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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淮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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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川的今夜注定不太平,风云慈带着外出巡视饥荒情况时,被人刺杀,身中一剑,命在旦夕,府里的人人心惶惶,担心还有刺杀,更忧虑陛下降罪。
凡是城中的大夫全都被请了过来,人在屋子里进进出出,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无一例外全都苦着一张脸,这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身上的血怎么都止不住,用了各种止血的法子全都无济于事,怕是命不久矣。
将领怒声呵斥道,“救不了殿下,你们的项上人头,我就收下了。”
“你这般吓他们,他们就是想铤而走险为殿下博得一线生机,现如今也是不敢了。”
毕竟没有人敢担上治死皇子的罪名。
将领知道老友的话不无道理,他也只是想吓吓这些人,担心他们不尽全力,看了一眼这些颤颤巍巍的大夫,将领别过脸去。
“诸位只管尽力一试,后果无需你们承担。”
一个站在角落的大夫缓缓走上前来,道,“我有一个法子可解决现在的僵局,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如果天亮之前殿下能醒来的话,就没事了。”
将领忍不住接着问道,“不能醒来呢?”
大夫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已经表明了一切
里面又端出了一盆血水,将领的好友看到后,当即做了决断,“您只管尽力而为。”
大夫沉默地点点头,进去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血果然被止住了,但人依旧昏迷不醒,只有微弱的呼吸。
大夫面色苍白,刚才的救治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现在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将领立即让人扶他回厢房歇息。
在公鸡鸣起第一声时,人间迎来了黎明,但于某些人却是希望断送。
床上人的尸体已经冰凉,面容呈灰白色,衣服被整齐地穿在身上,原本散乱的头发也为一丝不苟的扎好,将领将玉佩系好后,别过头,不忍再看。
殿下待他恩重如山,他绝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至于昨夜刺杀殿下的人,他一定要撬开他们的嘴。
张参军和林父商量一些事的时候,有护卫进来通禀了昨日三殿下遇刺的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得事态紧急,必须早点回京都向陛下呈明淮川的事。
林父严肃道,“口供既已到手,你当立即返回京都,路上务必小心。”
张参军不屑道,“你是说他们可能会在路上动手?”
林父叹了口气道,“不无可能。”
这京都估计要变天了,两个年长的皇子,一个遇刺身亡,一个母族犯下大罪,自己也难明哲保身。
“正好,来多少我杀多少,也是为民除害了,这么多蛀虫不除,恐怕会动摇国之根本。”
林父看着张参军不以为然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知道他说的是气话。
“这次,我跟你一起回京都。”
林父想了想,决定还是去一趟京都,他有些担心张参军轻敌,被拦截在路上。
“林大人是不放心我?之前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后,你拍拍屁股就走人了,这次居然要同我一起回去。”
“我那是为了隐藏身份,为陛下更好地办事。”
张参军抬手制止道,“别,我可从来没见过比你还清闲的暗商了。”
暗商这个官职是开国皇帝设置的,从民间经商的商人中举荐,直接听命于陛下,不上朝,有俸禄,平日里多为皇帝打探消息,成为皇帝在外的耳目。
“若是张参军觉得我清闲,可以奏请陛下和我换换官做。”
张参军一口气憋了半天,最后指着林父的鼻子道,“我说不过你,不与你争辩,我今日就回京都,你快些准备,慢了,我可不等你。”
林父打掉张参军的手道,“哦,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发。”
风云慈的死讯传到江都时,林绯正在算账,知道人死后,只是顿了一下,便当此事过去了。
这本就是件意料之中的事,服用那枚丹药后,他的死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风淮宸将下巴放在林绯的肩上,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似的,依靠着林绯,时不时地摸一下林绯的头发,在林绯不耐烦地看过来时,他又将头发放下,故作无辜地看着林绯。
被他这样看着,林绯就算真的生气了,也发不出来。
两人的衣物交织在一起,因为颜色、样式太过相近,难以分辨从那个地方是他的,又从那个地方是她的。
林绯一边记录账本,一边道,“晚些时候,你准备一下和我回家,祖母要宴请你。”
风淮宸惊讶地坐直了身子,像只炸了毛的猫,“什么时候的事?”
“我这些日子天天出来,祖母自然能察觉到,她问我,我就如实说了。”林绯神情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迟迟听不到旁边人的声音,林绯抬眸看了一眼,发现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心中有些好笑,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子殿下,这个时候反而害怕起来了。
林绯故意道,“你若是不愿,我替你拒了祖母的邀请便是。”
风淮宸下意识道,“不行。”
阿绯的祖母宴请他,他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太过突然,他什么都没准备,害怕给老人家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不行,太花哨了,长辈应该不喜欢,他要去换个端庄一点的。
林绯头也不抬地提醒道,“还有两个时辰,不用着急。”
风淮宸一听,时间这么紧,立即加快了步伐。
说是宴请,其实也就祖母,林绯,风淮宸三个人而已,三夫人带着林颜外出还愿去了,但菜肴却是十分丰盛,满满一桌。
老夫人询问道,“上次见到王妃已是十几年前,不知她近日可好?”
风淮宸温声道,“多谢老夫人挂念,母妃她一切都好,她经常说以后有空,定要再来江都。”
“如果老身没有记错的话,世子今年是十六,没错吧?”
风淮宸点点头,夸赞道,“老夫人记性真好。”
“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前面说了那么多,唯有这句话是老夫人真正想问的。
风淮宸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林绯,日后的打算,他自然早就想好了,阿绯去哪,他就去哪。
可这样的回答,长辈估计是不喜的,或许会觉得他没出息,可他也不愿违背本心说一定要成就一番政绩什么的。
他望着老夫人的眼睛,真诚道,“我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只求能与相爱的人平安喜乐地过完一生,日后阿绯在哪,我就在哪。”
老夫人眉梢上挑,拍了一下手,十分高兴道,“这怎么叫没什么远大的志向呢?世上鲜少有人能做到你说的那样,我看你这个志向就不错。”
她都是个半截入土的人了,没有什么攀龙附凤的想法,只愿阿绯未来的夫婿是个待她好的。
她原本还担心两人的身份差距会让阿绯日后举步维艰,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风淮宸眼睛亮了,轻抬了一下下巴,他也这么觉得。
这两人倒是聊的热闹,林绯根本插不进去一句话,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吃饭。
用完饭后,老夫人又单独留了风淮宸说了几句话,出来的时候,风淮宸一脸深沉,像是在里面经历了不得了的事。
林绯望了一眼他身后已经合上的门,觉得他脸色有些不对劲,好奇道,“祖母和你说了什么?你怎么好像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
风淮宸凑近,低声道,“秘密。”
他说完站直身子,狡黠一笑,像是偷了腥的狐狸。
“哦,那我不问了。”林绯转身,作势要走。
一个转身,风淮宸移步到林绯面前,可怜巴巴地望着林绯,软声道,“阿绯,你再问一下嘛。”
林绯轻拧了一下眉,叹口气,摊手道,“我刚才问过了,是你自己不回答的。”
看着眼前人垂头丧气的模样,林绯拍了拍他的肩,十分好心提醒道,“世子殿下,机会只要一次,要好好珍惜哦。”
风淮宸耷拉着个脑袋,伸出一根手指,问道,“阿绯,可不可以再给一次机会?你知道我的,我不说会很难受的。”
说着说着,他掩面哭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抽泣道,“我可是年纪轻轻就跟了你,离家千里,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林绯勉强应道,“好吧,祖母和你说了什么?”
“祖母说若日后我变心了,让我高抬贵手放过你。”
“那你是怎么回的?”
“我说,还望祖母放心,这场姻缘是我等了好久才等来的,倒是我担心我年老色衰后,阿绯休了我怎么办?”
语罢,风淮宸露出十分苦恼的样子,细碎的月光在他眼里闪烁。
林绯细细打量一番风淮宸的脸,颇为认真道,“你确实要担心担心。”
语罢,还不等风淮宸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林绯就逃之夭夭了。
徒留风淮宸一人在原地,无声地笑了一下,总算是有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了。
刚入京都的城门时,林父他们就与一家办丧事的撞上了,秉着死者为大,他们牵着马退到了一旁。
但看到棺材前走着的人时,林父怔愣了一下,怎么会是他?那棺材里的是谁?
他不禁抬眸看向后面的棺椁,心里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不会是…
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林父回过神来。
张参军打趣道,“你刚才仿佛被鬼迷住了,一直盯着那棺椁瞧,怎么你也想躺里面?”
林父的脸顿时黑了。
“既然已经到了京都,应该没什么事了,你最好把东西快点交给陛下,免得夜长梦多。”
“我自然知道。”
等办丧事走远了,林父去了旁边的一家混沌铺,点了一碗馄饨。
等老板将馄饨端上来时,林父问道,“老板,我这刚从外面回来,就碰见一家办丧事的,瞧着不一般,这死的是谁啊?”
老板随口答道,“是云家的老夫人。”
林父不禁眼神一沉,“原来是这样。”
老板继续道,“不过,她这一死,倒是为云大小姐挡灾了。”
林父一脸迷茫道,“你这话,我有些听不懂了,人死怎么能挡灾呢?”
老板停下手中的动作,道,“前段时间,陛下为突厥王子和云大小姐赐婚,结果没几日老夫人就去世了,钦天监夜观天象,发现这是不详的征兆,一查得知是云大小姐命格尊贵,下嫁突厥惹来上天不满,于是陛下就取消了婚约。”
听到这,林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命格一事本就难说,云老夫人这条命估计是为了云媛才没的吧,他顿时没什么心思吃饭了,吃了两个馄饨就放下汤勺,起身离开了。
他吩咐随行的小吏去打听云老夫人下葬的位置,自己去附近的纸马铺买了些纸钱,打算等人都散了后,替夫人和阿绯给老夫人烧点。
想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写封信告知阿绯这件事,毕竟云老夫人是她的亲外祖母,但来不来京都都随她。
信寄出去后,他从其他店铺调了一两个可靠的人去接手月昌酒坊,这时林绯走之前叮嘱过的,她说还有生意在这边,但一时半会赶不回来,让他找人帮衬一些,之后,她再来京城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