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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缘起桂花糕[3] “腿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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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则是在与他视线相触的瞬间,近乎立刻又重新低垂了下去,甚至还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浑身都开始发着颤。
明明没什么事,身子却是颤得比他这副又是簪子又是夹子,还被绳子紧缚全身的情况更为厉害,可即便如此,也仍然保持着行礼的动作。
虽然与青年的视线只有一瞬相触,无渊也捕捉到了那份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仔细回忆了一下原文里面带作用的徒弟,发现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人,是如迟暮一般的药引子,不过不如迟暮重要,养的也很随意,只是动用了一些容易上瘾的药物,便彻底地拴在了身边予取予求。
一开始还只是索取一些新鲜的血液,或者皮肉这种可以休养恢复的东西,等上瘾到疯魔以后,便开始索取眼耳口鼻,甚至是四肢,最后如同人彘一般豢养在了木桶之中,随意取用残余的躯体。
因为是辟谷的修士,所以也不用进食,仅需定期喂上一些已经戒不掉的药物,用来保证人可以活着。
至于后来,便是止步在原主被主角绑到了小黑屋践踏折磨,同归于尽。
不过他看青年的模样,虽然面黄肌瘦吧,眼耳口鼻却都还在,四肢也完好,既然没有被原主索取到这些部位,便说明上瘾的程度还不是很严重,似乎也如迟暮那般,并没有按照原文的剧情进度来发展。
一但想到不用去面对那般人彘模样的青年,无渊不免松了一口气,规劝道:“你先冷静,药肯定是不会再给你了……”
谁知他刚刚说完这句话,青年便猛然开始磕头,声泪俱下道:“请师尊成全徒儿!请师尊成全徒儿!请师尊成全徒儿!一切都是徒儿自愿!与师尊无关!”
无渊从青年第一个头磕下去的时候就惊了,本来想要阻止,但是刚刚跨出去半步便因为身子的状态顿了顿,而紧接便是迟遇的力道将他给拽住。
“等他磕晕了再说。”迟遇是这么告诉他的,虽然听着很没人性,但是看青年这般模样,好像也不是不行。
便这么在额头与地面的一声声重创,与青年近乎撕心裂肺的哭喊中,心惊肉跳地过了一刻钟,可算是磕晕了过去。
自然,那被反复去磕的地面也已血迹斑斑。
迟遇放开搀扶他的手以后,直接便去将瘫倒在地上毫无动静的青年给背了起来,随后扭头看向他道:“师尊先和徒儿一起去将人安顿了,再看看怎么解决这件事吧。”
而以无渊现在的情况,如果没有迟遇搀扶着他,让他被迫往前走,他根本就一步也不想挪动,但是迟遇都放话了,还已经背着人开始走了,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跟上。
甚至还不能将心思全都放在双腿上,因为要看路跟着迟遇。
注意力无法集中,也就分散在了他身上的各个部位,哪怕已经尽可能地笔直着腰身,让玉佩贴着身子来减轻拉扯了,簪子和身上的绳子也不是吃素的,近乎每一步都会去尝试挑动他的神经,一步一颤。
以至于迟遇已经走出去了很远,他还稳稳当当没走几步,不仅感觉烫烫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很快便把迟遇给跟丢了,而他还距离大殿没走多远,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老头不知道是从哪里冒了出来,一靠近便搓着双手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可算是见到您了!上次说好了要带您去看那批货来着,结果您就失踪了,突然回来也不找小人,又跑去了魔界,这好不容易又回来了,小人便只能主动来找您了,那批货小人到现在都还按照您的嘱托,好吃好住地帮您留着,您看还需要吗?”
“什么货?”无渊本来想把人赶紧打发走,但听到好吃好住觉得不对劲。
“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还能是什么货?”小老头凑到了他的身边,一只手挡住了他的耳朵,似乎想要贴近在他的耳边说话。
“直接说。”但被他伸手给拦住了,毕竟迟遇总是喜欢这样跟他说话,在他眼里,这样说话已经是等同于迟遇的专属了,其他任何人都会让他感觉怪怪的。
“这……可您宗里不是不允许干这种事吗?”小老头被他拦住了也不恼,而是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周围。
半晌才又转回来,笑眯眯地看着他继续道:“就是之前跟您讲过的,非常新鲜的幼儿器脏,十多个活的,个个白白胖胖,身体健康,如果您看过以后决定了想要,小人可以帮您现杀现取,包装成生鲜送过来。”
无渊闻言一阵头皮发麻,直接道:“不用看了,我全都要,但不需要你现杀现取,我要活的,全部都要活的,而且要完完整整的。”
“也行,但要怎么给您送过来?被发现的话,您不是也要遭殃吗?”小老头适才收起了笑,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
“不用送,之后我会安排人去取,你留个地点就行。”无渊已经不想再与此人有过多言辞。
等小老头高高兴兴地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以后,他近乎是一刻也等不了,按照从大殿去过一次的记忆,一步一个脚印地来到了内务阁,气喘吁吁地把小老头给举报了。
而他的身子在抵达内务阁的时候,便已是烫到了不行,连轻颤都快要掩藏不住,但好在,内务阁这帮人以为他是气得不轻,还贴心地搬了一张椅子到他的身后,让他坐下慢慢说。
毕竟他都已经这样了,坐不坐也不可能给他带来什么更严重的影响,况且他的双腿也确实有些发软,快要站不住了,索性便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
喘了片刻稍稍缓过来以后,将这件事在他有限所知的范围内讲了个清楚,并附带上详细地点。
还顺带让内务阁的人帮他去把迟遇找过来,因为让他去找迟遇是不可能了,至于怎么找到迟遇,他相信内务阁连问都不问他便已经派了人出去,便肯定是胸有成竹的。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内务阁这帮人竟然是将迟遇如同抓犯人一般绑到了他的面前,还问他想如何处置,浑然是一副以为迟遇得罪了他,想要帮他出气的姿态。
虽然他知道,内务阁这样做是想要救人,在原文里面,得罪了二长老还落到二长老手里的,最后都会出现意外,还是那种连个全尸都难有的意外,期间发生了什么自然也就不得而知。
而如果内务阁插手,便只是会让这个人受些皮外伤,最多伤筋动骨,也就看着会很惨,事后修养几个月便没事了,是既能让二长老解气,又能把人给救下来。
但是此时此刻,看着被锁链五花大绑推过来一声不吭的迟遇,无渊的心里难免还是咯噔了一下,毕竟他是完全没想到能有这样的误会,急忙道:“谁让你们绑的!把他放开!”
内务阁的人顿时一副比他还着急的模样,一边向他告罪,一边匆匆帮迟遇松了绑。
迟遇则是给足了他面子,似乎看出了他已无力起身的现况,靠近他以后,是毕恭毕敬将他从椅子上搀了起来。
一直到离开了内务阁才开口问他:“师尊这是跟徒儿跟丢了,然后迷路到内务阁大发雷霆,才让他们误会,将徒儿绑来认领师尊吗?”
无渊顿时涨红了一张脸,告诉了迟遇小老头的事情,并埋怨道:“你走那么快,也没考虑过为师现在的情况能不能跟上。”
迟遇沉默了片刻才道:“没想到那老东西竟然还敢来找师尊,看来是徒儿当初揍轻了,不过既然是师尊亲自将他举报给了内务阁,他就算再狡猾也要被剥下一层皮来,应该是不用再担心了。”
“你知道他?”无渊诧异。
“如何不知,那老东西一直在想方设法搭上师尊这条线,扬言手里有师尊需要的东西,徒儿一听就知道,他是来找那刽子手的,不过好在,每次找来都是您。”迟遇语气如常。
无渊听着不对,如果按照迟遇的描述对比,那个人应该是与原主这种人渣截然不同才对,至少也应该是个正常人,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答应小老头带他去看货?
于是他把小老头的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很快便想通了,那个人是在救人,便好像已经知道了自己会失踪一样,提前嘱咐了小老头好吃好住地帮他留着,跟他的救人思路其实是一样的,先把小老头稳住确保人质的安全。
不过什么叫每次找来都是他?仔细想想,迟遇好像确实说过,那个人会伪装成原主不让迟遇认出来,而且还说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那不就是经常这么干吗?
如果一直都是那个人或者原主,便根本无需伪装或者辨认,可以伪装就说明那个人和原主之间的状态并不是很稳定,可能有的时候是那个人,有的时候又是原主,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之下,才会需要迟遇去辨认。
“说起来,徒儿也没想到师尊的身子会这般娇弱,明明已经将木枝换成了簪子,徒儿就只是把绳子收紧了一些,多挂了一枚玉佩,师尊便连路都走不动了。”迟遇的话让无渊在羞恼中打断了这些有的没的思考。
怒道:“你说得这般轻松,你怎么不试试?”
“不然便在师尊身上多加些东西,让师尊以后都只能呆在床榻上,这样就不用考虑师尊能不能走得动路了,师尊觉得如何?”迟遇是直接就把他的话给过滤掉了,或者说,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回应他。
“别……为师可以适应……之前不是都适应下来了吗?这一次肯定也行的。”无渊适才想起,他还是迟遇手中的待宰羔羊,哪有什么资格跟迟遇叫板?但是因为系统,他又不能服软服得太明显。
“师尊别紧张,徒儿只是说笑,毕竟比起一直让师尊呆在床榻上,徒儿还是更想要一个完整的您,等您将遗忘的一切想起,让徒儿知道事情的始末,再来决定是否让师尊以后都只能呆在床榻上也不迟。”迟遇就这么风轻云淡地说着让无渊汗流浃背的事情。
“师尊怎么了?”他停下以后,搀扶着他的迟遇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
“腿软……走不动了……”无渊本来还能撑一撑的,但是现在被迟遇这么一恐吓,是真的撑不住了,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而一切恐惧的来源,都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