因为考试成绩优异上台领奖站得身姿挺拔
——尽管连郁自己就站在他身边。
她观察着陈述的一举一动,对他下意识的动作和忌口习惯了如指掌,甚至会享受在自己说出一项陈述没告诉过她的喜好时候,陈述那种讶异的目光。
她大概是生病了,或许这是血缘,她和她的母亲一样,拥有着极高的掌控欲。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连郁在陈述讶异的目光里悚然一惊。
在她跟母亲每次吵架的时候,她总会恨恨地想,自己以后如果有了孩子,一定不会这样对它。
她会把自己母亲伤害过她的每一点,都加上“不能”二字写在本子上,那个本子前半页写得笔记,她从后面开始写,本子又很厚,所以没被母亲发现过。
在父母高强度的扭曲束缚下,她靠着这样的幻想把自己养得无比心软。
连郁自以为自己和母亲完全不一样,母亲就是地狱里最邪恶的大boss,只是她蓦得发现原来自己其实和母亲没有任何分别。
而那天陈述说以前连郁写给他的一封文字婉转绮丽的信被他弄丢了,能不能让连郁再给他写一份。
那份信算得上是表白信,连郁写得时候删删改改了很久,几乎都能背出来,所以她看了一眼今天的作业量后,答应了下来。
只是写完了的时候,她不免有些踌躇,意识到自己掌控欲也强的不正常这件事让她心绪不宁,但对面就是自己想掌控的对象,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磋磨许久最后也只在最末端加了一句话,
“好像不复那时的感动了。”
——我现在对你的感情和那时候不一样了,我的感情也有阴暗潮湿如沼泽般的一面,应不应该放过你。
那句话说的委婉晦涩,连郁想让他读懂,又不想。
在把信递过去后好几天陈述对她都和往常一模一样,连郁猜他应该是没懂,便也松了口气就没再在意。
只是放了一个小长假回来,陈述对她的态度就断崖似得冷淡下去,连郁摸不着头脑,甚至去问母亲要了手机,但陈述也没给她发过消息,反倒是用手机时间太长,差点被母亲发现。
在漫长的冷漠期里,连郁依旧一眼一眼很轻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只是愈加晦涩难辨。
从控制欲上蔓延出来的嫉妒心,让连郁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放纵自己下去了。
她反复地在升起嫉妒的时候分解情绪,抹平自己在看见陈述和别人交流时开心笑意时候心脏泛起的酸涩褶皱,只是这样的过程,自然而然地也消解了对陈述的喜欢。
不可否认的,连郁残存的那点喜欢已经微乎其微,只是她本来对陈述的情感就是喜欢和阴湿扭曲地掌控欲混合在一起的,所以如今她对陈述的喜欢好感似乎更像是……
一种习惯。
从和陈述重逢时候就乱成一团的情绪终于在今天被连郁归纳梳理成功,她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也出乎自己的预料。
不过似乎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连郁如今已经无法再产生喜欢这种情绪了,但还是纵容着陈述闯进自己的新生活。
明明为了开始这段新生活,付出的代价那么惨痛。
这是对两年前流泪的自己的背叛吗?
连郁坐起身,打开灯,大概不是的。
两年前被陈述“冷暴力”好久的自己,也习惯性地依旧在喜欢陈述了。
*
或许是被连郁突然开灯的亮光刺激到,裴向南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下意识抬手捂住眼睛。
连郁毫无愧疚地说了声抱歉,穿上衣服下楼吃早饭。
她嫌太麻烦没有套最外面的羽绒服,偏偏卫衣领口低,直到连郁吃完饭上楼看着电梯镜子,才意识到裴向南昨晚在她脖子上留下的草莓印完全挡不住。
连郁:。
连郁把给裴向南带的早餐塞进了嘴里,等咽下去后才毫无愧疚地推开门。
裴向南正满脸起床气地半靠在床头,脸上混合着饥饿和困倦,最后变成一种烦躁,直到见到连郁时才消失殆尽。
转头就问了连郁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昨天拉我玩,你那个什么对象没问?”
尽管连郁已经解释过“不算对象”,裴向南那时候听了心里乐滋滋的,但还是嘴贱下意识试图刺激连郁,但连郁跟他脑回路不在同一层,每次裴向南的反讽都搞得她一脸莫名其妙。
比如在知道她和陈述复合时候说“祝你幸福”。
——“谢谢”,她如是回复,结果裴向南过了好久回了她一个“?”。
“他知道你,”连郁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脖子,“我跟他讲过。”
“怎么说的?”
连郁回过头,略略挑了挑眉,“就说我号上多出来的那些打野标是你打的啊什么的,还有你会拿我号带妹,大部分时候我号上都非本人。”
“就这些,怎么了?”
裴向南看着她,欲言又止几次后最后还是说出口,“你们俩现在这是……”
“又和好了?”
似乎对于这个问题觉得莫名其妙,连郁表情都透露着一个大大的“?”。
“什么叫‘又’,我们俩不就复合了一次吗,最近也没分手啊。”
裴向南泄了气,说不出来话了。
这死绿茶和连郁感情怎么那么深,都拉来一起打游戏了,甚至还玩瑶非要挂在连郁头上。
裴向南对于辅助和连郁持一样的态度,除非职业和顶尖那几个射手主播来了,其他路人射手都不配被他辅助哈。
就算是连郁也不行。
……
也不是不行。
连郁似乎完全遗忘了自己曾经说过自己现在没多喜欢陈述的话,只觉得裴向南大早上脑子有病,莫名其妙地多愁善感。
等到很久以后连郁突然意识到然后反思自己为什么在裴向南这完全不高敏,大概是因为太熟,又或者是,自己太了解裴向南那些风流情债,是纯粹的炮友情,不在乎对方对自己是否喜欢,自然也不会因为对方而内耗。
不过裴向南脾气也好,天天被连郁已读不回还要被骂也不生气,纯粹的出气包,连郁不高兴了拎出来骂两句。
连郁躺回床上,点开12306翻了一下回明州的票,却发现自己醒太晚了,已经来不及两点前到明九了。
嗯……
翘了这个决定做得毫无负罪感,连郁去找老师解释了一下,说自己明天考试一定稳过,得到了请假许可。
连郁躺回床上,想点开王者荣耀但一个能现在打巅峰赛的号都没有。
百无聊赖地写了一会专业课作业后,她福灵心至地点开了和月月姐的聊天对话框。
【yuu:月月姐,谈恋爱了给对方打标是不是才是正常恋爱流程】
【月月:肯定呀,我号上标不都是我对象给打得吗】
【月月:除了你打得那几个】
【月月:不对啊,你谈恋爱了?】
【yuu:对(笑)】
之后不管月月姐消息的狂轰乱炸,她淡定自若地切开了陈述的对话框,输入了令人时不时钱包发痛的开场白:
【yuu:在吗】
陈述几乎是秒回的,看到她想上“最爱小郁宝宝”那个号,陈述直接把账密发过来让她自己登。
连郁刚想拒绝,就见他回复到:
【脆碎饼干:反正我也能登你的号。】
连郁对这句话有点毫无印象,但她此刻在盘算别的事情思绪太跳脱,也就没有多想,找陈述要了验证码登上号后,直奔巅峰赛而去。
她想给陈述打个标。
陈述曾经在她号上留下了那么多回忆,她也应该给他打一个。
毕竟裴向南号上都有,陈述号上没有才不对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