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社畜，可怜的人夫》森森也

11、Chapter 11 ……行，冲

　　池南因深呼一口气，心平气和地告诉自己：他好歹是个特助，是一个足足七岁的成年人，是一个即将跨入三十岁的一枝花，怎么可以想在现在头也不回地跳窗而跑呢？

　　很好，池南因，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池南因面色淡然地推开门，在一众紧张，惊讶，以及不安的眼神注视下坐到了位置上，自然地挺背翘腿，然后才抬眸，和直勾勾望着自己的实习生们来了个对视。

　　实习生：“！”

　　他们迅速地低下了头，力争不要让这位总裁身边人给注意到自己，以免等一下把自己不好的地方给记住了然后刺溜一下被开除。

　　池南因面无表情环视一圈，和坐在最右侧的徐枝阳对上视线，他刚准备掠过的时候，徐枝阳腼腆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

　　池南因微不可察地冲他点了下头，然后就收回了视线。

　　角落里，一直在偷偷用余光看着池南因的人朝着徐枝阳看去，半响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这时，市场部部长王启和推门而入，径直站在会议室最前方，颇有些巡视自己领地般地环视了一圈，然后咳嗽两声，露出一个勉强和善的笑容来，“新的一周开始了，希望大家提起精神来。”

　　这句话说完，王启和收敛微笑，眼底满是虚伪，“今天叫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来发表自己在协律的实习感想的，也不是让你们来聊天的。”

　　全场的气氛迅速僵化了下来。

　　池南因假装揉眼睛，然后默默翻了个白眼。
　　切，又来了。

　　“这段时间我作为市场部部长，把你们的表现也看在眼里，有些人踏实能干，有些人浑水摸鱼，但绝大部分的表现都不合格。”

　　王启和一脸严肃地看着实习生，目光在角落里的某个人身上顿了顿，又很快移开。

　　“公司给了你们机会，你们就要好好把握住，你们现在只是实习生，想要转正都很难，不如在这段时间里学学怎么创造自己的价值，好好提升自己，不要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这里是社会，不是学校。”

　　“好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了，”王启和落座，对他们点头，“希望你们自己心里面能有点数，会议可以开始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甚至没有一个人敢动。

　　“就凭现在你们这个状态，”王启和微微蹙眉，冷声道：“还需要我再提醒你们一遍吗？”

　　“……哈哈，敢情来这里玩上pua了？”池南因垂眸，略微有些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在心里想到。

　　“好，既然没有人主动，那我就随便点一个了，”王启和不经意地道，“徐枝阳，你来。”

　　“……好，”徐枝阳面色惨白地站了起来，走到展示台上，身体在那一瞬间踉跄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复原状。

　　池南因盯着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看了眼王启和，然后眉头兀地一蹙，顺着王启和的目光又看了过去，半秒后收回视线。

　　王启和看的是坐在会议室最左侧，穿着白衬衣黑色外套的人，一双狐狸眼收敛着笑意，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轻松二字。

　　池南因迅速在大脑里调出他的资料。

　　江斯林，毕业于国内顶尖大学，在校期间曾巴拉巴拉……这些池南因就跳过了，毕竟他也有。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和徐枝阳是同一所大学的，看资料，甚至还是一个社团的人。
　　他和徐枝阳认识？

　　池南因的目光又移到王启和身上，在他故作谄媚冲江斯林笑的时候又漫不经心地移开。
　　唔，人心好难猜。

　　几分钟过后。

　　“……谢谢大家。”徐枝阳已经讲完了，他颤颤巍巍地看了下王启和的神色，然后才慢了半拍似的回到自己位置上。

　　王启和不怎么在意地嗯了一声，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池南因，笑着道，“池特助觉得怎么样？”

　　嗯？让我来说？到底安的是什么不怀好心？

　　池南因掀起眼皮，看了眼忐忑不安的徐枝阳，淡淡开口道，“不错。”
　　“以现在来说，你做得很好。”

　　他也确实没有说错，徐枝阳能在短时间内做出这样一份策划确实可以，至少面面俱到，把最近的工作状况笼统地提到了一下，还有过去的错误和未来展望。
　　勉勉强强算是一个中上的水准。

　　闻言，徐枝阳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既然池特助都这么说了，大家都像徐枝阳学习。”王启和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地道，“好了，下一个。”

　　徐枝阳勉强算是开了个好头，没有出什么错误，所以接下来的人都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但轮到自己的时候该紧张的还是紧张。
　　但也有尤其突出的人在，例如……曹栩然，池南因称他为路人甲A号。

　　他在要汇报的实习生里的负面印象较多的人，要汇报做的PPT乱七遭八，而且似乎和自己的东西不熟悉一样，一句卡一次，磕磕绊绊讲完了后涨红着一张脸，目光游移都不知道往哪里看。
　　甚至看起来还有些怯场，全程都只是盯着ppt，没有分给两人一个眼神。

　　但是，实习生嘛，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池南因从不刁难别人，还没有转过来的时候他也遇到过这样的实习生，大多都是因为心态不好或者性格原因，原本明明能做好的事情就这么搞砸了，然后就陷入了内耗，最后朝着坏方向一去不复返。

　　不过大家都是打工的牛马，只要没有捅什么篓子出来，那就谁也别刁难谁。

　　池南因就是秉持着这种心态带了几个实习生，虽然很累很想一拳打爆全世界，但他们都很听话，总体而言还算是不错。

　　就这么想着，几个实习生的汇报就这么过去了。

　　江斯林倒是不慌不忙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实习生的水准，王启和在众目睽睽下多夸了几句他，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表示自己还会继续努力。

　　这里总共也就十来个左右实习生，江斯林就是最后一个汇报的人。

　　王启和咳嗽两声，夸完江斯林后就稍微沉下了脸，道，“你们其中有些人到底有没有认真做，我相信你们心里面都有数。”
　　“要是做不好就直接走人，这里有的是人要做。”

　　“徐枝阳。”
　　王启和突然点了徐枝阳的名字，略带欣赏意味地对他说，“我记得你前几天还被池特助指点过，今天确实做的不错。”

　　……行，冲我来的。
　　池南因面无表情地想。

　　笼统地说了些话后，末了，王启和又补充了一句，“大家都要像徐枝阳学习，有点上进心。好了，散会。”

　　池南因面无表情起身，冲王启和点了下头，然后一边心道哎呦我的老骨头，一边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两人离开后，实习生们才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地起身，带着大难不死后的侥幸表情迅速离开这个房间。

　　——但是事情远不止这样。

　　数分钟后，池南因端着自己的杯子，停在了茶水间的门口。

　　茶水间的门微微敞开，里面的人在几分钟前他才见过，是那一批实习生。

　　“要我说，他神气什么啊？”
　　曹栩然面色讥讽，眼神里的不爽和嫉妒藏也藏不住，“我看他就是抱上了池特助的大腿吧？”
　　“他要汇报的肯定也是经过了池特助的手，谁知道他手里的东西干不干净？”

　　“……你别这么说，”他身侧，一个人小声说，“其实徐枝阳人挺好的。”

　　“呵，”曹栩然冷笑一声，阴森森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怎么不见他带上你一起去见池特助？”

　　那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曹栩然似乎还想继续再说，池南因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个世界怎么还不爆炸。

　　他不就是来偷个懒吗，怎么就能撞上这种事情？
　　心好累，池南因双眼无神，世界何时才能放过他？

　　然而下一秒，池南因扭头，撞见了一脸尴尬不知所措的徐枝阳。

　　池南因：“………”
　　正主降临。

　　徐枝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似乎是觉得难堪，但又不敢进去反驳，结果还和他这个谣言当事人给撞见了。
　　看他的表情，很明显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那个，”徐枝阳小声对他说，“池特助，我现在就进去和他们解释清楚。”
　　“不好意思，真的很不好意思……”

　　池南因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觉得今天真是水逆，出门应该看黄历的。

　　“不用，”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两指屈起放在门板上，瞳孔倒映出徐枝阳的模样，“又不是你的问题，和我道什么歉？”

　　“嘎吱——”

　　池南因推门而入，目光淡然看向曹栩然，“你刚刚在说什么？”

　　曹栩然顿时哑然，口中还没有说完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池南因语气很平，听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有功夫说闲话没功夫去琢磨工作吗？”
　　“不想干就直说，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没有人敢说话，全场哑然无声。

　　“如果说你们有时间在这里说闲话，不如多去学习一点自己不会的东西。”
　　池南因顿了顿，抬眼环视全场，声音平静而稳定，“如果因为自己做不到，就要去否定别人的成功，那你们也和你们口中的人没什么区别。”

　　“叮——！”

　　池南因转身，按下按钮，水流声在茶水间里格外明显，但他没有管周围的寂静，素白侧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黑白分明的眼珠在人群中一扫而过。

　　“多的话我就不再多说，今天的事情我就当作没有发生，但是以后别再让我看见，”池南因冲门口处的人微微颔首，平淡道，“徐枝阳，走了。”

　　徐枝阳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垂着头一声不吭。

　　几秒过后，沉默的茶水间才堪堪有人说话，只是气氛不再如常。

作者有话说

　　池特助超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