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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对峙宫门 ...
马蹄声在宫门外骤停,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切断。紧接着是急促的叩门声,一下,两下,三下——不是寻常的通报,是某种带着怒意的撞击。养心殿外的御林军握紧了戟杆,甲胄在晨光里泛起冷硬的寒光。
寄云栖走到殿前台阶的最高处,手按在刀柄上,看着那扇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
门外不是信使。
是五皇子顾苍岳。
他一身亲王朝服,玄色底,金线绣四爪蟒,头戴五旒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寄云栖从未见过的冷意。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亲卫,个个腰佩长刀,甲胄鲜明——这不是进宫该带的架势。
宫门守卫想拦,顾苍岳抬手亮出一块令牌。
“奉内阁急令,”他的声音在晨风里显得异常清晰,“入宫面见监国副使。”
内阁急令。
寄云栖心中冷笑。徐阁老的手令刚送走不到一个时辰,五皇子就亲自来了。这不是巧合,是步步紧逼。
“五殿下。”寄云栖走下台阶,躬身行礼。
“寄将军。”顾苍岳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本王有事要问。”
“殿下请讲。”
“宗人府,”顾苍岳缓缓开口,“为何封禁?”
来了。
寄云栖直起身,脸上挂起那副散漫的笑:“回殿下,昨夜宗人府丞赵简暴毙,死因可疑。为查清案情,避免线索被毁,暂封宗人府——这是刑部和大理寺的联名请令,监国副使已经准了。”
谎话说得很顺。
赵简确实死了,死因确实可疑,封禁宗人府也确实合理。唯一的问题是——刑部和大理寺的联名请令是假的。但此刻没人会去查,也不敢查。
顾苍岳盯着他,看了很久。
“赵简怎么死的?”
“中毒。”寄云栖说,“鹤顶红。死在书房,桌上还有两个酒杯——像是和人喝过酒。”
“另一个人是谁?”
“不知道。”寄云栖摇头,“正在查。”
“什么时候能查清?”
“这要看案情进展。”寄云栖说,“快则三五日,慢则……不好说。”
三五日。
顾苍旻从江南回来,至少需要七日。三五日,刚好卡在中间。
顾苍岳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听懂了——寄云栖在拖时间。
“宗人府里关的是宗室要犯。”顾苍岳的声音冷了下来,“封禁期间,若出了差池,谁来担责?”
“下官担。”寄云栖说得很坦然,“监国副使离京前,将京城防务交于下官。宗人府出事,自然是下官的责。”
“你担得起吗?”
“担不起也得担。”寄云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刀锋般的锐利,“就像殿下您——江南盐价暴涨,漕运总督遇刺,这些事您也担不起,但您不也在担吗?”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固。
顾苍岳身后的亲卫手按刀柄,御林军也向前踏了一步。两拨人在晨光里对峙,刀锋在鞘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毒蛇在吐信。
“寄将军,”顾苍岳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寄云栖说,“江南的事,殿下知道得比下官早,知道得比下官多。下官今晨才收到急报,殿下却在昨夜就拟好了开官仓平抑盐价的文书——这份未卜先知的本事,下官佩服。”
未卜先知。
这是诛心之论。
顾苍岳的脸色变了。他盯着寄云栖,盯着那双总是散漫、此刻却异常清醒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比他想象中难对付得多。
“江南盐场设备检修,盐价波动,这是常有的事。”顾苍岳说,“户部提前预案,有何不可?”
“可。”寄云栖点头,“但户部的文书里,提到了漕运总督遇刺——这件事,急报里才写明。殿下是如何提前知道的?”
致命一击。
顾苍岳沉默了。他身后的亲卫中,有人手指微微颤抖。晨光很好,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照出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惊愕,慌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杀意。
“本王……”顾苍岳顿了顿,“自有消息渠道。”
“什么渠道?”寄云栖追问,“沈家的渠道?还是……皇后娘娘的渠道?”
沈家。
皇后。
这两个词像两把刀子,狠狠扎进顾苍岳心里。他握紧了拳,指节泛白,但脸上依然平静。
“寄将军,”他说,“你是在审问本王吗?”
“不敢。”寄云栖躬身,“下官只是在履行职责——监国副使离京期间,京城一切异常,下官都有权过问。殿下若觉得不妥,可以等监国副使回来,当面质询。”
等顾苍旻回来。
那一切都晚了。
顾苍岳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火。他知道,今天这局,他输了。寄云栖早有准备,每一句话都堵死了他的路。再纠缠下去,只会暴露更多。
“宗人府,”他最终说,“封禁可以,但太子安危必须保证。若太子出了事……”
“太子不会出事。”寄云栖打断他,“御林军已经围了三层,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本王要进去看看。”
“不行。”寄云栖摇头,“封禁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这是监国副使的手令,陛下也准了。”
陛下也准了。
这是最后的杀手锏。
顾苍岳盯着寄云栖,盯着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好。”他说,“寄将军果然……忠心耿耿。”
“谢殿下夸奖。”
“但愿七弟回来时,”顾苍岳转身,朝宫门走去,“你还能这么忠心。”
话音落下,他带着亲卫,头也不回地离开。马蹄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宫墙之外。
寄云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将军,”周峰走过来,低声问,“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寄云栖说,“在这里杀了他?那才是真的完了。”
杀了五皇子,就是公然造反。到时候,不用沈家动手,朝中那些清流文官、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都会倒向皇后。顾苍旻在江南就成了孤军,必死无疑。
“可他不会善罢甘休。”周峰说。
“我知道。”寄云栖转身,走回养心殿,“所以他才会走。”
走,是为了下一步。
更狠的一步。
殿内,王公公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封新的急报,脸色比刚才更白。
“将军,”他的声音在颤抖,“江南……又来了。”
寄云栖接过急报,展开。这次的字迹更潦草,墨迹更淡,像在极度匆忙中蘸水写的:
“沈家死士攻占扬州府衙,知府被杀。漕运枢纽镇江码头起火,粮船被劫。金陵城门闭,城内粮价暴涨,百姓围堵府衙。江南驻军指挥使徐莽率部哗变,投靠沈家。江南……已失控。请速派援军,迟则生变。——枢机阁江南分舵,巳时一刻。”
巳时一刻。
一刻钟前。
寄云栖握着信纸的手,这次真的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沈家,竟然敢公然造反。攻占府衙,劫掠粮船,煽动驻军哗变——这不是阴谋,这是战争。
“将军,”王公公的声音带着哭腔,“怎么办……”
“闭嘴。”寄云栖的声音很冷,“慌什么?”
王公公愣住了。他看着寄云栖,看着那双突然变得异常锐利的眼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变了个人。不再是那个总是散漫不羁的云麾将军,而是……一柄出鞘的刀。
“陈默。”寄云栖唤道。
陈默从殿外进来,脸色也不好看——显然,他也知道了。
“江南的消息,”寄云栖问,“能瞒多久?”
“瞒不住。”陈默摇头,“扬州府衙被占,知府被杀——这种事,最多两个时辰,就会传遍大江南北。京城……最迟午后就会知道。”
午后。
还有不到三个时辰。
“那就别瞒了。”寄云栖说,“传令下去,午时正,在宫门外张贴布告——沈家造反,攻占扬州,劫掠漕运,煽动驻军哗变。朝廷已派七皇子顾苍旻南下平叛,江南不日可定。”
“将军!”陈默急声道,“这样会引起恐慌——”
“恐慌已经来了。”寄云栖打断他,“堵不如疏。我们主动说,总比让谣言传得到处都是好。告诉百姓,朝廷有准备,七皇子已经去了,江南乱不了。”
他说着,走到桌边,拿起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飞快地写:
“沈氏谋逆,罪证确凿。今据扬州,劫漕运,煽驻军,乱江南。朝廷已遣七皇子顾苍旻率军南下,平叛安民。凡我大晟子民,当同心戮力,共诛逆贼。有助平叛者赏,有通逆者诛。此令。”
写罢,他盖上了监国副印。
“拿去。”他将布告递给陈默,“抄一百份,午时准时张贴。京城九门各贴十份,东西两市各贴五份,其余贴在衙门口、闹市口——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是。”陈默接过布告,匆匆离去。
殿内又只剩下寄云栖和王公公。
“将军,”王公公低声问,“这样真的有用吗?”
“不知道。”寄云栖说,“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说着,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想顾苍旻。
想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想他知不知道江南已经乱了,知不知道沈家造反了,知不知道……这局棋,已经变成了死局。
死局。
攻占府衙,劫掠漕运,煽动驻军哗变——这已经不是权谋斗争了,这是赤裸裸的叛乱。叛乱,就要用军队来平。可顾苍旻手里有多少兵?三百骑兵?还是五百隐麟卫?
不够。
远远不够。
沈家在江南经营二十年,死士上千,控制的驻军至少上万。顾苍旻那点人,去了就是送死。
“殿下,”寄云栖低声自语,“你为什么偏要去……”
为什么偏要去送死?
为什么不留下来,守住京城,慢慢图之?
为什么……这么傻?
“因为他必须去。”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寄云栖猛地睁开眼。殿门口站着一个人——月白色的衣袍,清俊的眉眼,苍白的脸色。不是顾苍旻,是……顾苍旻留在京城的替身。
“你怎么来了?”寄云栖皱眉。
替身走进殿内,关上门。他的脸和顾苍旻有七分像,但细看之下,眼神更冷,更硬,像没有温度的石头。
“殿下走前交代过,”替身说,“若江南乱起,京城的局到了生死关头,就来见你,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替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连那种特有的、略带沙哑的语调都一样:
“云栖,若江南乱了,说明沈家急了。他们急了,就会露出破绽。破绽在哪里?在京城。在宗人府。在太子。所以,守住京城,守住宗人府,守住太子——就是帮我。”
守住京城,守住宗人府,守住太子。
顾苍旻早就料到了。
他早就知道江南会乱,早就知道沈家会反,早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局。
“他还说了什么?”寄云栖问。
“他还说,”替身顿了顿,“若五皇子逼宫,就让他逼。若皇后要见太子,就让她见。但要记住——太子不能死,但也不能活得太好。”
太子不能死,但也不能活得太好。
寄云栖懂了。
太子是棋子,是关键。死了,顾苍旻会被诬陷弑兄。活得太好,五皇子和皇后会拿他做文章。所以,要让太子“半死不活”——中毒,但没死透;有意识,但不能说话;能写血书,但血书已经被烧了。
“赵简的死,”寄云栖看向替身,“也是殿下安排的?”
“是。”替身点头,“赵简必须死。他不死,钥匙拿不到,宗人府的局破不了。”
“谁杀的?”
“枢机阁的人。”替身说,“用沈家的毒,杀沈家的人——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好狠的计。
“那血书……”
“血书是真的。”替身说,“太子确实写了,也确实以为自己在指认七皇子。但他不知道,那药除了致幻,还有别的效果——三天之内,他会慢慢失忆,忘掉自己写过什么。”
忘掉。
所以血书烧了,就真的没了。
太子醒了,也不记得了。
“殿下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些?”寄云栖问。
“十年前。”替身说,“从知道母妃是被沈贵妃毒死的那天起,他就在布这个局。江南沈家,朝中五皇子,后宫皇后——每一个棋子,都下了十年。”
十年。
寄云栖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十年,那个人装了十年病,忍了十年恨,布了十年的局。而他,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那你呢?”寄云栖看向替身,“你是什么时候……”
“我是影子。”替身说,“从七殿下十岁那年,被选中的那天起,我就是他的影子。他装病,我替他喝药;他出宫,我替他卧床;他布局,我替他传信——十年了,我是他最信任的影子,也是……最不像他的影子。”
最不像他的影子。
因为影子没有心,没有情,只有命令。
“现在,”替身看向寄云栖,“该你落子了。”
“落什么子?”
“太子这枚棋子。”替身说,“五皇子很快就会再来,这次不是一个人,会带着朝中大臣,会逼你开宗人府,会逼你交出太子。你怎么应对?”
怎么应对?
寄云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起身。
“让他们来。”他说。
“然后呢?”
“然后,”寄云栖走到窗边,看向宗人府方向,“让他们看看,太子……到底怎么样了。”
太子到底怎么样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替身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你要让太子‘醒’过来?”他问。
“不。”寄云栖摇头,“我要让太子‘半醒’。”
半醒。
能说话,但说不清;能认人,但认不全;能写,但写不出完整的字。
这样的太子,才是最好的棋子。
“能做到吗?”替身问。
“能。”寄云栖说,“太医署里有我们的人,药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只缺一样东西——”
“什么?”
“一个时机。”寄云栖转身,看向替身,“一个让五皇子和皇后,不得不来的时机。”
时机。
午时。
开官仓放盐的时辰。
也是张贴布告,宣告沈家造反的时辰。
那时候,京城会乱,朝臣会慌,五皇子和皇后会趁乱而来——那就是时机。
“我明白了。”替身点头,“我会在暗处守着。”
“不用。”寄云栖说,“你去另一个地方。”
“哪里?”
“济世堂。”寄云栖说,“那里还有三百死士,虽然被药倒了,但药效快过了。你去看着,如果有人去救他们——全杀了。”
全杀了。
不留活口。
替身看着寄云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笑了——那是他进殿以来第一次笑,笑得很冷,但带着某种敬意。
“寄将军,”他说,“你和殿下,真的很像。”
“哪里像?”
“都够狠。”替身说,“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说完,他转身离去,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外。
寄云栖独自站在殿内,看着窗外的晨光。
光很好,照在宫墙上,照在琉璃瓦上,照在远处那些来来往往的御林军身上。一切都井然有序,但寄云栖知道,这秩序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被血,被火,被……无数条人命打破。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刀柄冰凉,但心里那簇火,烧得很旺。
旺得像要烧尽这肮脏,这腐败,这罪恶。
旺得像要……守住那个人留下的棋局。
“殿下,”他低声自语,“臣不会让你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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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完。感谢陪伴至此。 求求作品收藏,和作者收藏。 对我来说有很大的鼓励 Vb:晴笙不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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