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了小说中的野男人》李成络

44、哑谜 偏差

　　明明刚刚这两个陌生人眼神里全是惊恐，现在好像又多了点什么，苏含时有种被当做珍惜动物来观察的既视感。

　　能不多点什么吗，这二位耳力虽不及崔言，但也是一般人类的好几倍，崔言和苏含时的对话被他们一字不差听进耳朵。

　　那个一度不屑人类情感的崔言，何时表现过想与谁亲近？领地意识极强的他，竟然用尽手段把一个人类拐进家门骗上/床？

　　无论基于什么原因，心甘情愿也好，被逼无奈也罢，都好魔幻！

　　手机接上电，早餐一一打开摆好，看着对方吃下第一口，崔言终于有空闲来清算两位噤若寒蝉的朋友。

　　楼道口。

　　老梦在背后使劲戳葵南，成功让对方成为了自己的嘴替：“那个，老梦今天生日，记得吗？”

　　“所以呢？”崔言一脸严肃。

　　“你不祝他生日快乐吗？”

　　“你真的知道自己生日吗？我们真的知道自己生日吗？”崔言不紧不慢，却气势逼人：“随便找个日子捏造成生日来庆祝，不觉得荒诞吗？”

　　老梦不乐意了，撇开了嘴替：“这话就不对了，我们也曾在这个时空的某个时间来到这个世界，就算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有个日期不是，虽然不记得了，但这不是我们的错，找个重要的日子当做生日来纪念有什么错！”

　　异兽人的记忆几乎都残缺不全，尤其是单纯为人或为兽时的记忆更是一片混沌。

　　当他们被人类第一次问及生日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每个人类都有生日，决定放弃异兽人身份融入社会的他们也应该有生日。

　　那个时候，在异兽人之中掀起了给自己确定生日的热潮，图方便省事的，与节日庆典同生，剑走偏锋的，一年能过好几个，感性深沉的，就定在异兽人获得自由的那天，总之什么都有，并且乐此不疲。

　　只有崔言没凑这个热闹，岑程问过他，要是有人问他生日是什么时候该怎么回答？崔言说，他只会告诉对方自己从不过生日。

　　他认为，不知道自己的来处，诞生日便没有意义。

　　“在你的意识里没错，怎么想是你的自由。但你们到我家来是想干什么？”崔言直击问题要害。

　　老梦瞬间哑火，嘴替又一次被推上“前线”，葵南道：“老梦想请相熟的几个朋友吃火锅，顺便喝点儿，但又怕喝多了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不愿意去人类开的店，决定在家里煮，他家面积大是大，但能宽敞得过你这里？你这里可是暂时收留过那些发了疯的同伴的，我们还在这里研究出了时空转化器，所以，老梦就提议到你家来煮火锅。”

　　酒这个东西因异兽人而异，有些千杯不倒，比如老梦、葵南，有些沾一点便失去理智，比如崔言。

　　老梦给自己帮腔：“我们买了一大堆菜，还带了电磁炉和鸳鸯锅。本想着你早就不住这里了，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哪知道……”

　　“你不是早搬家了吗？怎么又住回来了？”葵南问。

　　“现在是我在问你们问题。”崔言懒得解释，这都是他的房产，爱住哪里住哪里。

　　“我和葵南本来商量着等这里布置妥当再请你过来吃现成。”老梦越来越没底气。

　　崔言哭笑不得，若不是自己和苏含时在这里临时工作，他极大可能对老梦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搬离这里的原因之一便是老梦心血来潮就喜欢借崔言的名义邀请异兽人来此聚会，理由也是这里场地大。

　　比起热闹，崔言更喜欢独处。

　　“如果我不同意呢？”崔言道。

　　有时候真不知道表面傻里傻气的老梦是不是善于“藏拙”，他为自己找了个据理力争的绝好理由，但陈述的时候得先冒一点险，“你好像对里面吃早餐的那位极其偏爱。”

　　崔言一向将自己的心包裹得严实，即使作为朋友，他们也很好地掌握了这个度，这句话明显踩了底线，不等崔言发难，老梦像是练贯口：“我打算以生日为由诚挚邀请里面那位人类朋友留下来一起庆祝，给你们制造更多的接触机会，以拉近你们疏远的关系！”

　　说完就听天由命吧！老梦一副摆烂的状态。

　　好一阵，崔言才问：“不怕喝了酒原形毕露吗？请个人类给你过生日，不怕吓到人家，人家报警。”

　　听到“喝酒”，老梦和葵南同时泄了气。

　　“不能喝酒了，刚刚岑程打电话说他要带一个人类女伴过来，还警告我们收敛一点，半道上我们只好把酒全部换成了酒味饮料。你说说，明明是老梦过生日，他倒好，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老梦过生日什么时候请过人类，这下好了，一来还可能来一双！”葵南抱怨。

　　“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啊？”老梦试探崔言。

　　崔言不否认，径直往书房走，推开房门正巧瞧见苏含时在吃最后一口三明治，他回头道：“也许你可以问问岑程他邀请的女伴叫什么名字，没准里面这位也认识，基于这个原因，他可能会答应你这个陌生物种的生日邀请。”

　　只能说老梦运气不要太好，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开口，岑程就带着汐晚出现在了崔言的大独栋。

　　不了解前因更预料不到后果的汐晚，理所当然将苏含时划为庆生的行列，再加上寿星本人的诚挚邀请和其他人的帮腔，似乎苏含时不留下都不行。

　　就这样，两个人类乱入了异兽人的生日聚餐。

　　老梦乐开了花，将电池炉和大包小包就要往书房的木桌上放。

　　“那里不能放。”崔言阻止。

　　“不放这里放哪里？”老梦抱着电磁炉一动也不敢动，“话说，我其实也不想占用你书房，我们本来就打算用隔壁那间层高9米的，奈何锁着，你快打开。”

　　“那间不行。”崔言语言精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在书房地上吃？”老梦问。

　　“旧桌子在三楼阳台上，你们搬下来，用那张。”崔言道。

　　“这么讲究？”老梦嘟囔着，和葵南去取阳台上的桌子，“你对新桌子情有独钟？”

　　“与你无关。”崔言道。

　　苏含时跟着汐晚分离超市购物袋里的生食和熟食，两者明明很容易区分，但苏含时都快将自己的头埋进袋底了，还迟迟分不出一样。

　　他总觉得，崔言喜欢新木桌和自己有关。

　　“师父，你换眼镜了？”汐晚也发现苏含时变了样。

　　“嗯。”苏含时点头，“怎么样，好看吗？”

　　同样的问题，苏含时问汐晚的时候更多的是炫耀和欢喜，汐晚的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喜欢就够了。

　　“好看。”汐晚一向捧场，“但这不是师父你的风格。”

　　苏含时心里像尝了蜜，“嗯，别人送的。”

　　苏含时向来眼光高，一般人送的饰品不一定入得了他的眼，况且眼镜这种每时每刻不离身的东西，苏含时若愿意佩戴，不是款式逆天，那就是送礼物人重有千斤。

　　“师父，你谈恋爱了？”汐晚认定苏含时的行为是因为送礼物的人。

　　“没、没有。”苏含时舌头差点打结，“小孩子别乱说话！”

　　没谈恋爱，是直接结婚。

　　从岑程和苏含时的熟悉程度来看，岑程早就认识苏含时了。葵南朝苏含时和汐晚的方向撸嘴，边往锅里加调味料边给岑程使眼色：你认识这个叫苏含时的？

　　岑程得到的信号是，你带来的女伴真养眼。

　　岑程挑眉眯眼，邪魅一笑，意思是：我的眼光错不了。”

　　这？认识就认识吧，用得着这么得意？葵南的眼神在苏含时身上绕了个圈：这个人类是干什么的？

　　岑程这回理解正确，但对象却依旧出现了偏差，他比划了一个骑机车的手势，还做作地撅起嘴，模拟发动机的声响，意思是：玩机车的，帅吧！

　　葵南却皱了眉毛，这是什么？开车的？

　　崔言喜欢上了一名驾驶员？这文质彬彬的也不像啊。还有，为什么还要配发动机的声音，为了体现对方驾驶速度很快？技术娴熟？

　　老司机？

　　葵南差点将调味罐掉地上，瞳孔已经提前地震，崔言真是不开荤则已，一开荤便一鸣惊人，开车的！他不得不佩服崔言的占有欲，这是强迫对方变成了专职床伴！还是狂野路子的！

　　怪不得岑程的表情暧昧古怪。

　　震惊平复后，哑谜继续，葵南问：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岑程比了个一，甚是得意。

　　从他第一次看汐晚的直播算起，正好是一年，在文物修护机构外的第一次见真人，距今差不多是一个多月，而成功将汐晚单独约出来，恰巧是一周前，所以都是一。

　　但索要答案的人只明白了最有一个。一周！？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答案越离谱，葵南越好奇：怎、怎么认识的？

　　葵南的眼神因为激动而变形，岑程还暗自感慨自己是个小聪明，能弄懂如此潦草的询问。

　　他按亮手机屏幕，用手指敲了敲直播APP，意思是：机车比赛直播间认识的，有缘吧。

　　但葵南并没有注意到细节，只粗狂地理解为：网友？

　　他开始怀疑人生。好在人生只占他全部的一半。

　　葵南大部分时间都和农作物待在一起，除了科研团队中固定的几个伙伴，很少和其他人类接触，所以他以为崔言和自己是一路人，没有另一半也能很充实的异兽人，但他现在觉得自己错了。

　　“岑程、葵南，你们眼睛是出毛病了吗？”老梦实在受不了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

　　“啊！对。”岑程顺势用胳膊挤了挤汐晚，装腔作势：“好像被洋葱呛到眼睛了。汐晚能不能帮我吹一吹？”

　　汐晚不为所动，因为今天的火锅配菜里压根就没有洋葱。

　　正式开吃前，岑程给老梦点了生日蜡烛：“这是汐晚专门给你挑的生日蛋糕，黑森林口味。”

　　“谢谢汐晚妹妹。”老梦接受了岑程的生日王冠加冕，问道：“那你的呢？”

　　“生日蜡烛是我挑的。”岑程指了指蛋糕上的蜡烛，“永远十八。”

　　“我这个糙老爷们说十八谁信啊！”老梦把两个数字反过来，“这个岁数可能差不多。你这礼物太寒酸了，去年还有个像模像样的。”

　　去年岑程正处于刚刚分手重获自由的单身阶段，自然有心思老张罗老梦的生日礼物，但今年他的精力全在汐晚身上。

　　“我准备了礼物。”葵南取出一个小袋子，袋子上还是农科所的LOGO，隔着袋子都知道是什么礼物。

　　“又是种子？”老梦失望，“你能不能有点新花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农科所做推广。”

　　“怎么不是新花样？每一年的种子都不一样，明明就很浪漫，这比开盲盒还有趣。经历播种、浇水、施肥和时间的洗礼才能知道是花是草，是蔬菜还是水果。”葵南道。

　　老梦只能呵呵，没有什么浪漫，在他的经管下，大多数种子都是一种结果——烂在地里。

　　“对了”葵南问坐在对面慢悠悠捞着锅里并不受欢迎菜品的崔言，“你上次找我要的荔枝种子种下了吗？”

　　“嗯。”崔言点头。

　　“种在哪里的？要不要我帮你维护？”葵南问。

　　“屋顶，不用。”崔言道。

　　“崔先生喜欢荔枝？”苏含时忍不住问。

　　“有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喜欢。”崔言回答。

　　苏含时不打算深问，再问就是别人的隐私了。

　　不等寿星讨要，苏含时主动说：“今天太匆忙，改天挑到合适的礼物，再请崔先生转交。”

　　老梦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苏先生不必客气，崔言已经送过了，您是他的、他的朋友，就当一起了。”

　　据苏含时所知，老梦是临时征用崔言的私人空间过生日，崔言显然也没提前受邀，何谈送礼物。

　　“崔先生也送了？”苏含时诧异。

　　“嗯。”老梦解释，“他在几年前一次性送了十份礼物，说是接下来十年的，现在还在十年周期之内。”

　　这样也行？苏含时一时间找不到。语言来形容崔言的敷衍。

　　“行了，铺垫了这么半天，你可以开始炫耀了！”岑程催促老梦。

　　老梦有个习惯，每年生日讨要别人的生日礼物都是走个过场，展示自己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才是重点。

　　今年他在网上给自己买了一套烘焙课程，还正巧碰上直播间活动，买课程送烘焙工具。

　　“等我能出师了，就请你们来来尝。”老梦憧憬。

　　葵南一口答应，直到老梦补上一句“请大家来当小白鼠”后，他又改了主意。

　　细心的苏含时发现，老梦可能并不是因为自己喜欢吃甜食才决定学习烘焙，因为老梦只吃了一口分到的蛋糕，也许是学来打发时间，也许是讨什么人欢心吧。

　　以往聚餐都是同类，讨论的话题涉及异兽人的方方面面，但这次有人类在场，大家都内紧外松，尽量讨论当下人们热议的话题，时间也过得很快。

　　聚餐快结束时，当天的主角竟然要提前离开，原因是老梦店里的伙计闭店时忘了断电，返回去补救的时候发现钥匙被反锁在店里了，只得给老梦打电话救助。

　　“都给你说了好多次了，要接受新鲜事物，现在谁还走哪里揣把钥匙？都是指纹锁了！”岑程吐槽。

　　崔言莫名被戳中，几天前他就在西装口袋里揣了把钥匙。

　　“这我作证，不是老梦赶不上趟儿，他上次试图换来着，但是指纹怎么也录不进去。也不知道是干了什么，指纹磨损得特别厉害。”葵南帮腔，还不忘关心，“你或许应该去医院看看，顺便也治一治你老是爱发炎的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遭到了反噬！”

　　老梦懒得理他。

　　“不好意思啊，看来今天不能陪大家到最后了。”老梦遗憾道，他将裤兜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终于在钱夹子里找到了那枚独钥匙，“我要去送钥匙了。”

　　到底是谁陪谁啊？

　　临走时他将自己的名片递给新认识的苏含时和汐晚，请他们关照生意。

　　苏含时看清店名后迟疑道：“我之前好像在你店里买过东西！”

　　“是吗？这么巧，买的什么？”老梦随口一问。

　　“一个书柜。”苏含时答，“说实话，有点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