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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酒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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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宴会上每个人似乎都是醉醺醺的,眼睛里都透露着朦胧之意,只是这内心在盘算什么就另当别论了。
本来这场宴会是请了舞女来助兴的,但刚上场,就被风云慈呵斥了下去,他虽然远在淮川,但是身边难保不会有京城的探子,如果将今日的事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上去,估计会招来父皇不喜。
又因为饥荒,他特地叮嘱了刺史,饭菜够吃即可,切勿铺张浪费。
但若是只单纯的喝酒吃菜,那未免也太没意思了。
席间又玩起了行酒令,有士兵上去舞剑,这宴会才有声有色起来。
刺史想到灾荒结束,那几箱货就可以出手,大赚一笔,抑制不住地借着酒劲笑了几声,等旁人投来注视的目光,他又恢复如常了,令人不禁怀疑自己刚才的所见。
刺史望着主座上的风云慈,笑容愈发灿烂,又为自己倒了杯酒,站起身来道,“吕某在这里替淮川百姓谢过殿下,这些日子以来,殿下为百姓是日夜操劳,我等都看在眼里,没什么好说的,我敬殿下一杯。”
语罢,他一饮而尽。
他可不是要谢谢风云慈,要是没有他的话,不知道要等多久货才能出去。
风云慈对这些话非常受用,神情庄重,端起酒杯道,“我只是尽分内之事而已,父皇将此事交于我,是信任我,我也希望能不负所托。”
在场的其他官员也纷纷起身,一同敬了风云慈一杯酒,暗自思忖着陛下的意思,难道他比较属意三殿下?可是七殿下那边有丞相支持,而三殿下的母族式微,看来要往京里寄封信了。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远处的天上绽放了一束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尤为突兀,但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风云慈神色有些不悦,这个时候放什么烟花,是觉得淮川百姓过得太好了吗?
刺史的酒意也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烟花吓退了不少,看了一眼风云慈的脸色,心里嘀咕是谁这么不长眼,这个时候放烟花,不过像这种图案的烟花倒是很少见,有些像鸣镝。
也有些眼尖的人一眼就认出这是鸣镝,召集人马用的,但城内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出现这个东西呢?不会是要出什么乱子吧,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后,立即决定装傻。
等了一会,风云慈并未再看到烟花,方才意识刚才空中燃放的是什么,立即站起身,厉声道,“来人,去看看是谁放的鸣镝?”
埋伏在府邸外面的人看到信号后,便立即闯了进去,遇到护卫阻拦,便将手中的令牌亮出,如若遇到不肯让路的直接杀了。
有人发现不对劲后,小心地避开人从后门逃走,给刺史通风报信去了。
风淮宸往林绯那边赶时,看到空中的烟花,隐约意识到什么,面沉如水,立即带着彩云去找林绯。
而原本没什么人看守的小院,在出事后,反而集结了许多护卫,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人。
赶过来的护卫正是之前抓林绯的那帮人,他们之前被人支走了,刚赶回来就遇到这件事。
林绯放完鸣镝后,就躲进了衣户橱,门被她从里面合上后,再也没有一点光透进来,她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匕首被她牢牢握在手里,眼睛死死地盯着柜门,不敢眨一下,里面的空间很狭小,空气也很闷,林绯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之前,她藏身在这个屋里的时候,发现这个屋子很奇怪,器具上落满了灰,显然是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地上却比较干净,像是被人打扫过。
一只老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飞快地从里面面前跑过,床旁边似乎有个洞,它钻进去后,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林绯的目光从床上缓缓下移,最后落到了床底,与地面严丝合缝地接在一起,没有犹豫,她直接将上面的床铺掀开,下面的床板只是简单地拼在一起,没有一点固定它们的东西。
她将木板全部移开后,显现在眼前的是好几个箱子,上面全都被上了锁。
林绯用匕首将木箱割开一个口子,里面的东西正是她要找的货。
林绯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这个刺史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现在只需等风淮宸和彩云来找她即可。
她将床的布置恢复原状后,就躲在门后等人来。
最后,人来了是来了,却是她最不期望见到的。
但几人来了之后,径直走向院落的最里面没过多久,五人就从里面搬出两个大箱子。
其中一人抱怨道,“这么重,也不知道多叫几个人来搬。”
“叫了,不是叫了咱们五个吗?”
“刺史的人就是欺负咱们几个外来的,回了京,我非要把他的所做所为告诉主人。”
“少说点,人少点也是为了掩人耳目,难道你真想让这府里其他人都知道这里面的东西。”
其余四人立即噤声了。
他们这是要把东西运走!不行,我要阻止他们。
没有过多犹豫,等这五个人从视线里消失后,林绯就跑出去燃放了鸣镝,等那些人听到动静冲进来的时候,她已经躲好了。
环顾了一下四周,知道人就藏在这个院落里,护卫道,“你们几个守好这扇门,别让人跑了,我去叫人。”
“是。”
外面的动静很大,护卫进屋后,几乎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柜门被暴戾地拉开,似乎只要发现那个人,他们就会手起刀落,让那人命丧黄泉。
这间院落的屋子比较多,来的人也有限,并不能一下搜完。
林绯的面色有些苍白,判断了一下当前的处境,就算这些人没有找到她,但如果一直不离开,她很有可能会窒息而亡。
大脑一瞬间有些发晕,林绯立刻咬了一下舌尖,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她才松口。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林绯知道是那些人来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林绯抑制住了自己的呼吸,将匕首举置胸前,打算等人一开门,便刺出去。
正当护卫把手放在门上,准备拉开柜门时,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他被吸引了注意,林绯也听到了,趁这个时候,她从里面扑了出来,将匕首刺入这人的胸膛,抽出,抹脖。
仿佛这一幕在她脑海中已经演练了无数次,下刀的时候,她没有一点犹豫。
护卫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捂着脖子径直倒在地上,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绯,像是不敢相信她能杀了自己。
屋子里还有另一个护卫,见林绯杀了自己的兄弟,当即拔刀要杀了她,为自己的兄弟报仇。
一剑刺过来,林绯避无可避,情急之下,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瓶迷药,瞬间洒了出去,人立刻便意识模糊,倒在地上。
剑刺在了左肩处,但好在不深,林绯咬牙将剑拔出后,便拿着匕首,将另一人也杀了。
完成这些事后,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没有给自己喘息的机会,手颤抖着从另一个瓶子里拿出药丸服下,她没有贸然出去,将门合上后,捅破门上糊的纸,通过小孔观察外面的情况。
外面和这些护卫打斗的正是风淮宸和彩云。
在院子外围看到这么多人的时候,风淮宸瞳孔狠狠一缩,直接冲了进去,其他人看有人要闯进来,蜂拥而至。
片刻之后,地上尽是缺胳膊少腿的尸体,风淮宸的每一剑都十分狠辣,知道一下很难要了人的性命,他便去砍他们的手。
一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低头一看,便发现自己的手和身体分开了,最后发出痛苦的嚎叫。
但这样的声音反而让风淮宸愈战愈勇,杀人的欲望几乎达到了顶峰,他脑海里一直有个念头在叫嚣,杀了这些人,杀了这些人。
望着在人群中厮杀的风淮宸,林绯感觉到他的状态不太对,看有人从背后偷袭他时,心更是狠狠一揪,但风淮宸恍若脑袋后面也长了一双眼,侧身避了过去,让那把剑捅死了另一个护卫。
围攻他的人一批又一批,而他似乎感知不到疲倦,落下的剑从未迟疑半分。
彩云虽然力气大,但经过这种一轮又一轮的多人围攻,动作不免就慢了下来,有几次别人差点就要了她的性命,幸好她反应及时。
门口有人呵斥一声,“御赐令牌在此,尔等快快束手就擒。”
院子的护卫有些迟疑,不知道该怎么办,面面相觑,最后缓缓放下了剑。
而风淮宸却似乎感知不到现在的局面,眼中尽是嗜血之意,看着旁边已经放下剑的护卫,他便要上去杀人。
张参军沉声道,“他这是杀红了眼。”
他之前抓捕过不少犯人,其中不乏参过军打过仗的,这些人很容易陷入到一种状态,就是听不见其他人在说什么,这个时候谁靠进他们,都会被他们杀了,因为他们不能辨别出来人是谁。
林绯推门,喊道,“风淮宸,我在这。”
风淮宸似乎被这道声音吸引,停止了杀人的动作,一步一步地往林绯那边走去,剑上的血顺着剑身一滴一滴往下落。
张参军没想到屋子里面还有人,不过这姑娘估计不知道这人现在是什么状态,提醒道,“姑娘,这人现在危险得很,可能会杀了你,你快过来。”
而林绯恍若未闻,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面前这人,他似乎能听见张参军的话,眼神里浮现出某些东西,仿佛被冤枉了,很委屈。
林绯冲他笑了笑,仿佛是在告诉他,她相信他不会伤害她。
张参军猜这姑娘估计没有相信他,但是他也不会就这样不管,向旁边的人使了眼色,准备上前制住少年。
风淮宸走到林绯面前时,眷恋地看着眼前的人,刚要伸手去碰林绯的脸,就晕倒了,正好砸进了林绯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