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77、第八章 花豹教士 神秘地下剧

　　艾西露推开了圣皇冠之门，躲在暗处的克拉丽莎朝她比了个祝好运的手势。

　　这扇门果然没有锁，克拉丽莎说在地下入口处会遇到守门人的盘查。

　　她望向长长木质走廊深处，向下的楼梯正被黑暗吞没。

　　深吸一口气，她沾满灰尘的鞋踏向阶梯。

　　不断向下盘旋的通道让她开始想象，自己会进入黝黑狭窄的地下室，等待她的是举着烛火露出半边脸庞的披袍教徒，他们举着黄金的祭祀刀，祭台上满是鲜血，也许是他们钟爱的掏空胸膛的鸟，也可能是……

　　下一个转角，人类的粗野笑声忽然传来，艾西露已经下到了楼梯底层。

　　面前正是刚刚那两位矿工，越过他们的肩膀，艾西露能看到被他们挡住半边的大门。

　　他们好像还在谈论刚刚那位“托蒂”，看到艾西露的出现，忽然一齐转过头来盯紧艾西露。

　　“知更鸟归巢？”劳恩卷着袖子大声喝问。

　　这恐怕就是暗语了，艾西露压下声线，尽量用粗犷声音喊道：“血染黎明。”

　　劳恩仍旧挡着门，盯着她的脸看了会，“我好像没见过你，你在哪个厂区？”

　　艾西露心脏一紧，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已经在空旷楼梯间传开。

　　这家伙并不好糊弄。

　　她用浓重的家乡口音回答：“额……窝？窝就在那片啊，染料厂，阿金介绍窝的，附近是八小时钟声的那个，不过那老彼得不欢迎咱们，窝可不稀罕他那两口酒哩。”

　　阿金是艾西露随口编的，在地下，估计叫阿金的家伙遍地都是，至少八小时钟声和老彼得不是捏造的，他也确实不欢迎涅槃之鸟。

　　劳恩哈哈一笑，“老彼得的麦酒寡得像水，真要喝，得去锈铁码头酒馆，那里的龙舌兰朗姆酒才叫正宗。”

　　“但是没有酒能比上圣主赐予我们的。”埃森右手拇指与无名指相触成鸟喙状，比了个手势。

　　艾西露模仿他的动作也比了个相同手势，埃森满意点点头，替艾西露推开了沉重的黑柳木门。

　　她轻咽口水的声音并不明显，可是她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不自然地抓住围裙一角。

　　低下头，她加快脚步进入房间。

　　她恐惧即将吞噬她的黑暗。

　　然而光芒差点刺痛她的双眼，她努力眨动眼睛，试图看清眼前，越过木门后的门廊，她居然置身于神殿般的场所。

　　艾西露最先感叹的是，剧院下方居然有如此空旷的圆形大厅，二十一根洁白玉石柱雕刻流云浮雕，环绕整个圆厅，承举着近三层楼高的天花板，顶端垂下的银枝吊灯，将大厅照射到亮如白昼。

　　她站在大厅中的一个圆拱门附近，在环形墙壁沿边，还分布着其他拱门。

　　她对面的拱门内隐隐能看到楼梯的形状，她顺着墙壁向上看去，原来环绕一周的墙壁上，还设有座位，这简直是座剧院之下的圆形剧院。

　　但这座圆形剧院，绝不会像地面上的那座破旧老剧院，上演普通的戏剧。

　　艾西露嗅到空气中淡淡的甜香味。

　　这里似乎还燃烧着平日教堂中的熏香，环境与气息令她心跳忽然舒缓，竟有一种真正进入教堂般的安心。

　　最底端的圆形广场是整个剧场的舞台区域，艾西露步入其中，头顶吊灯将所有的光聚集在舞台中央。

　　那里聚集着一群平民打扮的人，大多穿着工人的脏污衣衫，环绕在最中央的一人，站在比其他人更高的圆台上，其身着洁白的祭祀服，脸上却毛发丛生。

　　那张毛绒的脸转向艾西露，姗姗来迟的信徒。

　　一瞬间，艾西露感觉自己被豹头人身的神明所注视。

　　艾西露再仔细一看，一动不动的表情，那人戴着栩栩如生的豹头面具。

　　这就是克拉丽莎所说的“花豹教士”？

　　圆台边环绕之人，也都齐齐看向艾西露，他们胸口都佩着和她一样的知更鸟胸针，距离花豹教士最近的一圈人，手中捧着青铜酒杯，杯身雕刻着鸟状纹路。

　　“汝来见证圣主的奇迹？”面具后沉稳的女声发问着。

　　克拉丽莎没有交代过如何应对仪式，艾西露只能随机应变，她先比了个鸟喙手势，微微低头，“是。”

　　“如此，汝必将见证，于此处寻得救赎。”花豹教士优雅挥手，指向殿堂一角。

　　艾西露这才注意到，东侧拱门的阴影中，还站着一群人，他们伸长脖子，注视着中央的区域，就像是这场表演的观众。

　　守在人群边，身披白色罩袍，戴银面具之人，向艾西露招手，大概是让她到这边区域观看。

　　艾西露混入了人群中，身边皆是些地下区常见的打扮，带着烟熏和酒味，有些还瘸着腿拄着拐杖，不时传来压低的咳嗽声。

　　她还注意到，有些人手中捏着木头刻成的鸟雕像，低声祈祷着。

　　与他们颓废脏污的姿态不同，他们的眼睛此刻像闪闪发亮，一动不动注视着场中。

　　钢琴和号声忽然飘出，在这个圣殿空中交汇，随即悠长的高音开始咏唱赞歌。

　　言语晦涩难懂，犹如异国语调。

　　艾西露所有感觉却聚集起来，此刻自己也和其他人一般，被这声音与氛围攫住身心，化为神秘仪式中环绕边缘的卑微尘埃，仰望空寂宇宙中心最炽热的部分。

　　她感到自己抽离了身体，圣歌与熏香将她托至天空，她远至物质之上，即将抵达神的祭坛。

　　这像是仪式开始的信号，圣殿中的灯光熄灭，仅余环绕中心高台的烛台，站在唯一光明之中的，是高举双手的豹头祭司。

　　“聆听吧，吾等圣主之名。”祭司脚步轻点，环绕圆台开始行走。

　　她的沉稳布道随着脚步在中央一圈圈往外扩散。

　　“曾经万古之神祇，于黑暗中行走，祂必至众人梦境深处，将迷茫驱逐。”

　　环绕的众人纷纷低下头颅，举起手中的酒杯。

　　“尔等于世，备受病痛，衰老，乃至地狱的折磨，祂悲怜众生，将救赎的解药赠予尔等，此刻，复生的奇迹已被祂带回世间。”

　　“赞颂吾主。”中央众人高声吟诵。

　　“看，祂已到来。”花豹仰头，她伸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自天降落的信使。

　　圣殿高顶之中，闪耀的光芒正缓缓落下。

　　艾西露几乎要确信，那真是神降下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