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颜》月嚟

20、第 20 章 “小姐

　　“小姐，衙门里的人说马三娘被抓，是因为有人去官府报官，说是马三娘杀了她丈夫。”

　　小厮条理清晰地回答道。

　　人死了没一会，就有人去报官，这里面要说没有猫腻，林绯是不信的。

　　“报官的人是谁？”

　　“嫣红楼的头牌知柔。”

　　林绯轻笑一声，真是有意思，人死了，报案的不是自家人，反而是个外人。

　　这么短的时间内，很难收集证据去证明一个人是杀人凶手，能在手里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去报案，这两人应该关系匪浅。

　　毕竟平白无故的，又没有证据，没人想卷入这种杀人的官司，尤其是对于嫣红楼出身的人来说，无论这件事是真是假，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差。

　　而接下来小厮补充的话也证实了这点。

　　“这人据说是马三娘丈夫的相好，我还向他们打听了一下什么时候讯囚马三娘，他们说是在后天。”

　　一般来说，最迟明天就会询囚马三娘，为什么会推迟时间，林绯有些疑惑，就问出了口。

　　小厮解释道，“饭菜里有砒霜，两人都吃了，大夫说马三娘吃得比较少，又及时吐了出来，没什么大事，但考虑到她的身体，这才延迟了一天。”

　　“小姐，有个自称是马三娘大伯父的人要见您，身后跟了一些人，看起来像是练家子。”

　　门房快步走进屋内，在林绯面前站定后，气息沉稳道。

　　林绯挑了一下眉，这是来者不善呀，道，“把人请进来。”

　　没多久，男人就被人带了过来，约莫四五十岁，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如果忽略后面那个沉着脸的刀疤脸护卫。

　　男人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林绯起身迎接，微笑道，“有失远迎。”

　　马盛元和蔼道，“是我贸然来访，打扰林小姐了。”

　　林绯回到主位，伸手道，“请坐。”

　　像这丫头年纪大的小孩，听到自己带了一群人来，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可这小姑娘还这么镇定自若，不简单啊。

　　马盛元不动声色地打量主位上的人，而林绯好似对这一切都毫无察觉，招呼着这位不请自来的马老爷喝茶。

　　看林绯迟迟不问自己的来意，马盛元有些沉不住气了，不再说些客套话，直接道，“我今日来此，是为了接走芳芳。”

　　于情于理，林绯都没有拒绝马盛元的理由，毕竟马盛元是马芳芳实实在在的长辈，但是马三娘让芳芳来找自己，而不是这个所谓的伯父，那就意味着她并不信任这个伯父。

　　林绯也知道孩子不能一直待在林府，但至少现在她不能让他带走芳芳。

　　“芳芳不是昨晚就回去了吗？”林绯一脸茫然道，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有些担忧，“难道芳芳没有回去吗？”

　　马盛元有些狐疑，询问道，“难道芳芳不在林府吗？”

　　林绯摇摇头，“昨晚她就离开了，如果她没回去的话，不会是在路上出事了吧，不行，这要赶紧去报官才行。”

　　说着，林绯站起身来，作势要去报官。

　　在林绯回答马盛元的话时，他一直盯着他看，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但林绯实在是太从容了，让他找不出一点破绽。

　　知道从林绯这里得不到什么消息后，马盛元顺势起身，道，“不必了，我再回家找一下，或许昨天她是因为害怕躲起来了，今天已经回家了。”

　　林绯收回迈出的脚，道，“那我就不送了。”

　　马盛元定定地看了林绯一眼，转身离去。

　　林绯眸色有些深沉，瞥了旁边的人一眼，那人便跟了出去。

　　彩云按压不住心里的疑惑，问道，“小姐为什么不告诉马老爷，芳芳就在林府呢？”

　　在彩云看来，这完全就是一滩浑水，没必要搅进去，如果掺和进去，可能会得不偿失。

　　这点林绯不可能不知道，但想到马芳芳给自己看的那张地契，她想马三娘或许有笔生意要和她谈，林绯相信马三娘给出的条件会让自己满意的。

　　在此之前，她还是要见马三娘一面，弄清楚情况后，才能决定这个忙值不值得一帮。

　　“马三娘的丈夫应该死于砒霜中毒，下毒的一般就是家里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包括马三娘吗？”

　　“包括她。”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林绯从不轻易断言，哪怕她从潜意识认为凶手另有其人。

　　醉音楼里，少年闭着眼睛躺在榻上，听着屋内人弹奏的琴声昏昏欲睡。

　　正要睡着时，门猛地被推开，琴声戛然而止，来人摆摆手让弹琴的人退下去。

　　少年不耐烦地睁开一只眼，“你最好有正事。”

　　楚辞琰激动道，“听说你昨天和裴太尉在宴席上打起来了。”

　　少年换了个舒服姿势，闭着眼睛，纠正道，“没打起来。”

　　昨天宴会上，裴太尉时不时和风淮宸说几句话，彰显祖孙情深，只不过这个孙是外孙而已，这弄得风淮宸没办法好好吃饭。

　　但凭这一件事，他也不会当场把筷子摔了。

　　后面裴太尉又有意无意地问起风淮宸的婚事，暗示自己已经为他安排好了，让他不用理会他母妃的想法。

　　风淮宸直接把筷子丢在桌上，自顾自道，“我吃好了，礼也送到了，就先走了。”

　　裴太尉气得脸都黑了，但为了维持脸面，还是让人去送了风淮宸。

　　就这么一件事越传越离谱，到了楚辞琰耳朵里就变成两人打架了。

　　听到没打起来，楚辞琰颇为失望地叹了口气，没戏看了，随后又兴致勃勃地问道，“那你要娶王拂裳那个大小姐是不是真的？”

　　风淮宸慢慢伸出一只手，摊开在楚辞琰面前晃了晃，楚辞琰也是个痛快人，掏出厚厚一沓银票放在他手上。

　　风淮宸快速把手伸回，坐起身来，将钱放进了衣服了，这一系列举动行云流水，被他做出了一丝美感。

　　“不是。”

　　哈哈，我猜对了，这个赌注我赢定了。

　　楚辞琰瞬间乐不可支，他们专门为这件事设了个赌局，目前来看，他的赢面很大嘛！

　　说完，风淮宸起身推开门，扬长而去。

　　“那你和林小姐的事是不是真的？”

　　听到后面人的呼喊，风淮宸掏了掏耳朵，心道，“是真的。”不过是将来而已。

　　毕竟想让林绯心甘情愿地为自己花钱，只好让她喜欢自己了。

　　“老板，我要的东西呢？”

　　店铺老板一看是风淮宸来了，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个大主顾啊，殷切道，“水给您倒好了，东西我这就让伙计去拿。”

　　风淮宸自然不缺一口水喝，看着老板快笑成菊花的脸，心里颇为嫌弃。

　　人去取东西还要一段时间，风淮宸就在店里四处逛逛，老板跟在身后为他一一介绍自家的商品，十分卖力。

　　伙计将东西带过来后，风淮宸便按原先定好的价钱给了老板，走之前，看到老板的笑脸，认真叮嘱道，“下次别笑了，太难看了。”

　　旁边的伙计没忍住笑出声来，实在是憋不住了，看到老板瞪了一眼自己，忙将笑收了回去。

　　老板一脸严肃道，“好的。”心里告诫自己，这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想想他给自己花的钱，忍住。

　　等风淮宸转身后，老板又忍不住笑道，“欢迎下次再来。”

　　意识到自己又笑了后，老板用手将自己嘴恢复原位，道，“从今天起，店里面的人不许笑了。”

　　“啊。”

　　伙计没想到这件事还能扯到自己身上，之前老板还教他们要像他一样微笑招待客人，好不容易养成习惯了，又让他们改，这不是耍人玩吗？可谁让他是老板呢！

　　盒子里的夜明珠晶莹剔透，不时有流光划过，在漆黑的环境下散发出朦胧的光，神秘而美丽。

　　而旁边的人却无暇欣赏，胳膊撑在桌子上，拖着自己的脸，苦思冥想怎么送礼才好，这东西好看归好看，但直接送人显得太没格调了，自己又不是土财主，要不给它装饰一下？但用什么好呢。

　　风淮宸另一只的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略微打量了一下房间内的设施。

　　用薄纱围一下？不行，太难看了。

　　打成首饰？

　　想到林绯皱着眉，头上顶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在夜间走动时，头顶发光的场景，他忍不住噗嗤一笑。

　　算了，小姑娘都爱面子，还是不这样干了，想想别的法子。

　　风淮宸的目光落到放在角落的花灯时，若有所思，他想他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姐，文书已经递上去了，但还需一段时间审察，才能去看马三娘。”

　　林绯揉了揉额头，有些烦心，今天去牢狱探望马三娘，却被告知案件还未查清，不允许探视。

　　旁人或许以为这是他们秉公办案的表现，但林绯却从这件事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真这么查下去，等证据一充足，马三娘很快就会被定罪，到时候，再想翻案就难了。

　　如果这真是普通的一起杀人案，缴纳费用后便可去探视犯人，但狱吏反常的态度恰恰证明这里面的水很深。

　　林绯向来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但如果连钱都没用的话，那么这背后一定是权了。

　　但她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官府查官府的，她查她的。

　　最迟，明天也能见到马三娘，到时候看堂上她怎么说的再做进一步的决定。

　　“你跟人跟得怎么样？”

　　小厮摇摇头，他白日里换了身衣服去跟踪马盛元，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你把马盛元今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记住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林绯叮嘱道。

　　如果马三娘是被陷害的，那么她被定罪后，又因为马芳芳年纪小，加上她只有马盛元这么一个亲叔伯，醉月楼很有可能会落到马盛元手里，到时候他获利最大，从这一点看，马盛元是有杀人动机的。

　　小厮点点头。

　　“他今天先是去了醉月楼安抚人心，说了几句鼓舞的话，之后就回马府了，再也没出来。”

　　侄女被牵扯进了杀人的官司，看都不去看一眼，这着实令人奇怪。

　　林绯道，“你把他今天在楼里说的话再说一遍。”

　　小厮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将记忆中的话重复了一遍，边说边演，将马盛元那副慈祥的神态演了个十足十。

　　也正是因为他擅长模仿人的神态，林绯才叫他去跟人的。

　　如果真如小厮表演的这样，马盛元便成了在侄女陷入危机后，出来执掌大局的人，底下的人也会信服他。

　　“继续跟。”

　　林绯吩咐道，是狐狸，尾巴总有漏出来的那一天。
　　“小姐，有客来访。”门房敲了敲书房的门，提醒道。

　　听到这句话，林绯就感觉没什么好事，最近怎么总是有人来找她，是太闲了吗？

　　“把人请进来。”

　　她倒要看看这个时候来找她的人安得什么心。

　　厅里，林绯看着风淮宸提着的花灯，一时语塞，两人相顾无言。

　　最后，林绯出声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氛围，指了指花灯，问道，“世子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送给你的生辰礼。”风淮宸微微抬高下巴，颇为骄傲地回答道。

　　沉默半响，林绯道，“我生辰是在正月。”

　　“哦，那就是补给你的生辰礼。”

　　风淮宸对自己的回答沾沾自喜，在心里默默夸赞自己，我可真是聪明。

　　他早就预想到了林绯的话，也准备了不同的回答，比如，林绯若是说还没到她的生辰，他就会说这是提前给她的生辰礼。

　　无论怎样，他都为自己找好了理由。

　　风淮宸深知追求姑娘要讨人欢心，送礼物便是其中一种方式，但若送礼只是送礼，那就没意义了。

　　既然人都这么说了，林绯也没推辞，将花灯接过后，看见里面两颗硕大的夜明珠，心道，真是大手笔。

　　他顺势道，“过几日有场集会，如果林姑娘感兴趣的话，我想邀林姑娘一同前往。”

　　我这么说应当没错吧。

　　别看风淮宸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他心里是有些忐忑不安的，毕竟，他也是初次约姑娘出去。

　　林绯的手摩挲着花灯柄，感受着上面的纹路，看着面前这人期盼的眼神，道，“我记得世子殿下欠了许多人的钱，去集会，不怕被那些老板们围起来吗？”

　　糟糕，忘记这茬了，风淮宸心咯噔一下。

　　看着林绯戏谑的眼神，风淮宸知道她这是在看自己笑话，他原本有些生气，但看到林绯眼神里浮现的笑意，瞬间就把自己哄好了。

　　“不如这样吧，我带世子去个地方，我保证那里不会发生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