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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子夜围城 ...
鸡鸣第二声时,养心殿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陈默,脸色在晨光将明未明的昏暗里显得异常凝重。他身后跟着两个枢机阁暗桩,抬着一个蒙着黑布的箱子。箱子不大,但很沉,落在地砖上时发出闷闷的响声。
“将军。”陈默单膝跪地,“钥匙找到了。”
寄云栖从桌后抬起头。烛火已经燃尽,只剩一点余烬在铜盏里明明灭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那点幽暗的光,在昏暗里异常锐利。
“在哪儿找到的?”
“五皇子府后花园,假山下的暗格里。”陈默说,“和这个箱子在一起。”
寄云栖的目光落在箱子上:“打开。”
暗桩掀开黑布,露出一个紫檀木箱。箱子上挂着一把铜锁,锁很旧,锁孔里有新鲜划痕——被撬过的痕迹。陈默从怀里取出一把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箱盖弹开。
里面分三层。
第一层是钥匙,十几把,长短不一,黄铜的,在昏暗里泛着幽暗的光。每把钥匙上都系着木牌,写着牢房号。寄云栖拿起最上面那把——木牌上写着“甲字三号”。
太子的牢房。
“第二层。”他说。
陈默拉开第二层隔板。里面是信,厚厚一叠,用红绳捆着。寄云栖拿起最上面一封,展开。信纸很普通,字迹很工整,但内容……
“天启二十三年腊月初七,收沈家银票五万两,为周明安排吏部考功司主事一职。”
“天启二十四年三月初九,收皇后金镯一对,翡翠玉佩一枚,为赵简之子谋宗人府录事缺。”
“天启二十四年六月中,收五皇子府送来字画三幅,实为银票八万两,压下御史台弹劾五皇子奢靡逾制折子。”
一桩桩,一件件。
受贿的,卖官的,压案子的。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时间、人物、数目、事由,分毫不差。这不是普通的账本,这是赵简的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第三层。”寄云栖的声音很平静。
陈默拉开第三层。里面只有一个锦囊,深紫色的,绣着金线。寄云栖拿起锦囊,解开系绳,倒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块玉佩。
羊脂白玉,雕着蟠龙,玉质温润,在昏暗里泛着柔和的光。寄云栖拿起玉佩,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两个字:
“苍玄”。
太子的名字。
“这是……”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太子的贴身玉佩。”寄云栖说,“天启十八年他生辰时,陛下赏的。他从不离身。”
从不离身的玉佩,现在在赵简的箱子里。
这意味着什么?
“赵简死前,”寄云栖缓缓说,“见过太子。”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默点头:“守卫说,那个蒙面人进了赵简的书房后,两人说了大约一刻钟的话。然后蒙面人离开,赵简继续写公文。半个时辰后……毒发。”
“蒙面人离开时,”寄云栖问,“手里有没有拿东西?”
“有。”陈默说,“一个布包,不大,但看起来挺沉。”
布包。
钥匙?还是……别的?
“去宗人府。”寄云栖站起身,“现在。”
“将军,”陈默犹豫,“天快亮了,这时候去宗人府……”
“天亮了就来不及了。”寄云栖打断他,“他们要在天亮前把事办完——在天亮前,让太子‘写下’血书,让太子‘毒发’,让太子……死。”
死。
这个字在寂静的殿里格外刺耳。
陈默不再说话,只是深深躬身:“老臣这就去调人。”
“不用调人。”寄云栖说,“你跟我去。带上箱子,带上玉佩,带上……该带的东西。”
该带的东西。
陈默明白。他转身对那两个暗桩低声吩咐了几句,两人点头,迅速退了出去。片刻后回来,手里多了两个木匣。
一个长条形的,里面是刀。
一个方形的,里面是……弓弩。
“走。”寄云栖说。
三人走出养心殿。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但宫墙内的甬道依然昏暗,像一条深不见底的隧道。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急促而沉重,打破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走到宫门时,守卫拦住去路。
“寄将军,宫门卯时才开,这是规矩——”
“让开。”寄云栖亮出那块黑铁令牌。
守卫看见令牌,脸色一变,立刻退开。宫门缓缓打开,沉重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某种垂死野兽的哀鸣。
门外是京城的长街。
街上的雾气还没散,白茫茫一片,几丈外就看不见人影。但寄云栖知道,这雾里藏着人——枢机阁的暗桩,御林军的暗哨,还有……沈家的死士。
“将军,”陈默压低声音,“直接去宗人府?”
“不。”寄云栖说,“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济世堂。”
济世堂。
沈家在京城的据点。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现在去?太危险了。那里至少有三百死士——”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寄云栖说,“他们现在肯定以为,我们会直奔宗人府救太子。我们偏不去。我们去掏他们的老巢。”
掏老巢。
陈默懂了。这是围魏救赵。但风险太大——济世堂是沈家在京城经营了二十年的据点,里面机关重重,死士如云。三个人去,等于送死。
“将军,”他忍不住说,“要不要多带些人?”
“人多没用。”寄云栖摇头,“打草惊蛇,反而坏事。三个人,够了。”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陈默听出了里面那种近乎疯狂的自信——不是自负,是那种在绝境里淬炼出来的、对生死毫不在意的冷静。
“老臣明白了。”陈默深吸一口气,“那就三个人。”
三人走进雾里。
雾气很浓,浓得化不开。街上的灯笼还亮着,但在雾里只剩下模糊的光晕,像一只只昏睡的眼睛。脚步声被雾气吞噬,悄无声息。偶尔有更夫敲着梆子走过,身影在雾里一闪而过,像幽灵。
走了约莫一刻钟,济世堂的招牌在雾里隐约浮现。
两层楼,青砖灰瓦,门面很普通,和京城其他药铺没什么两样。但寄云栖知道,这普通背后,藏着多少血腥。
“柳七。”他低声唤道。
雾里滑出一道影子。柳七像从地底钻出来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寄云栖身侧。
“里面什么情况?”
“三百死士,分三班值守。”柳七的声音很轻,“现在是最困的时候,守卫最松懈。但地下暗室的入口有人守着,四个,都是好手。”
“密室呢?”
“还在。”柳七说,“老奴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不过……有女人声音。”
女人声音。
寄云栖的眉头皱了起来。沈家的据点里,关着一个女人?谁?
“能进去吗?”他问。
“能。”柳七点头,“但只能进一个人。人多必被发现。”
一个人。
寄云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我进去。”
“将军不可!”陈默急声道,“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要进去。”寄云栖打断他,“你们在外面接应。若我一刻钟后没出来,你们就撤。”
“撤?”
“对。”寄云栖说,“撤到宗人府,救太子。救出太子后,立刻送进宫,交给周峰。然后……等顾苍旻回来。”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在交代后事。
陈默还想说什么,但寄云栖已经迈步走向济世堂的后门。
后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寄云栖推开门,闪身进去。里面是条狭窄的走廊,墙上挂着油灯,灯焰跳动,将墙壁映得忽明忽暗。走廊尽头有楼梯,通向下层。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
楼梯很陡,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越往下,空气越冷,冷得像冰窖。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某种更刺鼻的、像是铁锈的味道。
下到最底层,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很大的地下室,比上面的药铺大了至少三倍。墙上挂满了兵器——刀、剑、弓、弩,还有几副甲胄,在油灯下泛着幽冷的光。地上铺着草席,草席上躺着人,约莫百来个,都穿着黑衣,蒙着面,正在睡觉。
死士。
三百死士,这里睡了三分之一。
寄云栖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沉睡的死士,扫过墙上的兵器,最后停在角落里的那扇铁门上。
铁门紧闭,门上有锁。
但锁是开的。
里面有人。
寄云栖走到铁门前,侧耳倾听。里面有说话声,很轻,但能听清。
“……必须在天亮前送出去。”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
“已经安排好了。”是个男人的声音,“五皇子府那边也准备好了,只等信号。”
“信号什么时候发?”
“辰时三刻。”男人说,“皇后娘娘会亲自去养心殿,拖住寄云栖。那时候,你们从这里出发,去宗人府。”
“宗人府那边呢?”
“赵简已经死了,钥匙在我们手里。”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太子也‘病’得差不多了,等你们一到,就送他上路。”
上路。
毒死太子。
寄云栖握紧了拳。他轻轻推开门缝,往里看。
铁门里是个小密室,只有丈许见方。里面点着一盏油灯,灯下坐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穿着黑衣,蒙着面,看不清脸。
一个女人……
寄云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识那个女人。
是沈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叫青鸾。三年前他在长春宫见过一次,那时青鸾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宫女,低眉顺眼地站在沈贵妃身后,像只温顺的兔子。
但现在,青鸾的脸上没有半分温顺。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毒蛇,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正在削一块木头。
“血书写好了吗?”青鸾问。
“写好了。”男人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展开。
纸上用血写着字,字迹潦草,但能看清:
“七弟逼我服毒,父皇救我。儿臣苍玄绝笔。”
太子的字迹。
寄云栖见过太子的字,确实是他的笔迹。但这血书……是真的吗?
“太子写的时候,”青鸾问,“清醒吗?”
“不清醒。”男人说,“喂了药,神志恍惚,让他写什么就写什么。写完了又灌了半碗鹤顶红,现在……应该已经没气了。”
没气了。
太子已经死了。
寄云栖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沉到冰窖深处。他还是来晚了。太子已经死了,血书已经写了,局……已经成了。
现在怎么办?
冲进去,杀了这两个人,抢走血书?
但血书已经写了,太子已经死了。就算抢走血书,也改变不了太子已死的事实。反而会打草惊蛇,让皇后和五皇子提前发动。
不冲进去,悄悄离开?
那就等于眼睁睁看着这个局继续走下去,看着顾苍旻被诬陷,看着这江山易主。
两难。
寄云栖站在门后,手按在刀柄上,指尖冰凉。他在脑海里飞快地计算着每一种可能,每一种后果。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油灯的火苗在跳动,将密室里的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青鸾姑娘,”男人忽然说,“沈贵妃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娘娘已经安排好了。”青鸾说,“等太子‘毒发’的消息传开,娘娘就会‘病逝’。到时候,所有线索都断了,死无对证。”
沈贵妃要“病逝”。
用一条命,换整个局的圆满。
够狠。
“那五皇子那边……”男人又问。
“五皇子不知道全部。”青鸾冷冷地说,“他以为我们只是要救太子,不知道我们要太子死。等太子死了,血书送到陛下面前,他就没退路了——要么跟我们走到底,要么……一起死。”
一起死。
好算计。
五皇子以为自己是在争储,其实是在送命。
寄云栖闭上眼睛。他明白了。这个局,不是皇后一个人的局,也不是五皇子一个人的局,是沈家、皇后、甚至沈贵妃联手布的局。目的不是让五皇子登基,是让大晟乱起来。
乱起来,沈家才能趁乱而起。
乱起来,南诏和北狄才能趁虚而入。
乱起来……这江山才能改姓。
“谁?!”
青鸾忽然厉喝一声。
寄云栖猛地睁开眼。他刚才呼吸重了一点,就一点,但青鸾听见了。
“出来!”青鸾站起身,匕首横在胸前。
男人也站起来,抽出腰间的刀。
寄云栖知道,不能再躲了。他推开门,走进密室。
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总是散漫的脸映得异常冷峻。青鸾看见他,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变成冷笑。
“寄将军。”她说,“真是稀客。”
“青鸾姑娘。”寄云栖的声音很平静,“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青鸾上下打量他,“三年了。三年前在长春宫,将军还是个只会喝酒作画的纨绔。三年后,居然成了七皇子的心腹,成了枢机阁的暗桩首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过奖。”寄云栖说,“比不上姑娘,三年前还是个端茶送水的小宫女,三年后就成了沈家死士的统领——这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两人对视,目光在空气里碰撞,几乎要迸出火星。
“将军深夜来访,”青鸾冷笑,“有何贵干?”
“来取一样东西。”寄云栖说。
“什么东西?”
“血书。”寄云栖看向桌上那张纸,“和……你们的命。”
话音落下,密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男人握紧了刀,青鸾握紧了匕首。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就凭你一个人?”青鸾笑了,“将军是不是太自信了?”
“不是一个人。”寄云栖说,“是三个。”
“三个?”
“我,”寄云栖缓缓抽出腰间的刀,“和外面的三百死士。”
青鸾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寄云栖的声音很冷,“你们的三百死士,现在……应该已经睡得很熟了。”
睡得很熟。
意思是,被解决了。
“不可能!”男人嘶声道,“外面有守卫——”
“守卫也睡了。”寄云栖说,“我进来之前,已经在通风口里放了点药。不是什么毒药,就是些安神散,剂量大了点,足够让他们睡到明天中午。”
安神散。
太医署最常用的安神药,无色无味,遇热挥发。
青鸾的脸色煞白。她终于明白,寄云栖为什么敢一个人进来——因为外面的人,已经全倒了。
“你好大的胆子。”她咬牙道。
“胆子不大,怎么敢来掏沈家的老巢?”寄云栖说,“现在,把血书给我,我可以留你们全尸。”
“休想!”
男人怒吼一声,挥刀扑来。
刀很快,刀锋在油灯下划出一道寒光。但寄云栖更快。他侧身避过刀锋,手中的刀顺势一挑,挑飞了男人的刀,然后刀锋一转,刺入男人的胸口。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男人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血已经从嘴里涌出来。他缓缓倒下,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青鸾看着男人的尸体,脸色更白了。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握紧了匕首,死死盯着寄云栖。
“你杀不了我。”她说。
“为什么?”寄云栖问。
“因为……”青鸾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诡异,“因为我死了,太子就真的白死了。”
寄云栖的瞳孔微微一缩。
“什么意思?”
“意思是,”青鸾缓缓说,“太子还没死。”
寄云栖的心跳停了一拍。
“你说什么?”
“我说,太子还没死。”青鸾的笑容更诡异了,“刚才那些话,是骗你的。太子确实喝了药,确实写了血书,但鹤顶红……只喝了一点点。一点点,死不了,只会让他看起来像是中毒,实际上……还活着。”
还活着。
寄云栖盯着青鸾,盯着她眼中那抹疯狂的光,忽然明白了。
这是个双重局。
第一重,让太子“毒发身亡”,用血书诬陷顾苍旻。
第二重,让太子“死里逃生”,指认皇后和五皇子下毒。
如果第一重局失败了,还有第二重。如果两重都失败了……太子还是会死,但死在谁手里,就说不清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寄云栖的声音有些发干。
“想干什么?”青鸾笑了,“想看看,这江山到底能乱成什么样。想看看,七皇子、五皇子、皇后、陛下……到底谁能活到最后。想看看,沈家二十年布局,到底能换来什么。”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疯狂。
这不是权谋,这是毁灭。
“血书给我。”寄云栖说。
“不给。”青鸾摇头,“除非你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青鸾说,“但你杀了我,就没人知道太子在哪里,没人知道怎么救他。他会慢慢毒发,慢慢死——死在你手里。”
死在你手里。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寄云栖心上。他握紧了刀,刀锋在颤抖。杀,还是不杀?杀,太子可能真的会死。不杀,青鸾会带着血书离开,局会继续。
两难。
真正的两难。
“将军,”青鸾忽然轻声说,“其实我们不必为敌。”
“什么意思?”
“七皇子能给你的,沈家也能给。”青鸾说,“财富,权势,地位……甚至更多。只要你点头,今夜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血书我给你,太子我也给你,皇后和五皇子的计划我也告诉你——怎么样?”
她在招揽。
在绝境里,开出无法拒绝的条件。
寄云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冷。
“不怎么样。”他说。
“为什么?”
“因为,”寄云栖缓缓举起刀,“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守住京城。”
话音落下,刀锋斩落。
青鸾瞪大了眼睛,想躲,但来不及。刀锋划过她的咽喉,带出一蓬血花。她捂着脖子,缓缓倒下,眼中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惊愕。
她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拒绝这样的条件。
寄云栖收起刀,走到桌边,拿起那张血书,塞进怀里。然后他蹲下身,在青鸾身上搜了搜,搜出一把钥匙——牢房的钥匙。
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辰时三刻,宗人府甲字三号,换人。”
换人。
用太子,换什么?
寄云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在天亮前,赶到宗人府。
他站起身,走出密室,走上楼梯,走出济世堂。
门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雾散了些,能看见远处的屋脊,和屋脊上站着的人——陈默,柳七,还有十几个枢机阁暗桩。他们手里都拿着兵器,身上都沾着血。
“解决了?”寄云栖问。
“解决了。”陈默点头,“三百死士,全部拿下。死了四十七个,剩下的都捆起来了。”
“密室里的女人呢?”
“也捆起来了。”陈默顿了顿,“将军,太子……”
“太子还活着。”寄云栖说,“在宗人府。我们现在去接他。”
“接他?”陈默一愣,“那这里……”
“这里留几个人看着。”寄云栖说,“剩下的,跟我走。”
“去宗人府?”
“不。”寄云栖看向皇宫方向,“回宫。”
回宫。
陈默明白了。太子不能接出来,接出来就中了计。必须让太子留在宗人府,但必须保证太子的安全。怎么保证?调御林军,围住宗人府。
但调御林军需要手令。
“将军,”陈默低声说,“周峰那边……”
“周峰会配合。”寄云栖说,“因为他儿子的命,在杨老将军手里。”
他说着,迈步走向皇宫。
身后,晨光终于突破云层,照在济世堂的招牌上,照在那些被捆起来的死士身上,照在青鸾的尸体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厮杀,也开始了。
但至少这一局,寄云栖没输。
他握紧了怀里的血书,握紧了那把钥匙,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踏在晨光里。
他在想顾苍旻。
想那个此刻应该在江南的人,想他月白色的衣袍,想他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你的命,比京城重要。”
但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比如承诺。
比如信任。
比如……这江山。
他抬起头,看向皇宫巍峨的殿宇,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笑。
“殿下,”他低声自语,“臣没让您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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