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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分离 并行 ...

  •   基地外橙色区域。

      “噗、噗!”邱卿折吐了两口沙子,“那东西真狡猾,我们都蹲了三天了,还是被它跑掉了。”

      秦关拨开眼前的沙尘,军绿色的戎装镀了一层灰黄。

      “也不知道南岸怎么回事,最近派遣的任务对象都是爬虫软体类怪兽,这些东西能遁地,他们是不是应该考虑给我们配备点能钻地的装备?”邱卿折抱怨,但脸上却是笑盈盈的。

      “怪只怪你技不如人!” 秦关的表情却比十年前更凝重,眉目间的褶皱也更深。

      “你的比喻不对,那些丑东西不是人,是怪兽。”无论是在安逸的基地还是危险的荒野,邱卿折都一如既往的好心态。

      “少废话。”秦关不耐烦。

      “好吧。”邱卿折问,“那还追不追?”

      “不追。”秦关望向天空,“刚刚收到了南岸紧急召回的指令。”

      “这么急?什么原因?”邱卿折问。

      “没透露。”秦关道。

      随后,他发射信号弹,向附近的运输机标记所在位子的坐标。

      河畔区咖啡馆。

      “最近总感觉人心惶惶的。”一名顾客刚刚在前台点了一杯C 款咖啡。

      “可不是吗。”服务员把豆子装进咖啡机手动研磨,心不在焉道:“从昨天晚上开始,基地储备司的运输车就一辆接一辆往南岸开。”

      “我也听说了。”顾客忽然降低了音量,左顾右盼,“你可知道那些车里装的是什么?”

      服务员摇头,“每辆车都被黑布罩得严严实实的,还不让人靠近。”

      “我在基地从没见过这阵仗。”顾客祈祷,“希望不要是什么危机事件才好。”

      第三部队办公区。

      “肖、肖上校好!”

      “上校好!”

      “欢迎回来,上校!”

      肖鸣在一声声问候和致敬中拧开了办公室的门,身后的女军官跟着进去。

      “办公室已经打扫好了,还是按照您原来的布局。”女军官望着肖鸣道。

      “看着我干什么?”肖鸣脱了军帽坐下。

      “自从您去南岸执行高级别任务,我们就一直没见着您。”女军官向门口瞟了一眼,确定门已经关严实,“我们都以为您已经......”

      “已经什么?”肖鸣靠上椅背,“已经死了?”

      女军官连忙摇头,虽然十年前身为最高指挥官的肖鸣把属下当作兄弟姐妹,但毕竟已经十年未见,现在脾性如何不得而知,女军官小心道:“如今您容貌大变回来,大家都有点不适应。”

      肖鸣没解释,他朝柜子上本该有一个相框的位子看了一眼,上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落寞道:“一切照旧即可。”

      女军官把文件夹交给肖鸣,“这是最近执行外勤任务归来的军官名单,后面是他们的任务报告,需要您审签。”

      文件夹里第一份报告的落款处写着3-291。肖鸣愣了神,片刻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崔言消失后,苏含时疯了一样在崔言曾经待过的工作间、文物修护机构、射击俱乐部、崔言的家,甚至是公园、商场、街道上大声呼喊寻找崔言的身影。

      都一无所获。

      他试图联系岑程、联系葵南,但所有和崔言有关的人都像一夜之前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开始埋怨自己,若是当初能再多了解崔言一点,多知道一点崔言的事,多认识一些崔言身边的朋友,也许就不会在找不到他的时候如此无助......

      大街上,汽车川流不息,鸣笛声、嬉笑声、打闹声明明就近在耳边,那么真实,触手可及,这一切怎么可能是虚假的呢?

      苏含时变得低沉,消极,他不吃不喝,晚上也不睡觉,既然自己不是真实的,那作践自己也不会怎么样吧?

      这样的状态大约持续了一周,直到学校给他打电话,心中那份对学生的责任感才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他一改之前的颓废,又走向另一种极端。一堂课接着一堂课,苏含时试图把自己掩埋在忙碌的工作中。

      上课、科研、写论文、带学生实践、备课,这些工作几乎占满了他全部清醒的时间,他运转地越来越快,效率越来越高,终于开始出现空闲。

      在这些空闲里,他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一个人蹲在工作间的角落里,回忆和崔言的点点滴滴。

      一个假期属于两个人的回忆不算太多,循环往复,一凿一斧镌刻进脑海中,直到崔言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清晰地不真实。

      不开灯的工作间,陡然亮起来,长时间待在黑暗中的苏含时无法适应,他虚起眼睛,如死灰般的心忽地重燃火星。

      谁会出现在崔言的工作间?他心跳加速,迫不及待要看清光亮中的人影,但,有多期待就有多失望。

      “师父?”已入深秋,汐晚的长袖毛呢衬衣收敛了手臂的彩绘和一身桀骜,流露出少女少有的温婉。

      抬起的眼眸重新低垂,良久后,苏含时才沙哑开口:“你怎么来了?”

      “我听一个学妹说师父最近状态不对劲儿。”汐晚从未见过苏含时脸上如此寂寥的神情,她印象里,苏含时是个外向开朗的大男孩,“所以,就想来看看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苏含时把下半张脸更深地埋进卷曲的膝间,他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只剩自己可以拥抱。

      “学校和家里都找过了。”汐晚一点点靠近,在距离苏含时一米左右的距离停下来,现在苏含时的身体外包裹着一层厚厚的茧,汐晚知道他并不想其他人轻易地走进去,“我猜你的状态应该与言哥和岑哥的失踪有关。”

      就岑程对汐晚展开的恋爱攻势,巴不得一天24小时都黏在一起,然而突然有一天,岑程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汐晚最初还暗自窃喜,对方可能知难而退了,但好些天过去了,依旧杳无音讯。

      她想过是岑程欲擒故纵的手段,但不得不说这招很奏效,“戒断反应”让汐晚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但当汐晚决定直面自己内心的真实感情时,才发现岑程失踪了,和他相关的人也不见了踪迹。

      太久了,苏含时太久没从别人嘴里听到崔言的名字了。

      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老梦告诉他的一切真实,他甚至开始怀疑崔言是否真正地走进过他的生命中。

      好在,这个时候汐晚来了,她向苏含时询问起了关于崔言的情况。

      原来,除了自己,苏含时所处的这个空间还有人存有关于崔言和他伙伴们的记忆。

      崔言来过他的生命,浸入过他的生活,占据过他的感情。

      憋闷多时的眼泪涌出,如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大雨之下,苏含时终于向汐晚倾诉了内心,也讲完了关于三个空间的离奇故事。

      汐晚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脸蛋一把,下手毫不留情,痛得她直叫唤,“如果老梦说得是真的,那我们应该是感觉不到疼痛、没有情感的文字数码人才对!”

      “很不可思议是不是?”苏含时道,有个人来分担他身上的“包袱”,他感觉轻松不少。

      “言哥和岑哥是被注入了怪兽基因的异兽人?”汐晚并没有从这两人身上看出什么不同,若硬要找个什么特殊之处,可能就是两人的颜值都是一等一的,“好魔幻啊!”

      “谁说不是呢。”苏含时道。

      “所以,按照老梦所言,言哥和岑哥不会再回来了是吗?”汐晚也是在听完这个故事后才得知苏含时对崔言的心意。

      苏含时不答,尽管他知道正确答案,但还是希望有别的解法。

      同时“丢失”心爱之人的师徒两人在空荡的工作间呆坐着,相顾无言。

      “既然岑哥不回来了,那就祝他在他的世界里所有撩妹手段统统失效,撩谁,谁讨厌他!鳏寡一生,孤独终老!”憋了老半天,汐晚竟说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

      苏含时依旧沉默着。若是能像汐晚这样发泄出来也好,总不能师徒两人都郁郁寡欢,他们这两师徒算在都栽在“异兽人”手里了,若是能再见面一定要把主场找回来,不为别的,只为了在徒儿面前不能丢了颜面!

      可,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亢奋的诅咒后只剩寂寥,汐晚泄气道:“算了,都是徒劳,终究是自欺欺人。还是希望他在那个世界过得好吧。”

      苏含时脑袋嗡了一声,下意识问了句:“你刚刚说什么?”

      “还是希望他过得好、吧。”汐晚迟疑道。

      “前一句。”

      “自、自欺欺人?”

      一个再熟悉不过却以为永远也听不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熟悉的场景在苏含时脑中从模糊到清晰:

      闻音兴奋地自说自话:“这就像是法律文书的兜底条款一样,将未尽事宜一揽子囊括在内。只要有了这句话,就表明我的历史小说是活的,和现实世界相连,并且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崔言不留情面地揭穿:“自欺欺人。”

      苏含时暗淡的眼神被点亮,憔悴的脸上终见血色,他挺直腰杆,尽管声音嘶哑却充盈力量:“对,就是自欺欺人!他们不能再回到这里,但我们也许可以去往他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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