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梦境 真实 ...
-
这不是崔言第一次进入载体中的世界。
但这次和以往不同,自打从他一进来,便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
“快,这边!”来不及找出原因,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他,语气急促但温和。
在载体的世界里,崔言第一次感受到了温度。
眼前的混沌逐渐展开,借着傍晚残留的天光,崔言瞥清了这个新入的世界。
末世荒漠。
一位身着深绿色戎装的年轻军官正引领他急速奔跑,确切地说是仓皇逃亡。
此时他们身后有一只来势汹汹的庞然怪兽,试图把二人当做今夜的晚餐。
“岑程那个混蛋没说这次的载体是一本科幻末世小说!”一向稳重的崔言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崔言是个务实派,他深知抱怨无济于事。
继而他手心用力,狠狠回握掌心中那抹温暖。
一直被动牵住着的手忽然传来力量,前方的军官会错了意,安抚道:“别怕,前面有条河,那怪兽怕水,我们淌过去就安全了。”
崔言抬眸,双眸在扬起的尘埃中聚焦,前方有一条河?至少他目之所及之处全是昏黄的沙尘。
崔言此次带着重要任务,他要问出眼前这个意外进入载体世界的人类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所以,他不可能放任自己一出场就沦为怪兽的口粮。
手掌的力量向后一拉,年轻军官踉跄数步跌进身后人的怀中。
他本是一位戎装挺拔的军官,此刻却满眼错愕,微微翕动的唇峰被崔言接下来的话语封住。
“我抱着你跑能快点。”崔言直视前方,征求意见:“河的方向是哪一边,指给我看。”
这样快点?军官持怀疑态度:
你确定你是那个刚刚浑身颤抖像个弱鸡一样发求救信号的人?
你确定一个人抱着另一个和自己身型不相上下的军官跑起来会快一些?
但很快,耳旁呼啸掠过的风,让这位军官的表情管理逐渐失控,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军官抬手指了指,禁声不言。
他们和身后的怪兽逐渐拉开距离,但崔言脸上的凝重却迟迟不见缓解,就这速度,赶不上他真实水准的三分之一。
按照设定,进入载体里的角色后,除了外貌与角色无异,意识和技能都会保留本体的。
至于为何这次会遇到异常,崔言只能猜测和进入载体世界后的不适感有关。
“就是前面了!”怀里的人脸颊泛红,不知是不是沾了落日最后的余晖。
“会游泳吗?”崔言开口问。
“不、不太会。”军官结巴回答。
“那就抓紧了。”
年轻的军官迟疑一瞬,这样的对话,似乎很贴合军官和幸存者的身份,只是完全反了过来。
但崔言却无心顾及,径直淌进水中。
河水冰冷刺骨,军官浑身一颤,本能蜷缩进揽住他的臂弯。
冰湿中掺杂进体温,崔言不太适应。
不多久,他们抵达对岸,危机终于被甩在了河流的另一边。
繁星之下,一簇火苗迅速燃成一团不大不小的火堆,夜路难行,何况两人浑身湿透,崔言决定在此休整。
年轻的军官屈身坐下,将还未干透的发丝往后聚拢,浮动的火光打上脸庞浅密的绒毛,显现出和这身戎装格格不入的斯文。
“刚才多亏了你,谢谢。”军官的声音也带着温度,给漫长萧瑟的夜以期盼破晓的希望,“等天亮了,我们就动身回基地,到了基地就安全了。”
“入戏还挺深。”崔言在心里无奈讥讽,他急于打探对方的私人信息,却越是急切越是找不到突破口。
那股不适感越演愈烈,身体和大脑的双重难受反映到脸上的微表情。
“你看起来好像不舒服?”年轻的军官关心,随即解下别在后腰间的一个精致扁壶,问:“要不要再喝一口?”
崔言额头渗出汗珠,依旧竭力维持仪态,沉声问:“这是什么?”
“酒。”军官拧开瓶盖,一股沁人心脾的香醇和跳动的火苗交织,仿佛平白生出了摄人魂魄的妖孽。
崔言一把推开,眼神凶狠:“拿开,我不喝这东西!”
对方愣住,诧异多过怀疑,“你不喝?我们遇到怪兽之前,你不是才喝了半瓶壮胆?”
“你说什么?我之前喝了半瓶?”身体异常的原因终于找到了,是酒精在作祟。崔言心道大事不妙,唯恐隐藏在体面之下的欲望失控暴走。
他咬牙撑地而起,摇摇晃晃,和醉酒的人无异,但又有不同。
年轻的军官起身跟上,纳闷这酒劲儿是不是反应太迟了些,随即被崔言喝道:“你待在这儿,别跟着我!”
军官显然是个绅士,尊重对方的决定止步。
只见崔言走进河滩,一捧又一捧把冰凉的河水浇筑全身,但,于事无补。
被搅乱的河水里是他扭曲的倒影,仿佛揭示出他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上一次被强行灌酒是在地下实验室,那时的崔言还是个不更事的少年。
在实验室里,他每天都会被逼迫喝下各种不明液体,有令他发狂的,使他难受的,让他晕厥的。
但这种飘散出酒精味道的,却最为特别。
这种液体仿佛唤醒了他体内沉睡的野兽,野兽想要挣脱禁锢,以侵犯他人的方式占据新的领地。
那时年纪小,对身体中爆发的冲动懵懵懂懂,但历经了岁月的磋磨,若还不知道那种原始的谷欠望是什么,岂不是白活了这些年岁。
崔言竭力调整呼吸,给自己鼓励:那时能挺过来,现在也可以。
但他忽略了两次致命的不同。
实验室里给他灌下各种液体的人只会通过监控观察实验对象的反映,崔言孤独地撑过了一种又一种非人的折磨,但这一次,他身边多了一个活人。
年轻的军官并未计较崔言先前的无礼,他怕崔言发生意外,前往查看。
“喂,你醒醒!醒醒!”军官凑近,试探地拍打崔言露出水面的左肩。
只见崔言一个激灵,半阖失焦的眸子猛然睁开,眼底被血红占据。
他双手抱头,在水中痛苦翻滚,嘴里念道:“别过来,别过来!”
但对方却把逞强的警告当做卑微的求助,用胸膛裹住崔言宽阔的背脊,安抚声从模糊变得清晰:“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
在实验室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崔言从不敢有任何奢望,哪怕是一个温暖的怀抱或者一句温柔的抚慰。
而此刻,他内心深处无比渴望的东西近在咫尺,他乱了方寸,不知如何应对。
他想要得到,又怕自己体内蕴藏的魔鬼会将对方吞噬摧毁。
可很快,崔言所剩无几的理智就像开了闸的沙漏,一去不返。
那一抹温暖太过诱人,崔言第一次想主动靠近。
最坏的结果将避无可避!
崔言被心底的原始彻底驱使,翻身将对方压于身下。
像嗅猎物一般,用牙尖扫过对方光滑的后颈,又迫不及待撕开扣地一丝不苟的戎装排扣。
“我警告过你不要过来!”崔言从胸腔中发出暗哑的低鸣。
年轻的军官试图摆脱钳制,但本体实力上的悬殊让他瞬间败下阵来。
“你在害怕。”崔言感受到对方身躯的颤抖。
“我、我没有。”对方心虚否认。
军官的发丝淌进水中,崔言伸手撩起一束缠进指尖,“是你自己要过来的,怨不得我。”
军官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兴奋。
“你,究竟是谁?”崔言意识丧失前最后一个问题。
他不是为此行的任务而问,是为他自己而问。
如果今夜过后,对方注定要成为自己此生唯一的伴侣,那至少要知道伴侣姓甚名谁。
“我?”年轻的军官喉结浮动:“我,我是3-291中校。”
呵,神TM中校!
绝了,这个意外进入载体的人怕不是个演员?还演上瘾了!
崔言的记忆从这里断开。
但漫漫长夜,年轻军官的记忆才刚刚开始。
*
定时空调到点停运,夏夜的燥热便聚拢而来。
苏含时从书房的躺椅上惊醒,前胸的T恤被薄汗侵染成透明,后颈传来吃疼。
“嘶,好痛。”苏含时捂住后颈,指尖变得黏腻。
是血!好端端的怎么会流血?
他惊坐而起,扭头回望躺椅,找到了“元凶”。
一只木雕小狮子。
前些天闲来无事,用剩下的边角木料雕了这个小玩意。
为了展现狮子的野性,苏含时特意花了半天功夫,打磨了一副凸显的尖牙。
这下可好,也不知道这只小狮子是什么时候滚落到躺椅上,活生生将睡在上面的自己戳出两个血窟窿?
他从家中常备的医药箱中取出棉球,沾上碘伏按在渗血处,重新按开空调,漫不经心地收拾掉落在地上的科幻末世小说。
他记得这些书是狂放机车女汐晚送的,送他的时候对方还挤眉弄眼,说什么可以刺激创作灵感。
得亏苏含时那么信任她,以为是和雕塑、美术相关的题材,没想到是另一个带色彩的野路子。
不过,确实刺激,而且印象深刻,书中的世界还延续进了自己的梦境。
只是,书里的主角3-291明明是个将别人A到腿软的军官,怎么到自己梦里就反过来了?
想到这里,梦里一夜绮丽又重新袭来。
这个梦着实怪得很,自打梦开始,苏含时的潜意识就知道这只是一个梦。
所以才会在被推倒挣扎无果后,顺了对方的意。
既然是梦,又何必在乎现实世界里的框框款款,尽情放纵也不会被外人知晓,何况,梦里的那个人根本由不得他拒绝。
就这样,在这个梦的后半段,苏含时心甘情愿地交出了自己的所有。
荷尔蒙飙升的夜晚,也做过类似的梦,但这般真实还是首次。
许是梦里的最后一刻,那个人如野兽一般钳住了自己的后颈,而梦境之外,压着了一只獠牙毕露的小狮子。
梦境和现实重叠,才异常真实。
苏含时低头笑了,嘲笑自己一定是临近期末压力过大,才会荷尔蒙失调做了一场激烈的春/梦。
他将科幻小说合拢,连同汐晚送他的其他小说,一齐堆进了新购的书柜里。
苏含时后退半步,审视这个刚刚购入的书柜蹙起眉头,书柜糟糕的审美,实在不堪入目。他拿出手机,对着柜子拍了张照片,当作下节课的反面素材。
苏含时,三岔美术学院雕塑系副教授,人帅心善,深受学生们喜欢。
既然是美院教授级别,审美自然在线,至于为何要购入一款外形难以描述的书柜,还要追溯到三天前。
三天前的一个中午,苏含时收到了一封同事的乔迁请帖。
为了表示祝贺,他前往城郊的家具商场选购礼物,选购之余,不经意发现了这个外形特立独行的“书柜”。
站在书柜前一动不动的他很快吸引了店员的注意。
“这位先生,您真是眼光独到啊。我们家每一件家具都是设计师精心设计雕刻而成,均是独品。”店员满脸笑容介绍道。
苏含时还以微笑,对“精心设计雕刻”几个字不置可否。
他之所以站在这个丑东西面前,只是在替书柜的原材料惋惜。
既然无心购买,就别让店员白忙活,苏含时识趣,转身要走。
“先生,您要是喜欢这个书柜,本小店可以为您打8折。”店员挽留。
虽然这东西的设计奇丑无比,但胜在材料名贵,即便是8折,恐怕也价值不菲。
苏含时自觉高攀不起,摆摆手。
店员拿着计算机追出了店铺,“那我帮您和其他客人做个拼凑,两件7.5折,这个数,您看行不行。”
苏含时的余光瞥向计算器上的数字,猛然顿住脚步,反复确认,怎么比自己预想的少了一个0?
“你确定是这个价格?”苏含时问。
“先生啊,这是最低价了,不能再少了。”店员误以为苏含时在砍价。
这店家恐怕不识货吧?
如果买回去把柜子拆解了,做成别的东西,那岂不是低价收购了上等的原材料?
“好吧,我买了。”苏含时果断下手。
付完款,店员拿出送货单,请苏含时填写收件地址和收件人姓名。
“不用了,我自己开小皮卡来的,你帮我搬上车就行。”苏含时道。
店员应下,背地里乐开了花,太好了,终于把那又丑又旧的东西卖出去了,还省了运送费,老板回来一定会夸我的吧。
而此刻苏含时心里也十分愉悦,太好了,低价得了这么一块宝贝材料,回家拆了,雕刻成新作品,让原材料重获新生。
两人都十分满意,直到快打烊时,老板回到店里。
叮铃铃......
崔言出了一个月的差,回程的飞机刚刚落地,同事兼好友岑程便掐着点儿打了过来。
“你快到老梦店里来一趟,出了点意外。”岑程语气急促。
崔言赶到时已是晚上九点。
他在老梦梨花带雨的一阵乱嚎中,终于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梦店里新来的店员将崔言寄存在这里的书柜错当成商品卖了出去。
那书柜,本是崔言出差前托老梦保管的。
老梦一直将它放在储藏室里锁着,因为上午店里卖出去了一件家具,新来的店员为了补上展厅的空缺,将书柜搬出来填空。
由于书柜外形太过抽象,好不容易有客人看上,新店员便整合了店里所有的折扣活动,低价脱手。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老梦是个糙老爷们,却像个小姑娘哭红了眼。
“现在追究是谁的责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当务之急是找到买主,若是被人发现了书柜的秘密,继而发现我们的存在,就麻烦了……”崔言揉了揉太阳穴,他讨厌哭声,心烦,“把送货单给我,我去找买主协商退还的事宜。”
一直哭哭哭啼啼的老梦收了声,心虚道:“店员说,买主自己开了小皮卡,直接搬走的,所以没留姓名、没留电话、也没留地址……”
这,还成了一桩“悬案”?
崔言神色凝重。
老梦试图补救:“店员说,买主高高瘦瘦,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你们说说,这斯斯文文的怎么还自己开个皮卡……”
崔言抬手示意老梦闭嘴,“老梦,这些天你和店员在店里待着,若是那个买主再次出现,立即联系我。”
交代完毕,崔言带着岑程离开。
“岑程,你和我分头通知我们的人,让他们通过各自的渠道都找找看。”崔言的语速和内心一样焦急。
崔言、岑程、老梦和他们的同伴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人类,他们曾经都是一个实验项目里的试验品。
这个实验因违背伦理,从未展露在世人面前。知道这个项目的人除了抓来的实验对象,就是寥寥数位生物学家。
为了探索人体的极限,丧失人性的生物学家用活人小孩当盛器。
他们将其他生物的基因注入这些孩童的体内,企图通过改变基因的方式,培育出超级基因。
实验残忍且血腥。
项目初期,几乎每天都有人死亡。
经过了漫长的年月,基因融合稳定,死亡率大幅降低。
终于在注入崔言这批孩子的体内后,形成了新的物种。
这群“伪生物学家”给他们取名为异兽人。
这个新物种无论在智慧、体能甚至是生命长度上都优于普通人类。
背离人性的暴行终究会付出代价。
意识觉醒的第一批异兽人奋起反抗,一把火,将那个暗黑的实验室连同那些没有人性的“刽子手”彻底掩埋进了历史的尘埃。
从此,除了这些留下来的新物种,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过去已成为历史,实验室里走出来的幸存者必须开始新的生活,他们要重返人类社会。
他们改换身份,因为拥有高于普通人的能力与智慧,绝大多数都成为了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只是,隐藏在他们体内的野性基因始终是一颗定时炸/弹。
在他们漫长的隐藏岁月中,曾经发生过一起异兽人失控暴走的伤人事件,幸好处理及时,才没有暴露他们的存在。
为了应对突发状况,他们需要寻求一个脱离人类社会的独立空间。
这才研发了一个可以进入其他世界的空间转换器——一个外形酷似书架的柜子。
只要触发开关,他们便可以进入书柜中载体的世界。
载体可以是一张照片,一副图画,也可以是一本书。
在没有紧急情况发生的岁月里,这个转换器也用于治疗异兽人的情感疾病。
他们可以在这个完全不受外界打扰的空间里肆意宣泄,释放野性,调整好状态后再回归人类世界。
得益于这项研发,那之后便再也没有发生过异兽人暴走的事件。
好巧不巧,苏含时买走的正是这个集异兽人集体智慧打造的宝贝。
岑程跟着崔言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吐槽:“我就纳闷了,那样一个丑出了天际的东西,怎么还会有人看得上眼?”
崔言脸色难看,脚底给油,一辆白色的汽车飞速驶出了停车场。
“哎,你当初执意要把这东西的外观修改得如此丑陋,是不是就是防止别人打它的主意?”岑程质问。
破案了,这个书柜外观造型来自崔言。
他的审美和他此时的表情一样“深不可测”,“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比起崔言的凝重,岑程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岑程是个玩咖,有自己释放情绪的方式,他乐此不疲地尝试人类社会的各种新奇,独立空间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就这两句话的工夫,他给自己关注的机车博主点了好几个赞,心情大好。
“其实,你也不用着急,若是在现实世界里找不到买主,你可以去载体世界里找。”岑程提议。
崔言忍不住回怼:“在载体的世界里找?你要我怎么向对方解释?告诉他你买走的东西是一群异类的发明创造,请他行行好物归原主?”
岑程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其实,根本不用和对方废话,只要往对方的后颈上轻轻一咬,把你的气息留在对方体内,等出了载体世界,你寻着味儿去找不就好了。”
崔言握紧方向盘,转了个急弯,“我知道你是个喜欢到处给别人留气息的花花公子,但请不要以己度人。若你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到时候就由你来实施。”
岑程举起双手,制造投降的假象:“我是在给你谋福利,好心当成驴肝肺,你都这把岁数了,还没尝过咬人的滋味,我怕你憋出病。”
“不劳费心。”
“你也别那么老古板了,不是咬了谁就要对谁负责,现在的年轻人开放得很,你想负责,人家还不一定答应呢。”
可有些保守的坚持刻在崔言骨子里,历经岁月,终究没能化开。
话不投机半句多,崔言在半道上扔岑程下了车。
距离书柜被买走,已经过去三天三夜。
自己的人没能找到买主,买主也没出现。
一筹莫展之时,崔言的电脑发出红色的警告:注意,注意,触发入口,有人进入了载体世界!
崔言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买主通过转换器进入了不明载体中。
崔言全程参与了书柜的研发,转换器后台也一直由他管控。
岑程那句进入载体中寻找买主的玩笑话即将变成现实。
时间紧迫,崔言给岑程打电话寻求协助,他言简意赅说明情况:“买走书柜的人进入了载体世界。”
那边异常兴奋,问:“你打算怎么做?”
“我从控制中心进去。”
“你也要进入载体世界?”
“嗯。”
“你想好进去后怎么套对方话了吗?还是说你接受了我简单粗暴的提议?”
崔言无暇和他玩笑:“等找到人再说吧。对方进入了一本名为《境外世界》的小说?他附着得角色是3-291中校,你帮我查查这书的内容,和我要附着的角色。”
片刻后,岑程道:“哦,这真是一本不错的小说。这个编号3-291的军官,姿色不错。”
崔言打断:“讲重点。”
“好吧。书的开头3-291救了一名幸存者,你就进入幸存者体内吧。”
说完,崔言消失在了电脑屏幕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