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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壹佰捌拾贰 “这不是你 ...

  •   吃了顿闷气饭,没打饱嗝实在有些顶胃。
      一闲下来的人一时半会真想不出能干些啥,不跑Meawa没了手术,习惯了时不时高度集中点精神的喻辞没等干完一大碗米饭晕碳的那股劲泛上来呢,一晒太阳,被权释搂着往前一边打哈欠一边挪步,颇有种老大爷遛弯的懒散。

      “不行了,我要困死了。”
      喻辞眼睛都快眯成缝了,他靠着权释肩头,像是有气无力的给乔溪乘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为了提醒自己安排似的呢喃:
      “欸权想想,我记着你下午满课,要不我回去睡个回笼觉,四点多去接醒醒酥酥放学吧,你忙完都五六点了,今天肯定不顺路。”

      权释没点头也没摇头,倒是前面隔了两三步的乔溪乘耳朵贼尖,还一拽林少休特意等了喻辞几秒,小臂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我说阿辞,你家小朋友今天得罪了就得罪彻底呗,一两次让上官爷爷去接也碍不着什么事。倒是你alpha,你再不哄哄,今晚回家不怕一次性哄三个啊?”

      怕喻辞直脑筋不懂,乔溪乘也不管还当着权释的面,把他那点跟小孩没差别的小心思剖析了个干净:
      “你这好不容易休假,又是挂念明意姐能不能忙过来,又是时刻关照着你家两个小豆丁的情绪,心分权释点行吗,我都看不下去了,人家小情侣黏黏糊糊的干什么都分不开,你和权执虽然老夫老妻了,但也没体验过大学校园一起上课呀,听边序哥说,你上次坐在学生课桌听老师讲课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真不想和你对象好好体验体验?”

      喻辞心中一动,他抬眼去看从始至终什么话也没说过的alpha,心知这家伙向来以他需求为先,他迟钝,感情事上不上道,如果不是乔溪乘说出来,权释还真会送他回家睡觉,顺便得几十分钟的空,还能把去接醒醒酥酥带的餐盒备好水果切块放进冰箱。

      也是。
      从接手碧萨约成为三代Queen,围着Meawa和孩子转后,他和权释每天除了alpha不管课多课少变着花样做饭送去医院陪他吃的午休时间,以及雷打不动每晚困到来不及接个几分钟的晚安吻就闭眼秒睡进权释怀里,好像,的确没机会好好约会过。

      三年前两人确定关系,到怀上醒醒只用了不到半年。
      而后历经生死,千里相隔,彼此饱受了两年相思之苦的折磨,让喻辞不敢在渴求除了权释还在他身边的其他,他的世界很简单,爱人,家人,朋友,再复杂点,喻辞其实有些惶恐自己能不能处理得掉。

      但现在,就在乔溪乘一语挑破的那一瞬间,喻辞惊觉原来这已经是三年后的九月,而并非当初凭借喻词身份,去上他的学校、面对他的朋友,然后让一个从万千具因他而死的尸身血海中爬出来,戴上虚情假意的面具站在暗藏云波诡谲的晴明蓝天下,假惺惺的当一个正常人去社交的开学季。

      喻辞停了脚步。
      乔溪乘也很心领神会的挽住林少休的胳膊,和他俩笑眯眯的挥手作别。

      目送一静一动的AO越走越远,喻辞偏头去看权释,不为难他组织语言开口先说话,故作深沉的问他:
      “提议可行,权想想,你觉着呢?”

      “老婆都发话了,再想得寸进尺,是有点欲擒故纵。”
      权释好看的眉眼难得在omega面前认真一蹙,好像这俩平日手上没少过正经文件的大执行官,真被个上课和陪伴上课两件无比简单的小约会纠结住了去行。

      喻辞唇角藏笑,他往前一贴,把alpha逼到一处不挡路的角落后,背手倒退着往他们学院的教学楼走,脚下挪着碎步,人浅笑着瞄权释:
      “得寸进尺?权想想,我是有点好奇,这我俩隔天就得来几次深入交流的关系,在我面前,你还有什么会觉得欲擒故纵的得寸进尺?”

      权释快步一移,单手将omega锢在里侧的臂弯内,神色没变,但倏然一暗的眼睛许久没眨,似乎思忖的严谨:
      “如果在一间没人的教室,辞辞愿意和我接个吻的话——”

      喻辞被逗笑了,他也不是那种脸皮薄的人,但顾及他家alpha非得在这个吻前加上一个地点限定,然后两人一连爬了三层楼,推了十几二十间教室,被多多少少有课早来占位置的同学用疑惑的眼神看麻木的喻辞,果断收手,就近把地点挪到了旁边,对,男卫生间。
      两人锁进一个隔间,背靠隔断,就着让人脸红心跳的熙攘吵闹与抽水声,耳尖微微泛红的接了十多分钟束手束脚的吻。

      论亲后体验。
      铃响之后和喻辞并排坐在一块的权释翻了几页书,余光一瞥低头给醒醒解释的omega无意识抿住略微红肿的下唇,手上哗啦又翻了一页。

      不好。
      可以说,自打两人谈恋爱以来,这是为数不多亲得不得劲的一个吻。

      果然还是得少尝试,鼻子受伤就不说了,亲急了没法换气。权释在这种亲亲抱抱的事上,一般不喜欢玩什么花样,就像喻辞只喜欢正面抱着他、看着他脸才不闹脾气的那种姿势,多数情况都是由着omega的意愿来,今天此情此景的气氛就到那儿了,没想到一踩就踩了个大坑。

      “这不是你的问题权想想。”
      空气里只有讲台教授凑在麦克风前卖力讲课的声太过安静,没人比站在那个角度一旦底下发出点窸窸窣窣声便会凝眉冷脸的喻辞再熟悉用气音讲话的后果,当然在喻辞的课上也没人敢说话,于是喻辞也打算给予不容易的同行一定的尊重,手上飞快打完一行字,移到权释手边戳了戳他示意。

      权释漆黑瞳孔动都没动,删掉他的话,就打了个句号。
      喻辞回:
      “你想终结话题哦,别那样嘛权想想,我又不是故意找那种让咱俩都亲不下去的地方,谁知道你们学校卫生间的劲儿太大了,你还记得当初在乌啼古镇那会儿,我们也在虞斯如酒吧里的卫生间亲过呀,本来以为会是一个回忆满满的call back…这样吧,今晚还把醒醒酥酥丢去他俩房间住,反正我休假,明天又是周末,嗯?”

      权释定了半秒,把长到点删除键手指尖能发麻的话发给聊天框对面的自己,右手记笔记,左手一点也不耽搁的打了个:“可。”
      “这才乖嘛。”
      喻辞做了个夸他的口型,也不打扰alpha学习,就那么撑着脑袋盯住他看了会,随后又挪开视线撞上了好几个也不听课捧着手机一瞅他俩就开始埋头噼里啪啦戳手机的omega打量而来的目光。

      臭小鬼,挺受欢迎的。
      这么想着,喻辞一吸鼻子嗅到了点苍松伏特加的味道,他捂着嘴巴又打了个哈欠,听着经过讲台上两鬓和胡子都花白的教授加工后每个字都认识但凑在一起一点也装不进脑子的干巴知识,omega眼皮渐渐犯重,一如当年还在三中上高中做同桌那会儿,想睡就睡的喻辞才不会管太多,一有困意,比谁还爱惜自己睡眠与身体的往被阳光晒得暖暖的桌面一趴,兜底打掩护这种难事,尽数抛给身旁默不作声做笔记的权释。

      再说了。
      喻辞换了个舒服的靠法倚住alpha。
      这会儿不睡,晚上回去更没时间睡。

      他好像睡了很久。
      久到喻辞满满撑起僵麻的身子本能揉搓困意未消的眼,第一反应是被压到毫无知觉的胳膊仿佛不是自己的。

      朦胧融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被傍晚余韵打得橘红透亮的黑板与贴在窗户大开的风口,被夹杂着浓重秋意的风鼓动的蓝色窗帘,再往上,哒哒哒转动的时钟上,那张高二运动会后被许青松踩着板凳亲自挂到墙上的“凌云壮志,全力以赴”白字红底横幅板正的没有一丝褶皱,自正对学生那面小话刻得斑驳讲桌,将书本杂乱的一张张桌面收回眼底,半天怔愣没动的喻辞眼睛眨也没眨。

      他吞咽了口干燥的气,不知为何空落落的心牵着微微泛红的眼眶打湿了羽睫,目光飞快瞟见教室零散睡得几个穿着三中蓝白校服睡得昏沉的同班同学,喻辞狠狠挤了挤眼睛,直到再次睁开发现场景没变,他干燥的唇瓣微乎其微的动了动,又低头去看自己身上那件洗的干净,甚至仔细嗅还能闻见阳光和皂角气息的夏季校服,脱眶而出的眼泪骤然洇湿了宽大的校裤腿面。

      就在这时,后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响——
      喻辞当即偏头去看。

      只见背衬门外明媚阳光的乔溪乘一手勾着碎发被风扬起笑得温柔的喻词肩头,有说有笑的和人迈步走来,一见端端坐着什么话也不说的喻辞瞪圆了眼睛,乔溪乘放下刚接不久的热水杯,伸出手在动也不动的喻辞眼前晃了晃,忽的噗嗤笑了出来:
      “不是阿辞,按理来说考试再难也难不到你呀,不就被告知明天突击开学考嘛,咱们这都在三中混到高三了,不至于一场随随便便的小考,把我们雷劈不动的年级第一吓得发呆吧?”

      “你?”
      喻辞酸涩的眼珠子转了转,把迟滞的目光移到靠在桌边屈腿而站,满是少年气的乔溪乘身上,结结巴巴继续问:
      “你说什么?考试?我、我没反应过来乔溪乘,你和我哥,不,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我们现在不应该——”
      在A大,他在陪权释上课吗?!

      “我们,上学呀。今天不是高三的第三天嘛,早上那会儿许老师还说,下周一开学考,让我们这两天好好复习。”
      喻词坐在他前面转过身,神色如常,但眼底有点担心的凝着脸色苍白的喻辞,没忍住摸了摸弟弟的额头,温声细语解释:
      “怎么了新星?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哥哥陪你去校医院?”

      喻辞重重吸了口气,彻底愣住了。
      紧接着,他失控的抓住喻词的手,面露着急,语气掺了沙哑快速问道:
      “权、权释?醒醒酥酥?边序、程南星、林潜、明意、碧萨约、郑筱柒、贺知心、全贯、路遥他们呢?他们在哪儿,他们、他们不是和我们一个班的吗?他们在哪?是、还在操场上体育课吗?”

      “你好奇怪啊阿辞,我们上节不是化学课吗?”
      乔溪乘指了指黑板上还没被值日生擦掉的方程式,一挠头发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说的这些人,名字也好怪,什么醒醒酥酥,没听说过。边老师不就是我们生物老师嘛,他在办公室批作业呀,林潜,有点熟悉,哦我想起来了,不就是隔壁街网吧的网管小哥嘛,这会的话不是补觉就是在上班喽,至于权释、郑筱柒、全贯的,他们不都是隔壁附中的风云人物吗?初中开始就在附中上的呀,什么时候,和我们还成同班同学了,你是不是做梦蒙圈了阿辞。”

      不对,肯定是哪里不对!
      喻辞抓着头发脑袋混沌。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之间回到了高中,为什么竟然和大家没了交集?!

      他蓦然抬头又环视了圈四周,像是想找出谁在恶作剧的证据,但很可惜,一切的布局都和那年高二上完最后一堂课再也没回来三中的喻辞记忆里一模一样,窗外读书声琅琅,整个世界都沉进下课铃声未响时的秩序与安静。

      “那、那林少休呢?林少休和江之鲤呢!”
      喻辞呼吸有些喘,视线在一上一下表情变动不大、堪称自然到随和的乔溪乘与喻词清秀面孔来回游移。

      “我哥哥今年上半年被保送到A大了呀,他们这周末开学,我打算和妈妈一起送他去呢。”
      乔溪乘点头一笑,回的游刃有余。

      喻词托着下巴,定眸思考说:
      “阿辞你又忘了,江之鲤去年就去M国留学了,你因为这个事情和他闹得还不是很愉快,已经半年多没说过话了。”

      “怎么突然问这么多?刚刚睡懵了?还是做了什么我们都不见的梦了?”
      乔溪乘拽过板凳挨着垂眸盯着课桌呆呆的喻辞而坐,一抚他轻颤的肩背,笑盈盈道:
      “没人消失,我看你这样还愣着呢,刚好这节老许留给我们自己支配的班会课下了就放学了,阿辞你要不再睡会儿,今晚上咱班有人过生日,大家约好了要去聚会的,完了我看肯定会闹得很晚,没精神你也撑不住不是?”
      喻辞攥了攥拳,抬眼迷茫的看了看眸光笑意满满的两人,什么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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