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的十日童话》草莓碎碎冰

39、高贵公主，宠物人鱼（5）

　　一整天，安川涂心神不宁，外出捕猎时差点放走了好不容易抓住的鲨鱼。
　　面对同伴的指责，他连连道歉，脑子里却全是小公主。
　　现在的小公主和人鱼很相似，但她没有强壮的鱼尾，也没有锋利的指甲，遇见小鱼小虾还好，如果是鲨鱼，那她毫无还手之力。

　　“安川涂，你到底在想什么？姐姐已经叫了你好几声了！”同伴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没什么。”安川涂回答，看向姐姐，“怎么了？”
　　“我想问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鱼。如果没有，我们就回去。”姐姐温柔地说，她对安川涂有点偏爱，他年纪轻轻就被人类抓走，好不容易回归族群，又差点儿因为人类和族人们起冲突，可见他被人类哄骗得很深。
　　她一定要帮助安川涂回归族群，做回正常的人鱼。

　　安川涂摇头，他没什么想吃的，他不像小公主那样挑食……
　　不知道她有没有吃饱，今晚又会睡在哪里呢？

　　桂千荷根本睡不着，她的精神被珍妮那针奇怪的药剂吊着；她全身无力，只剩眼睛转来转去，盯着忙前忙后的珍妮。

　　珍妮感觉自己要疯了。
　　人类的末日近在眼前，她必须从千荷口中得到线索、找出应对海洋的方法，否则所有人都会死。
　　她的老师也是她的父亲，不停地催促她快点问出来，她的耳朵要炸了。
　　她气愤地扯出耳机扔到地上，还不痛快，又狠狠踩了几脚。

　　桂千荷怀疑所有人的精神都不正常了。
　　换个角度想，人类世界都要完蛋了，正常还有用吗？
　　尤其是这帮所谓的科研人员，更是疯狂。

　　情绪平静下来，珍妮回到玻璃箱前：“千小姐，您还没想起什么吗？”
　　桂千荷摇头，她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穿书的！
　　不过她不能说，她怕她说了之后直接被抬上手术台开膛破肚。

　　“千小姐，您可以提条件。”珍妮坐下来，翻动手里的册子，将其中一页给她看，“您看，您如果帮助我们拯救人类，您就是杰出贡献人员，会得到很多优待，您的一生将衣食无忧。”

　　我靠我自己也能衣食无忧……桂千荷在心里吐槽。

　　“或者您说，到底怎么样，您才肯回答我们的问题。”珍妮尽量耐心地和她谈，没了耳机里聒噪的催促，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我饿了，我要吃饭。”桂千荷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自己吃。”
　　言外之意，赶紧给我注射解药。

　　“真不好意思，我忘记您需要摄入食物了。不过您恐怕不能自己吃，这种药剂的药效会持续三个小时左右，委屈您再辛苦一会儿。”珍妮谨慎回答，桂千荷想找机会逃走，但她不能给她这个机会，除非她回答问题。

　　“随便，我饿了，我现在就要吃！”桂千荷不耐烦地催促道，转不了头，只能挪动眼珠子，不再看她。

　　珍妮出去准备食物。

　　桂千荷扫视了一圈又一圈，眼球今日运动达标。
　　药效还剩接近三个小时……她是主角啊！主角光环在哪里？
　　她尝试动手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动弹一下。
　　她不信珍妮和约翰的耐心能持续三个小时，说不定一个小时之内他们就决定直接剖了她研究研究。

　　珍妮端着便当回来时，桂千荷的手指还是毫无反应。
　　她只能任由珍妮喂她吃饭。
　　咖喱鸡肉饭，味道一般，一尝就知道是冷冻货。
　　吃了一大半，桂千荷闭上嘴巴，表示饱了。

　　“千小姐喝水吗？我为您准备了白开水、橙汁和可乐，后面两个都是紧俏货，一般人喝不到的。”珍妮强调道，希望她明白食物有多么来之不易，明白今天的人类有多么不容易，从而改变态度，愿意合作。

　　桂千荷不吃这一套，她十分奢侈地提出喝三杯，一样一杯。

　　珍妮脸色微变，但还是微笑着为她准备饮品。

　　三杯水下肚，桂千荷闭上眼睛，想睡觉了。

　　珍妮默默地收拾完东西出去了。

　　桂千荷仍闭着眼，坚持不懈地动手指，誓要在这两三个小时内找到突破口。
　　在尝试了第n次之后，她的手指终于有感觉了。
　　她欣喜若狂，差一点儿笑出声，但考虑到室内有监控，她只能继续闭眼装睡。
　　一根手指能动，五根手指很快也能动了。
　　她缓慢地把手挪到身侧，尽量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目前整个星球都是海洋，这个类似于研究所的地方下面估计也是海，她只要能找个地方跳出去就行了。
　　不过……这里连窗户都没有，或许只剩通风管道可以试一试了。

　　思考期间，桂千荷基本能行动自如了，她猜自己还是有点主角光环的。

　　“滴滴。”
　　珍妮和约翰搀扶着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走进来，老人没穿防护服，满是褶皱的脸上布满了老年斑；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玻璃箱，光秃秃的头顶反射着刺眼的光。

　　“千小姐，这位是我的老师，也是研究所的负责人，他承诺，只要您回答我们的问题，就能安全离开这里。”珍妮十分担心老师的身体，赶紧去拿椅子给他坐。
　　她偶尔不喜欢老师的行事风格，但对老师一直很敬重。

　　“千小姐，希望您配合我们。”约翰别扭地说，他并不认为她会配合他们，与其浪费时间，不如采用特殊手段。

　　老人的身体状态很差，坐下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频率的呼吸。
　　他一张口就是沙哑的嗓音：“千小姐，我毫不夸张地说，人类的存亡就在你一念之间。想必你也清楚，海洋并不适合人类生存，你在海水里待不了多久，最后还是要找块礁石休息。但礁石不是陆地，它随时有被海洋淹没的风险。”

　　“所以呢？”桂千荷慢悠悠地反问，不忘记保持人设，只动眼珠子。

　　“什么所以呢？人类灭亡了，你就能加入海洋生物群体吗？你在他们眼中是异类！你永远都不能融入他们！就像人鱼群体不接纳你一样！”约翰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如此轻描淡写地面对全人类的灭顶之灾，还是说这是独属于她这种“异化人类”的优越感？

　　“约翰，你别急，”老人不悦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语重心长地劝她，“约翰的话不好听，但也有一定的道理。你无法融入人鱼族群，长此以往，你如何生存？千小姐，我们才是同类，陆地才是我们的家园。找回陆地并不意味着失去海洋，海洋是循环系统中必不可少的部分。”

　　“但你们会继续污染海洋，开发海洋，直到榨干海洋最后一点价值。这方面，你比我更清楚。还有，你们凭什么认为人类是星球的主宰？你们凭什么认为人类就该凌驾于其他生物之上？这个星球没有人类的话，好像是利大于弊吧。”桂千荷讨厌某些人类的傲慢，她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们三个。

　　“总之，千小姐是不愿意配合我们了？”珍妮忍着怒意问。

　　“拜托你们搞清楚一点，这根本不是我愿意与否的问题，而是我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我知道，我还不如干脆把自己变成人鱼。”桂千荷怀疑他们整天在实验室里研究来研究去，有点走火入魔了。

　　老人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悲哀而决绝：“既然如此……珍妮，约翰，准备一下。”
　　珍妮和约翰走到旁边，按下墙上的按钮，白墙像两边敞开，露出里面的手术室。

　　就是现在！
　　桂千荷猛地从玻璃箱中站起来，一脚踢翻老人的椅子，趁他们去扶老人，她赶紧打开门，跑进长廊。
　　长廊两侧都是玻璃，桂千荷用了撞了几下，发现不行。

　　怎么办？
　　珍妮和约翰已经追过来了。
　　“千小姐你跑不掉的！”
　　“不要逼我们对你出手！”

　　桂千荷拼尽全力奔跑，终于看到一个红色东西——灭火器。
　　这儿的消防意识真不错。
　　她拿起灭火器使劲砸玻璃，在约翰距离她十几米的时候，玻璃终于碎了。
　　“去你的吧！”她把灭火器往约翰身上一扔，从玻璃缺口跳进大海。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吞没，不适感只存在了几秒钟，随后她就适应了。
　　透过海水，她看见气急败坏的约翰和脸色惨白的珍妮。
　　他们疯狂地朝她喊叫，但她什么也听不见。

　　桂千荷在水下朝他们比了个小拇指，愉快地往远处游去。

　　靠近研究所的海域就像荒漠，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水草都没有。
　　可见他们对海洋的破坏有多大。
　　事到如今，他们还是不知悔改，怪不得大海会降下惩罚。

　　她漫无目的地徜徉在深海，游到有点累了才遇见几条小鱼。
　　五颜六色的，一看就不好吃，不过这是一个信号，意味着她离正常的海洋区域越来越近了。

　　不知道安川涂现在在干嘛……
　　桂千荷无声叹气，继续往前游，时不时探出水面，寻找夜晚的栖身之地。
　　乌云越来越低，又是一个坏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