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了小说中的野男人》李成络

46、藏品 日出

　　工作人员提着箱子在VIP练习区恭候，“崔先生，您要的枪为您取来了。”

　　“谢谢。”崔言解开锁扣，“擅自为你选了枪型，希望苏教授能喜欢。”

　　苏含时对射击领域一窍不通，他原本计划在开课前至少先上网了解一点皮毛，奈何工作太忙，一直没有时间。

　　所以，喜不喜欢无关乎性/能，只能从外观看眼缘。

　　枪身小巧、轻量、外观特别，十分讨喜。

　　“这是什么型号？”苏含时得到崔言授意，把抢从箱子里取出来握在手里。

　　“ALIEN。”崔言帮苏含时系好枪套，又把一支上满子弹的弹夹揣进苏含时腰间的弹夹套，“在不射击的时候，记得把枪口朝向安全的方向，特别是别对着人。”

　　“教学开始了？”苏含时只觉腰间沉甸甸的。

　　以往都是他给别人上课，而在陌生的领域，却是头一次当学员。教练的风格是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嗯。”崔言先抽/出自己腰间的枪示范：“枪口平指落弹区，取弹匣装进弹匣井拍击确认，反手拉动套筒，推枪瞄准。”

　　随即三次连发，尽数中靶。

　　“击中点越集中精准度越好。”崔言又道。

　　苏含时朝靶点望去，击中点哪里能用集中来形容，简直就是完美重合。

　　“试试看。”崔言鼓励。

　　苏含时犹豫不决，和当初的激进态度判若两人，毕竟是杀伤性武器，他心里没底。

　　“别害怕。”

　　“没、没有害怕。”

　　“如果做得不对我会及时纠正。”崔言宽心，“我们的课是一对一，我向苏教授保证，无论何时何地，苏教授开的每一枪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教练的风格还是温柔暖心。

　　一发、三发、五发依次递增连续射击。

　　这是苏含时第一次的真枪实弹，能扣动扳机他就得给自己点赞，对成绩并无奢求。

　　“成绩不错，全部击中。”崔言查看成绩，“中靶的集中程度胜过了绝大部分新学员。”

　　“崔先生不用夸我，我有自知之明，比起崔先生差远了。”苏含时按崔言教的方法查看膛内情况，确保空仓挂机才收枪回套。

　　“苏教授不必和我比较，我接触射击的时间很早。”崔言切换了一批新靶点，继而分析苏含时的特点：“对于第一次学射击的学员来讲，克服后坐力是一大难点，但苏教授从小执画笔、握刻刀，练得就是稳定性，是优势。”

　　教练的风格更是善于鼓励。

　　相较于偏重稳扎稳打和循序渐进的教练员，崔言的教学速度可谓是上了高速公路一路狂飙。

　　基础姿势和要领教学完毕后，他们很快舍弃了站定射击练习区，直奔室外训练场。

　　移动打靶似乎更能激起初学者的兴趣。试听课的后半段，苏含时完全沉浸其中忘了时间。

　　下了课，苏含时洗完澡换完干净衣服在公共休息厅等崔言。

　　工作人员按照惯例回访新学员的第一次射击体现，“苏先生对今天的射击学习还满意吗？”

　　“嗯，满意。”苏含时没有给差评的习惯，况且课程本身更担得起五星好评。

　　“那能烦请您填写一个问卷吗？也是对我们工作的促进。”工作人员礼貌询问。

　　苏含时欣然答应。问卷请学员填写最满意的三项服务，苏含时思忖片刻写下：教练认真负责、枪型称心如意、服务周到热情。

　　工作人员对苏含时的褒奖致以感谢：“谢谢苏先生的认可，但俱乐部不敢抢功，您最满意的三项服务里有两项都是崔先生的功劳。”

　　崔言的确功不可没，所以苏含时才把“教练认真负责”写在首位，但后两项也有崔言的功劳？

　　“俱乐部提供给新手的装备都是GLOCK系列，但苏先生使用的却是ALIEN。”工作人员道。

　　“两者有何区别？”苏含时问。

　　“ALIEN枪身短、重量轻、扳机幅度短，精准度高，对于白纸一张的新手，绝对友好。”工作人员耐心介绍，“我刚刚翻看了苏先生今天的射击成绩，通过电脑横向比较，苏先生的精准度排在第5位，超过了95%的新学员。除了苏先生个人天赋外，还有ALIEN的加持。”

　　“那俱乐部为什么不给新学员都配备这款枪型？”

　　“因为这款枪什么都好，只是贵！”工作人员道，“俱乐部可支付不起。”

　　“那我使用的是？”

　　“是崔先生的私人藏品。”工作人员道，“一周前崔先生还委托我们加装了微型红点标准镜，我们一致认为像崔先生这样的大神何必多此一举，今天才知道，是为苏先生加装的。之前就听说崔先生是个细致认真的人，答应的事定会尽心尽力，没想到他竟然舍得把ALIEN这种宝贝装备拿给苏先生使用。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这份心意恐怕已经不是一句“谢谢”能承载的了。

　　连轴转了一个多月的疲惫，终于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射击训练后彻底释放，苏含时在回程的路上睡着了。

　　晚间车流量不大，但崔言依旧压着速度，到了美院宿舍楼下直接熄了火。

　　三岔美术学院是几十年的老牌专业院校，即使炎炎夏夜，郁郁葱葱的绿植之下也能觅得一丝清凉。

　　他没叫醒沉睡的苏含时，只轻轻将后座上的西装搭上苏含时前胸，这一搭就是一夜。

　　清晨，前档外一抹金黄褪去了苏含时体内的黑色素，他睫毛扑闪，一睁开眼，初生的太阳从两栋老建筑的夹缝中缓慢升起，柔和的金光便铺散而来。

　　惊喜不已。

　　“崔先生。”苏含时顾不上追究自己为何夜宿自家楼下，美景转瞬即逝，抓住要趁早。

　　“崔先生、崔先生，崔言。”苏含时呼唤。

　　崔言面朝苏含时醒来，沙哑道：“你醒了。”

　　“快看。”苏含时眼角尽是兴奋。

　　而崔言的睡意还没完全散尽，对美好景物的反应慢半拍。

　　苏含时又雀跃又心急，索性从副驾上坐直，双掌夹住崔言脸颊转向了温和的日出。

　　这是崔言第一次看日出，有苏含时陪伴的日出，心底的震撼无以言表。

　　记忆里，好像还和身边的人一起见证过一场高空落日。经历过太阳起落的完整周期，似乎也预示着会和苏含时有一段闭合的情缘。

　　“苏教授回去吧。”直至那一轮金黄的柔光被尘世的繁华冲淡，崔言才缓缓道。

　　“崔先生如果不介意可以去我家简单洗漱一下再上班。”苏含时看了时间，补觉已经来不及，直接上班又为时过早，着实尴尬得很。

　　自合作项目进入雕刻阶段以来，崔言每每送苏含时回家，总会等着11楼的灯光亮起才离开，他从楼下仰望淡白色纱帘的房间不止一次，但今天却是第一次走进来。

　　苏含时的家温馨明亮，画架、画具，雕刻工具和那些个性十足的艺术品都在彰显房子主人的独特品味。

　　好在年中各大购物平台促销的时候，苏含时顿了些生活用品，他找来一套全新的毛巾和牙刷摆上洗漱台。

　　“我拿了一套睡衣给你，车里睡了一夜，衬衣和西裤都起了褶皱，若崔先生不嫌弃可以换下来我帮你熨一下。”苏含时道。

　　崔言虽比苏含时高不了许多，但壮实很多。

　　苏含时在家不喜欢被束缚，家居服的料子都选的轻薄柔软，宽松款式的上衣穿出了紧身效果，胸口映出一条带环形吊坠链子的轮廓。

　　洗漱完毕，苏含时还在和崔言衬衣上的褶皱做斗争，崔言征得同意参观苏含时的书房。

　　他终于又一次见到那个丢失好些日子的空间转换器，虽然新主人不知道这东西的正确使用方法，但对它似乎还不错，之前杂乱堆在一起的小说被整齐地放在格子里。

　　除了书籍，格子上还放置了木雕小玩意，苏含时认真雕刻的样子崔言看过许多遍，对方下刀的习惯和细节处理崔言都铭记于心，这些小玩意一看就出自苏含时之手。

　　书架边是一张淡色的布艺靠椅，椅背上搭着一条毛茸茸的毯子，确实是个适合做梦的好地方。

　　崔言在一堆诡异书名的小说中找到了那本他以另一种方式被迫拜读了好几次的《境外世界》。

　　作者的名字沾了污渍，导致他不能精准地进行吐槽。

　　从目录来看，这本书似乎是一个系列丛书，他手上拿着的是这个系列的最后一本。

　　遗憾的是，崔言并未找到书的其他前续。

　　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先拜读小说的内容走向，以评估下次“末世冒险”的危险级别。

　　令他意外的是，书里没有关于半山温泉的相关章节，他不得不向前追溯，直至2-017出逃的内容，只是被派去执行任务的指挥官不是秦关，而是肖鸣。

　　也许外来的人和事会改变原载体小说的情节走向。

　　接下来小说里提到了一个离奇事件，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来龙去脉，苏含时从书房的门边探出了脑袋。

　　当他看清崔言手里正抱着那本“罪大恶极”的《境外世界》时，心虚地红了脸。

　　苏含时就纳闷了，崔言明明有个比自己整个家都大得多的书房，却从没见过对方在自家的书房里读过一本书，到别人家里倒变成热爱学习的好青年了？

　　还如此精准地选择了有羞耻梦境的那本！

　　尽管心如擂鼓，苏含时依旧不动声色地把书从崔言手中抽/出合上，他打算将小说放回原位，犹豫片刻，选了最下面一层的角落塞了进去。

　　“抱歉，能不能请崔先生帮个忙？”苏含时的声音里带着窘迫。

　　弄清楚要帮什么忙后，崔言哭笑不得。

　　明明是苏含时自告奋勇要替自己熨衣服，结果捣鼓了好一阵子也没研究出熨烫机的正确用法。

　　“因为，学校没有要求老师们上课的着装，一般是舒适得体就行，所以对熨烫正装没什么经验。”苏含时为自己作无力的辩解。

　　“没关系，我来吧。”崔言将衬衣挂上熨烫机，“先打开开关，调至最强档。”

　　很快，刷头里就冒出滚烫的洁白蒸汽，“把喷头对准褶皱，重复向下刷即可。”

　　“原来这么简单。”如果自己是个女生，除开最初的偏见，崔言似乎是个拥有诸多技能的良配，深度挖掘一下，没准能和自己梦里的那位打个平手。

　　“嗯，不难。”崔言触不及防地问：“苏教授对昨天的试听课满意吗？”

　　“不能再满意了。”苏含时顺嘴道出了心理最真实的想法。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还有进行下节课的机会。”衬衣很快熨烫平整，崔言理了理被苏含时折腾得更皱的西裤。

　　“嗯。”苏含时道，“但是......”

　　“但是，课时费还是要付的，对吗？”

　　“对。”苏含时点头。

　　“那我的课，收费方式和内容都我说了算，可以吗？”

　　“当然可以，崔先生准备怎样？”

　　“一节课一支付，试听课免费，第一节课就用刚刚那场美丽的日出和苏教授书房里一个小玩意来抵扣吧。”

　　“日出也算吗？比起崔先生把昂贵的私人装备提供给我，会不会太便宜我了？”

　　“看来我挑的枪型给苏教授带来了舒适的体验。”崔言被不断冒出的蒸汽包围，瞧不见神情，“这是我第一看日出，很美，值得我记一辈子。视觉上的享受和体感上的舒适，我认为可以等价交换。”

　　苏含时本已平复的心跳又开始重振旗鼓。

　　“那崔先生还看上了我书房里的什么物件？”苏含时问。

　　“就那个小狮子吧。”

　　小狮子？那个把自己后颈啃出两个血窟窿的小狮子！？

　　“好。”

　　熨烫过后衬衣上附着了苏含时家里淡淡的木质味道，这让崔言在周一的例会上心不在焉，但他把这种症状归结于一夜未归。

　　那个木雕小狮子被他粘上汽车的中控台。没有任何装饰的车厢终于迎来了它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