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真人洋娃娃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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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宿舍楼外，林燃一屁股坐在门口的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告诉徐淮景夜里发生的事。
徐淮景听得毛骨悚然，不敢想象林燃当时经历的情形得是多么惊悚。
徐淮景抬眸，林燃正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燃哥——”
徐淮景莞尔一笑，轻轻地抱住林燃，低声说：“谢谢。”
这个拥抱转瞬即逝，林燃变成一只呆头鹅了，只会傻傻呆呆地回复：“啊……不客气。”
徐淮景开始在脑海里把这些支离破碎的线索拼合成一个阴冷又荒谬的全貌。
徐淮景并不陌生江徐这类人。江徐习惯性地在群体里扮演那个“擅长的人”。她身上的标签几乎与生俱来：优等生、解决者、可以被依靠的同学。这样的人在任何集体里都是天生的焦点，人们相信她的判断，倾听她的建议，理所当然地把她的能力当作某种保障。
江徐并不是有意要对思思施以特殊的善意。对她而言，偶尔在课业上帮一把，顺手替人跑一次事务，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举手之劳。
向她求助的人太多了，她甚至未必记得自己曾经帮过谁。
可对思思来说，这些不经意的温和，比任何刻意的施舍都更致命。
思思是一个能力比较普通的孩子，一直挣扎在低谷里，无法自己跨过生活的门槛。江徐轻而易举做到的那些事，恰好是思思渴望却永远无力完成的。她的羞耻和渴望在一次次“江徐出手”之后被安抚。渐渐地，思思开始固执地相信：只要江徐在，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从某一刻开始，思思把江徐看作了自己能力的延伸。自己无法企及的部分，由江徐替她完成；自己无法承受的压力，由江徐来化解。她甚至下意识把这种依赖视作理所当然，一种专属于她的、私密的特权。江徐的存在，成了思思心里那个最方便、最有效的工具性安慰。
更荒唐的是，江徐的外形恰好满足了思思深层的幻想。
江徐骨架纤细，态度平和温和，大概率情绪比较平淡。本来只是江徐无意的克制，却被思思想象成另一种极端：一个乖巧、精致、可以摆弄的真人洋娃娃。
思思把这种错觉当作掌控，仿佛只要牢牢握住江徐这个人，就能对抗随时会失去一切的恐惧。
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偏要把“永远陪伴”当成理所当然，把“温柔回应”当作天经地义。
在这个荒谬的幻觉里，思思认为自己才是主宰者，才是那个有资格决定江徐归属的人。
徐淮景把这个分析简要说给了林燃听。
林燃点头，表示完全认同，甚至补充了一句：“所以本质上，思思和江徐不熟。非常不熟。”
嗯？徐淮景示意林燃详细讲讲。
林燃嘿嘿一笑，语气里透出一点得意，“这就是你的知识盲区了。你们这种众星捧月的人，永远不懂追光者的痛。”
林燃伸手比了个圈，慢悠悠地解释：“你们身边一直围着同样闪闪发光的人，彼此欣赏。像思思这样本性敏感又自卑的人，站在角落里，看见江徐这样的焦点人物，虽然会向往，但通常不敢靠近。因为一旦真的走近，就会被那些同样耀眼的同伴对比得自残形愧。”
林燃点了点头，强调自己的结论：“所以，思思能形成这种荒唐的幻觉，一方面是她性格偏执；另一方面，她从来没真的靠近过江徐。她根本没有机会被江徐的交际圈刺痛。”
徐淮景凝神听着林燃入木三分的剖析，注意力却渐渐游离。他低声问：“……那你为什么能这么理解……角落里的人。”
林燃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下一秒，露出招牌狗狗憨笑，爽朗地说道：“因为我是绝望的颜狗啊，徐小景，美人就该被捧着。嘿嘿嘿。” 说完，还抬手揉了把徐淮景的头发，动作轻快得仿佛刚才那一瞬沉默只是错觉。
徐淮景猝不及防又被调戏了，嗔怪地瞪了林燃一眼，他算是明白了，林燃和林苒都是天生克他的！
【江徐：吃个午饭，下午出门去看樱花~】
【林苒：好的娘娘】
【江徐：我点外卖啦，你喜欢的那家意面】
【林苒：谢主隆恩】
【江徐：退下吧，小林子】
江徐和林苒的最新对话消息进一步印证了他们刚刚的猜想。虽然是三人宿舍，但江徐明显更亲近林苒，知道林苒喜欢吃什么，纵容林苒大放厥词，偶尔也会不轻不重地开个玩笑。
他们和昨天一样，取了外卖的午饭回宿舍。这次他们学聪明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把毛巾绑在门把手上，卡在门缝里，防止门被锁了进不去。
然而，他们进门的时候，思思也醒了，正在洗漱。
徐淮景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来不及细想。
吃完饭，徐淮景和林燃准备出门。他们凑在一起研究江徐的手机里的路线攻略。
思思突然开口，把人吓一跳：“你们要出门？”
徐淮景已经警惕起来，斟酌片刻，说道:“对，睡前你不是还答应了，今天一起去看樱花。”
思思的反应钝顿的，慢吞吞地说道:“哦……我还没吃完……等我一下……”
恰好，江徐的聊天信息跳了出来。
【江徐：等下思思吧，毕竟说好一起去】
【林苒：行】
徐淮景和林燃就等着思思。
江徐手机跳出一个新的聊天框，联系人备注写着“学委”。
【宣薇-学委：宝，有批申请材料要你补个签名】
【江徐：我现在去嘛？你在哪啊】
【宣薇-学委：我宿舍，一号电梯直达10楼，左拐，你个路痴不要迷路。】
【江徐：你在强人所难我跟你讲】
【宣薇-学委：…让林苒带路】
【江徐：好的哦】
徐淮景眨了眨眼睛，所以他们现在突然又有了一个支线任务。
林苒带路……林苒日常还是个导盲犬吗？
问题来了，他们现在没有林苒，只有林燃。
林燃也很头痛，捧着手机直挠头。
徐淮景无奈，他们自己去碰碰运气吧。刚站起身，就听到思思的声音，“你要去1号电梯吗？我们一起吧。”
两人面面相觑，答应下来，他们跟着思思走出宿舍，门外竟然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宿舍走廊，密密麻麻的宿舍门牌号，不时有女生进进出出。
两人跟着思思进了电梯。电梯里的人出乎意料的多，挤得像个沙丁鱼罐头。
徐淮景蹙着眉站在电梯门边，不想被人挨着。林燃比他高一截，努力帮他挡开一部分。
徐淮景本能地厌烦这种环境，不耐地等着电梯到达10楼。
忽然，徐淮景瞳孔放大。
人多难免推搡到，偶尔肩膀胳膊被人碰到很正常，一开始徐淮景没有在意。可是这种触感开始游离，甚至蔓延到脸上。
滑腻腻的，缓缓地，像一条潮湿冰冷的蛇，蜿蜒着从他颈侧一路滑上脸颊……
柔软的颊肉被捏住，甚至开始按压……
一阵尖锐的恶心从胃底翻上喉咙。
徐淮景猛地从人群中回头，看见思思来不及收回去的那只手。
“你有病吧！”
徐淮景的厉喝声在喧闹的电梯里炸开，像一把尖刀划破假装正常的氛围。
思思怔住了，泪水蓄在眼眶里，仿佛一瞬间就变回柔弱得不堪一击的小动物。
恰巧电梯门开，徐淮景想都不想地拽着林燃从电梯里出去了，恶心到几乎无法站稳，弯腰开始剧烈干呕。
徐淮景用力地擦着刚刚被思思碰到的皮肤，先是肩膀，然后是脖子，最后是脸。那块柔软的颊肉被他一遍一遍用指节碾压到通红，疼得发烫，他却根本停不下。
他恨不得把这块肉从脸上剜下来！
林燃在徐淮景出声的时候也看到了思思的手，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眼看着徐淮景要把脸擦破皮了，林燃赶紧握住他的手，“别擦了，别——再擦都快破皮了！”
徐淮景咬着后牙槽，胸口起伏得厉害，平生第一次这么清晰、彻底地厌恶一个人。
“很脏……”
“太脏了……”
林燃看着他，心里发堵，却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小心握住他冰凉的手，把人拉到电梯旁的洗手池边，捧水一遍遍替他洗脸。动作极轻。
“乖……”
“不脏了……”
“都洗干净了，好不好。”
徐淮景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堪堪止住，情绪被林燃温柔珍视的触碰一点一点安抚下来。但是，只要一回想起电梯里的那个瞬间，徐淮景就生理性地感到恶心。
徐淮景不是没被人碰过脸，温许宁第一次见面就捏他下巴，林燃也时不时动手动脚。但是这不一样！
不一样！
徐淮景崩溃地想。
温许宁只是逗弄人，动作看着暧昧但是徐淮景没有感受到任何挑逗越界的意味。至于林燃，就是只憨批金毛犬，被林燃碰到和被金毛扑倒在草地上没什么区别。他们的触碰没有任何亵渎的意味。
但是，电梯里的那一刻，徐淮景感受到的是阴暗滑腻的恶意。那源源不断的恶意混着占有欲，像是把他拽入暗不见光的沼泽，淹没他的鼻喉。
一瞬间，徐淮景甚至想要剁了思思那只手。
徐淮景努力忘掉这种感觉，声音生涩：“燃哥，行了。”
林燃依旧看着他，眉心拧紧。
徐淮景深吸一口气，嗓音干哑：“没事，先办正事吧。”
他们打开手机，看到一堆消息。
【江徐：我要剁了她的手】
【林苒：草草草草草】
【林苒：她怎么敢！】
【林苒：卧槽】
【林苒：你快成神仙了，这都能忍，这不得给她一个耳光？！】
【江徐：我是很想甩她一个巴掌，但是她一个女孩。】
【林苒：女孩再怎么玩闹，也没有一声不吭背后伸手摸脸的】
【林苒：不开玩笑，这就tm是猥亵吧】
【林苒：你刚刚就不应该忍着，你给她一个冰冷的眼神有什么用啊，说不定她还沾沾自喜，觉得得手了】
完了……林燃和徐淮景对视一眼，徐淮景刚刚的行为崩人设了，脱离了原剧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真人洋娃娃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