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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解释 端倪 ...

  •   回忆,蜂拥而至,席卷天地。

      第一夜过后后颈的血窟窿、死亡芭比粉冰箱贴、非当地的水果榴莲、同样出类拔萃的射击技术、相似的包扎手法......

      科幻末世的种种早就和现实交叠,苏含时也不是没有起过疑,但真相未免过于离奇,但凡生出怀疑的萌芽就被自己果断掐灭。

      两个空间的交替已足够令苏含时惊叹,而分饰助战兽和合作方的爱人更令苏含时无法自拔。

      就像电影机切换胶片一样,崔言的每一句关心、每一个表情、每一个举动,都历历在目,无比清晰。

      第一次考察提箱子、搬画具、买抗敏药的“殷勤”,帮忙讨要姜声手绘画册的贴心,电影院里拿毯子、乐园里戴“耳朵”,不惧误会执意分享私人空间,见不得自己带伤工作索性把工作间锁起来,自己想要翻墙便挡在前面拦责,自己想要学射击便义务教学,自己想要回母校便不远万里追随而来……

      今年夏天,稀稀疏疏的花雨里,那个给自己鬓边贴花的男人,是苏含时此生遇过最美的风景。

      原来,早在认识的最初,崔言已经把守护和关切摊开来给自己看了。

      如果一切都始于那个浅滩中的黑夜和那场逃亡的婚礼,全部便都说得通了,打从一开始,崔言就不是“别有用心”,而是在践行夫夫之间的誓言和承诺。

      自己把生活当做两个世界来活,崔言则将真相一以贯之。在末世中你侬我侬,回到现实却要处处碰壁,想到这里,在长久的担心和后怕中的苏含时终于“噗呲”一声笑了,他竟然有点同情起崔言来。

      自己在两个世界中分裂的情感表现一定让崔言受了不少憋屈。

      但最后一次离开末世时崔言的那句“答应我,醒来以后不要再进来了!”,表明这个人自始至终就知道真相,还让自己蒙在鼓里,苏含时又觉得崔言可恶、可恨,活该落个自作孽不可活的下场!

      又爱又恨,又怜又气大抵就是这种感觉吧。

      只是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苏含时不清楚,但他现在已经十分确定,崔言就是阿言!无论是末世,还是现世,自己心仪的都是同一个人。

      撕裂的空间被重新拼凑,隔阂分崩离析,苏含时的心终于得以完整,他的感情得到了救赎,却又被眼前躺在病床上的爱人弄得偏体鳞伤。

      夜已深。

      漆黑的病房里,呼吸监测仪里的声音滴答滴答,此刻,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唯有这个声音才能让苏含时感受到崔言还活着。

      离事发当日已经过去五日,医生告诉他,崔言能保住性命已是奇迹。

      他也不知道这些天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没日没夜、浑浑噩噩,甚至在人潮如织的现世医院出现了视幻觉,竟然可笑到看到了一个身着紫罗兰套装的女人推着一把轮椅,轮椅上是戴面具的老人。

      只是,一眨眼又没了。

      万幸的是,无论现世还是末世,崔言都不是那个让人久等的人。

      “醒了?”病床旁守候多时的人没有哭天抢地、没有喜极嚎啕,反而平静地令人心疼。

      消毒水的气味四溢,崔言拧眉,他想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但对侧的手臂似乎还不能自由活动。

      赌赢了,虽然样子狼狈,好在回来了,又能见到被他藏在心底深深爱护的人,崔言庆幸,只是心爱人的脸庞已悄无声息地湿润,崔言哑然问,“你,哭了?”

      “没有。”回答问题的人倔强道。

      “由着眼泪默默地掉,不出声,也不擦,别人就不会发现。对吗?”崔言于心不忍,伸手要去勾苏含时的两颊,太远,只扯着伤口疼。

      “你怎么......”苏含时又委屈又惊诧。

      “嗯,看电影那天我听到了你和汐晚的对话。”崔言的目光一直跟随苏含时,舍不得移开,好像要一次性补齐前五日的损失,“但即便我没听到,我也看得见,屋子再黑,我都能看见。”

      苏含时不再说话,他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居高临下。放在普通人堆里,苏含时的身高也是拔尖的,只是一直站在崔言身旁才会令人忽略。

      就这样,毫无征兆地,他一拳锤上崔言胸口。

      始料未及,崔言蜷曲,痛苦咳嗽,“含、含时是嫌我伤得还不够重吗?”

      “既然听见了我和汐晚的对话,你一定还记得我还说过,如果我喜欢的人为我慷慨赴死会怎么样吧?”苏含时逼着自己狠心一次,要怪就要先怪躺着的人先心狠,心狠骗自己,心狠让自己担心。

      崔言当然记得,但他认为此刻应该选择装傻,时至今日,聪明如崔言,阅读了那么多心理学和人际关系方面的书籍,早就不是照本宣科的学生,而是游刃有余的学者了,何况还一直在实践:“什么?”

      “装失忆是吧?”但崔言的对象可不好糊弄,苏含时忍着火气,“那好,我们就再复习一遍,我说,如果对方死了,我就只能一直把他藏在心里,如果对方运气好活下来了,那我就把他打个半死!谁允许他慷慨赴死?没有经过我同意的危险行为就要付出代价!”

      愤怒有几分、担忧有几分,全都化成苏含时一颗颗晶莹的眼泪一涌而出。

      崔言内心的触动化成最强势的行动,他拉过苏含时小臂,把人箍进胸膛,心脏鲜活的跳动比监测仪里的单音更真实,也更可靠。

      “所以,我是含时喜欢的人。”离得近,崔言的声音就压得低,他巧妙地引导话题去往他认为合适的方向,“这一拳还避开了要害,看来含时还是喜欢口是心非。”

      “我没有。”苏含时想睁开未果。

      “没有?”崔言变了语调,“那含时喜欢的颜色就是死亡芭比荧光粉,喜欢的水果就是榴莲?”

      “你!”苏含时语塞,自己还没追究这个人的隐瞒不报,这个人还先发制人,拿末世里的糗事“调侃”自己。

      “嗯,终于肯承认喜欢我了,那你梦里头那个阿言怎么办?你不怕他伤心难过吗?”崔言已经决定据实相告,所以明知在苏含时的底线试探,也有恃无恐。

      苏含时像只羽毛沾了湖水的小鸟,怎么扑腾都是徒劳,气撒了,也累了 ,找不到从哪里开始兴师问罪,他索性举起一直握在手中的项链和吊坠,质问,“这是什么?”

      “戒指。”崔言道。

      “什么戒指?”苏含时问。

      “结婚戒指。”

      “既然和人结婚了,还来撩拨我?”

      崔言终于松了手,他抚摸上细链,链条上沾染了苏含时的体温,想必这些天苏含时一直握在手心,认真道:“因为仪式上只有一只戒指,所以含时想抵赖?那现在帮我戴起来可好?这样一来,就不仅仅是在画里戴过了。”

      苏含时却不为所动。

      “看在我差点醒不过来的份上,可以吗?”伤痕累累的身躯在病床上装可怜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你TM!”在现世中向来雅正的苏含时教授爆了粗口,可见眼前这个人在他心里的分量是多重才会失了仪态!“又是装傻又是装可怜!这些手段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嗯,一开始是从书里。”崔言道,“但后来,却是内心的驱使。对不起,让含时担心了。”

      一句对不起,苏含时连日来强撑的紧绷终于得以松懈,这一次,不受任何外力,他扑进崔言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直到泪水浸湿了崔言前胸的绷带和宽松的病服。

      苏含时终究还是心软,“拿来!”

      “什么?”崔言问。

      “还有什么!戒指啊!”苏含时感慨眼前这个人智商和情商怎么这么不稳定。

      “好。”崔言把项链连同戒指交给苏含时。

      “你把头抬起来一点。”苏含时手握项链。

      “我不要戴在脖子上。”崔言把手伸进苏含时怀里,“麻烦含时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温热的戒圈被一点一点套进崔言修长且冰凉的手指,刻有苏含时名字首写字母的戒圈宣告崔言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流浪者,而是找到了归宿的幸运儿。

      随后,崔言便把他所知的“真相”全都讲给苏含时听。

      “刚刚我说,无论多黑的屋子,我也能看清含时的脸不是情话。”崔言缓缓道,“我不光视力异于常人,听力、体力甚至智力也是,因为,我并不是单纯的人类,我是混合了怪兽基因的新物种,将我们制造出来的伪生物学家称我们为异兽人。”

      浑浑噩噩的这些时间,苏含时也假设过很多种可能,他给自己打过“预防针”,毕竟自己可能经历了“穿越”、“非自然因素”等不可思议的事件,但对于崔言亲口告知的版本,苏含时还是感叹自己的想象力过于贫瘠。

      “吓到你了吗?”崔言用声音的温柔化解内容的骇然。

      苏含时摇头,“我只是......”

      “只是觉得太不真实?”崔言问。

      苏含时点头。

      “那含时愿意为我保密吗?”

      苏含时又重重点头。

      “谢谢你。”崔言深呼吸,“不只是我,还有岑程、老梦、葵南,他们都是异兽人,成为这副模样并非我们本意,终于有一日我们奋起反抗,杀了那些制造出我们的人。”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这些实验,但苏含时想象得出那时的崔言是多么孤独和无助,他五指扣进崔言的指缝,那枚刚刚被戴进无名指的戒指被环绕其中。

      “虽然我们活了下来,但基因中属于怪兽不稳定的因素一直隐隐作祟,所以我们研制出可以穿梭进载体世界的转换器,隔离那些发狂的异兽人,但不巧的是,几个月前被一个人类意外买走。”崔言颔首看向苏含时。

      “这个人类是我,对吗?”苏含时问。

      “嗯。”崔言微微点头,“不得不说含时眼光的确独到。”

      “我怎么听出了一股子挖苦味儿?”苏含时道,“所以,那个你是助战兽、我是3-009的科幻末世不是我的梦,而是我们进入的载体世界?”

      “含时很聪明。”崔言带着恭维。

      “那崔先生是为了寻找转换器的下落才进入载体的世界与我相遇?”苏含时顺势推断出崔言最初的动机。

      “这句话不完全正确。”崔言道。

      “哪里错了?”苏含时问。

      “称呼不对,含时还要叫我崔先生吗?比起这个生分的称呼,夫夫之间是不是该用昵称?比如阿言?又比如老公?”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油腔滑调?”苏含时并不具备崔言的暗夜视力,他只能凑近了才能看清崔言的微妙表情。

      “从那个夜空下的相遇开始,含时闯进了我的生命,从此,你便一点一点影响我,改变我,所以,要不要油腔滑调全都取决于含时的需要。”崔言半诚恳半浮夸,反倒让苏含时无从反驳。

      “谁管你!”苏含时换了话题。话题可以随时更改,但羞红的脸却一时半会儿降不了温,“那、那我是怎么进去的?”

      但苏含时的策略在另一位“战术大师”面前毫无优势,他的策略并没有成功,还被崔言逼问:“阿言还是老公,二选一。”

      “阿……”

      还没说出口,崔言的唇瓣已经抵达了苏含时的五星部位,这是一种胁迫,但受胁迫者却心甘情愿,“老、老公。”

      昵称计划进展迟缓,但总算结果称心如意。

      崔言意犹未尽在苏含时耳垂轻轻啄了一口,继而道:“含时是触发了书柜的进入机制,当然,除了通过书柜进入载体世界,还可以利用控制中心,比如我书房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这也诠释了,最后一次两人是如何在远离柜体的情况下进入载体世界之中的。

      “既然你是去载体中寻找书柜的,那又为什么,为什么......”苏含时想知道第一次的原因但又问不出口。

      “为什么和含时有了肌肤之亲?”好在崔言及时领会,主动解了围。

      前一拨羞臊劲儿未平,新一波又起,那些被苏含时以为是梦所以肆意妄为、无所畏惧的大胆言行,全都在崔言面前暴露无遗,他现在想和崔言换个位置,自己躺上病床钻进被子捂严实。

      要弄清这个问题,崔言不得不把岑程的“恶行”讲给了苏含时,“之前还责怪岑程办了坏事,但现在我要谢谢他,正是那个特别的夜晚才和含时有了后来的一切。”

      崔言把他们在末世中的一切作了复盘,苏含时抗议,那个让异兽人睡个好觉的设定,怎么用在他身上就变成了一场回到现实的情/事?

      “我承认之前那些举动是回应含时的需求,更重要的是为了送误入载体中的你回家。”崔言继而一顿,又说:“但最后一次,是我情难自已。”

      苏含时清了清嗓子,暗自窃喜一阵才道:“我还有一点疑问。”

      崔言示意苏含时但问无妨,自己一定知无不言。

      “我明明先于阿言几分钟离开载体,阿言为何会伤的如此重,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在得到崔言的解释之前,苏含时早已不能忽视那个重要的科幻世界了。

      “现实和载体的时间流逝速度不同,我们测算过,载体世界里的流动速度大约是现实中的十倍。含时回来的几分钟,载体世界已经快接近一个小时了。”崔言道。

      崔言又把独自经历的一切说给了苏含时听,只是受伤的部分被轻轻带过了而已。

      “阿言的意思是,载体里南岸的生物实验和你们被改造成异兽人的过程高度吻合,而且还看到了和阿言还有岑程同样名字的小孩实验品,仿佛就是以前事件的重现?”

      信息量过大,早已超出了苏含时的承受范围,无论那一件事都得一个正常人消化好一阵了。

      “还有,小毛的名字竟然和你一模一样,若真是过去的一切重现,那么是不是说小毛很有可能就是小时候的你?”苏含时尽量保持头脑清醒和呼吸平顺,“可,为什么会发生在科幻末世?”

      “这一点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崔言单手撑床坐起来,苏含时帮忙摇直靠背,“仿佛我们被改造成异兽人的时间不是过去,而是未来。”

      要弄清这一切只能先从这个疑点重重的载体世界入手。

      崔言联系上了岑程,岑程听闻崔言受伤进了医院,死活不肯挂电话,一路喋喋不休到了病房。

      “崔言,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漆黑的病房,直到岑程的到来才亮了灯。

      苏含时不愿开灯,这些天一直睡得不安稳,还总是被噩梦惊醒,他能预见自己有多憔悴,他只希望把好的一面展示给崔言。

      殊不知,崔言早已一览无余,好看的,不好看的,崔言都喜欢。

      “这不重要,我现在有问题要问你,还记得那本《境外世界》吗?”崔言神情严肃直奔主题。

      在岑程的花花世界里,很难给一本书留什么记忆内存,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那本载体?”

      话到一半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提防苏含时,小声在崔言耳边嘀咕:“你当着苏教授的面堂而皇之问载体的事,合适吗?”

      “我已经告诉了含时我们的事。”比起惊慌的岑程,崔言淡定得多,“他是我的爱人,此生唯一的爱人。”

      岑程被甜到牙惊,一番闹腾,逼着崔言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才肯谈正事。

      谈到载体世界里有和自己相同名字实验品的时候,昔日嬉皮笑脸的岑程仿若后背一阵阴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也觉得此事蹊跷无比。

      “你是在哪里查到过的那本书?”崔言问。

      “就一个网站上啊?”岑程翻开手机,如同那日一样输入书名,但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结果显示:未搜索到相关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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