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颜》月嚟

34、第 34 章 看着风

　　看着风淮宸紧张兮兮的脸，林绯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她还从未见过堂堂世子殿下居然有如此害怕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亏心事做多了的风淮宸现在却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微风拂过，树上的花瓣掉了几许，发出些细微的声音，都能让他紧张起来。

　　既担心被人发现，又不想就这么离开，磨磨蹭蹭的。

　　“你等我一下。”

　　林绯回房拿了一个盒子出来，这里面装的便是那块砚台，若没有前两日的那场祸事，这东西早该到风淮宸手上了。

　　看见这个害了林绯的谢礼，风淮宸的眼睫颤了一下，接过后便再没看过一眼，若无其事笑道，“林姑娘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林绯暗自腹诽，你都没有打开看过，怎么就知道一定合你心意？

　　不过，这也不符合他的性格，收到礼物还兴致怏怏的。

　　但看着风淮宸对这个盒子的态度，林绯大概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风淮宸，我受伤这件事和你无关，你不要自责，即使我那天没去，他也会找下一次机会的，我还要感谢你救了我。”

　　风淮宸只听进去了前面那三个字，如果他没听错的话，林姑娘似乎、好像、也许喊了他的名字，而不是那个冷冰冰的世子殿下的称谓。

　　一瞬间，万籁俱寂，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两人相顾无言。

　　一声呼喊打破了这恬静的气氛。

　　“谁在那里？”

　　风淮宸意识到要被发现了，匆忙道，“林姑娘，你好生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人慌忙逃走了，看着风淮宸狼狈的背影，林绯轻笑一声。

　　丫鬟拿着灯笼，赶来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她扫视了一圈，一脸疑惑继续道，“我刚才隐约瞧见这旁边有个人，过来就没有了。”

　　这几日，彩云姐姐在养伤，老爷就让她照顾小姐，要是这期间出了什么岔子，就不好了。

　　“许是这几日没休息好，看错了。”林绯脸不红心不跳道。

　　丫鬟觉得也挺有道理的，这几日为了照顾小姐，她一直没睡个好觉，一时眼花也是正常，不过，小姐这个时候怎么会出来？不应该早躺下歇息了？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注意到林绯穿戴整齐，她问道，“小姐，您这是要去哪？让我跟着您吧。”

　　林绯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看着丫鬟真挚的眼神，有种欺骗小孩的愧疚，道，“我刚才睡不着，起来走走，现在困了，正打算回房。”

　　“原来是这样，那小姐早点休息，有什么吩咐喊我一声就好了。”

　　将门合上后，林绯并未如她所说的躺下休息，闭上眼睛，却在回想马盛元的那桩案子。

　　不朽那边给的消息是马盛元没有能力为他儿子还赌债，但他死后，他的儿子却被人放出来了，是谁在帮他？

　　他的儿子不是第一次欠钱了，那人肯定帮了马盛元不止一次，要想弄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还要查一下马盛元生前的账目流水。

　　在此之前，她要去见一下云天阁的老板白无卿，既然人是在他那里欠的钱，那么人是怎么被放出来的，他肯定知道。

　　林绯理清楚这其中关系后，困意渐渐来袭。

　　“你怎么现在才说？”秦王妃那张美艳的脸上浮现浅浅的红，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这几日，她一直忙于各种宴会，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关注阿绯的事。

　　风淮宸住在林府旁边的事，她早就知道了，想着有他在身边，定然不会让阿绯被欺负，没曾想，一时疏忽，竟让阿绯差点在京城丧命。

　　风淮宸早就料到了自家母妃的态度，安抚道，“我这不是一得了空就和你说了，之前一直在忙。”

　　秦王妃也冷静下来，“你今日回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吧。”

　　风淮宸讪讪一笑，走到秦王妃身边，给她捶肩，有些谄媚，“知子莫若母，我这次回来是想问您要库房的钥匙。”

　　“你要它做什么？”秦王妃斜横他一眼，总感觉风淮宸不安好心，一肚子坏水。

　　不过，这次秦王妃可看走眼了。

　　“阿绯大病初愈，我拿些药材给她补身子。”风淮宸很安分道。

　　既然是为了阿绯，秦王妃当然是满口答应，可拿自己的东西做他的人情，她总觉得有些亏，看着儿子装模作样的姿态，她可不想就这么便宜了他。

　　秦王妃让张嬷嬷带人去了库房，自己就先回房了，按照以往这个时候，她早躺下歇息了。

　　风淮宸进了库房，如同老鼠进了米糠，百年人参，雪莲，灵芝，全部被他收入囊中，趁人不注意还拿了几块暖玉揣兜里。

　　看其他人都在忙，他开始细细打量起了库房里面的宝贝，走到放置兵器的地方，看到上面放置的宝剑时，他停住了脚步，脑海中浮现了林绯的脸，她或许需要一个可以防身的东西

　　看着眼前五花八门的武器，他皱眉思索，弩箭的冲击力有点大，要是不注意，可能自己也会受伤，袖箭倒是不错，但总感觉有更合适的。

　　他伸手取下剑，将其抽出剑鞘，剑光映入他的眼帘，他微微勾了一下唇，他想他知道该送她什么了。

　　看名贵的药材拿得差不多了，风淮宸就让人停手了。

　　张嬷嬷扫了一眼，心里大致有数了，恭敬道，“世子都拿好了？”

　　风淮宸点点头，“拿好了。”

　　“不再多拿点？”张嬷嬷和蔼地笑道。

　　风淮宸扬起眉梢，揶揄道，“嬷嬷，知道您疼我，拿太多了，我害怕我娘让我爹揍我。”

　　张嬷嬷乐呵呵道，“王妃不会这样对您的。”看向旁边的下人道，“都算好了吧？”

　　下人齐声道，“算好了。”

　　“那就报给世子殿下听听吧。”

　　听到这话，风淮宸一头雾水，有些摸不着头脑，“嬷嬷，这是？”

　　张嬷嬷淡笑不语，用眼神示意他听下去。

　　“我这里有百年人参三个。”

　　“我这里有玲珑塔一个，碧血丹两个。”

　　“我这里有白玉镯两只。”

　　……

　　听着下人们的话，对上张嬷嬷的视线，风淮宸只能讨好地笑了一下，希望她不要向母妃告自己的状。

　　张嬷嬷语气温和道，“殿下对他们说的没有异议吧。”

　　忽略袖子里面的东西，风淮宸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就请殿下在欠条上按个手印吧。”

　　语罢，一旁的侍女将写好的欠条呈到风淮宸眼前。

　　欠条，他可不怕这个，之前不知道签了多少，债多不压身，风淮宸很爽快地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还按了手印。

　　风淮宸拿了一旁的帕子擦手，道，“可以了吧。”

　　张嬷嬷过目后，满意地笑了，“世子可以走了。”

　　天际刚泛出一抹白，林绯便带着管家从后门出去了。

　　最近，林父因为林绯受伤的事提心吊胆的，不允许她出门，担心被林父发现，林绯就特地选了这个时间，防止被林父撞见。

　　管家被林绯叫醒后，原本也是不愿意违背林父的命令，但在林绯再三强调这是要紧的事后，还是同意了。

　　见林绯进了京里有名的赌场后，管家眼睛都瞪大了，什么时候小姐喜欢上这个了？

　　看着里面的人，管家觉得自家小姐简直就是羊入虎口，但现在回去跟老爷通风报信也来不及了，牙一咬就跟了上去。

　　他站在林绯旁边，生怕旁边的人碰到林绯，像是老母鸡护着自家的小鸡崽，事实也是如此了。

　　旁边的人看着这奇怪的一主一扑觉得有些奇怪，不禁多看了两眼，发现林绯是个生面孔，出手还不俗后，几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朝林绯那边靠。

　　手刚靠过去，立刻就被管家摁住了，抬起头对上面前中年男人的视线，那眼神似乎要杀人，这小贼感觉自己的手都要断了，脸霎时白了，身子慢慢软了下去，嘴里止不住地叫喊道，“疼，疼，疼。”

　　旁边管事的似乎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眼神不时地瞟过来。

　　林绯知道这里的规矩有一项便是不准闹事，不论对错，双方都会被请出去，轻声道，“把他放了吧。”

　　管家将这人的手甩开，冷声道，“还不快滚。”

　　男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被管家瞪了一眼后，连滚带爬地出去了，他的同伙也跟着离开了。

　　管事的见事情被解决了，视线就收回来了，对刚进来的常客笑着点头，互相寒暄一下。

　　其他人知道这主仆二人不好惹后，也不敢造次，不过上了赌桌，可不是靠武力就能赢的，看这小丫头估计是头肥羊，若是能把她腰间挂着的那块玉佩赢过来，可就发达了。

　　林绯对这充满恶意的视线视若无睹，对愣在一旁的骰手道，“开始吧。”

　　骰手看着林绯澄清的眸子，和周围充满贪欲的眼神格格不入，心软了一瞬，提醒道，“小姑娘，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没什么好玩的。”

　　周围人有些不满，生怕林绯听了这话就走了，阻拦道，“什么叫这不是她该来得地方，人家姑娘愿意来，你管得着吗？”

　　听着周围的喧闹声，林绯镇定自若道，“多谢你的好意，请开始吧。”

　　骰手见林绯态度决定，也不再劝阻，开始了手中的动作，道，“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停住后，将盅放在桌面上，他道，“各位可以开始压了。”

　　除了几个人有些犹豫不决，其余人都下注了，林绯是最后一个，骰手当然知道里面的结果，看着林绯压对了，也不禁为她松了一口气，希望她玩过几把后就收手，将点数公开在众人眼前，赢家分好钱后，继续下一把。

　　骰手摇完后，林绯总会在人压得差不多的时候，才下注。

　　一开始，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直到身边人的钱输得差不多了，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他们察觉到不对劲了，有些耍小聪明的，跟在林绯后面下，赢了不少。

　　骰手额头浮现冷汗，手有些抖，她是怎么做到的，再一次将盅窜开后，周围跟着林绯下注的人纷纷欢呼雀跃。

　　他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继续摇下去了，周围人催促道，“快点，快点。”

　　他强撑着身子，扯出一个笑脸道，“各位等一下。”

　　语罢，他离开赌桌，向旁边的管事低声汇报了此事。

　　管事并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是这个骰手技艺不行，让他下去再练练，又换了一个新骰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