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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深夜自习室的“意外停电” 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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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的喧嚣和“荧光墨水”的余波渐渐平息,但高二七班的空气中,总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名为“砚叙CP”的粉红泡泡,尤其在林晓曼坚持不懈的“前线报道”和班级群的狂热嗑糖氛围下。谢砚和周叙之间的关系,在“互怼”的表象下,悄然发生着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质变。
月考临近,晚自习成了兵家必争之地。这天晚上,窗外夜色浓重,教室里灯火通明,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谢砚正与一道变态级的物理压轴题死磕,眉头拧成了死结。周叙则在他旁边,难得安静地刷着一套英语模拟卷,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喂,”谢砚用笔杆戳了戳周叙的胳膊,眼睛还盯着题目,语气是惯常的不耐烦,“这个力矩平衡,以O点为轴,为什么……” 他话没说完。
“啪!”
毫无预兆地,头顶的日光灯管猛地闪烁了几下,发出濒死般的“滋滋”声,紧接着——
“咔哒!”
整个教室,乃至整栋教学楼,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哇——!”
“怎么回事?停电了?!”
“我的天!好黑啊!”
短暂的死寂后,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桌椅碰撞声、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交织在一起,混乱一片。
谢砚的身体在黑暗降临的瞬间,猛地僵直了。
他怕黑。
非常怕。
这种源于童年某个不愉快经历的恐惧,深植骨髓。平时灯火通明时毫无察觉,但一旦陷入绝对的黑暗,那种冰冷、窒息、仿佛被无形之物吞噬的恐慌感就会瞬间攫住他。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咚咚咚的声音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要撞破肋骨跳出来。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发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想开口让旁边的人安静,或者随便说点什么打破这可怕的寂静,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极致的恐慌几乎要将他淹没时,一只温暖干燥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覆在了他紧攥成拳、冰冷僵硬的手背上。
是周叙!
那只手带着少年特有的热度,像一块小小的烙铁,瞬间熨帖了谢砚手背的冰凉,也奇异地驱散了一丝那噬骨的恐慌。谢砚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更紧地按住。
“别怕。” 黑暗中,周叙的声音近在咫尺,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清晰地传入谢砚耳中,盖过了周围的嘈杂,“只是跳闸了,很快会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不过是稀松平常的小事。但谢砚能感觉到,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掌心也微微有些汗湿,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他也在紧张!这个认知让谢砚莫名地……没那么害怕了。
“谁…谁怕了!” 谢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强装的镇定,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虚弱,“我…我只是觉得吵!” 他试图把手抽回来,但周叙的手像生了根一样,稳稳地按着他,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嗯,是挺吵的。” 周叙从善如流地应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仿佛真的只是在认同谢砚的话。他甚至用另一只手摸索着,拿起了谢砚放在桌角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谢砚另一只空着的手边,“喝口水,压压惊?吵得嗓子都干了。”
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谢砚在黑暗中怔住,冰凉的杯壁贴着手心,而另一只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是如此鲜明。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却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将他从冰冷的恐惧深渊中缓缓拉回。他僵硬地接过杯子,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周叙递杯子的手指,黑暗中,那细微的触碰仿佛带着电流。
他低头,就着杯口喝了一大口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稍稍平复了狂乱的心跳。黑暗中,他听到周叙似乎也轻轻松了口气。
“靠!老子的阅读理解做到关键处啊!” 程昊的大嗓门在不远处响起,手机屏幕的光晃动着,“这破电什么时候来?!”
“就是就是!我数学大题思路都断了!”
“林班长!快问问老师怎么回事啊?” 有同学喊道。
林晓曼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大家别慌!我已经在群里问班主任了!可能是线路故障,维修师傅马上到!大家稍安勿躁!”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在班级群里发消息:
【高二七班吃瓜前线】
突发!教学楼惊现大面积停电!目前情况:一片漆黑,人心惶惶!
重点观察目标:砚叙CP疑似发生肢体接触!黑暗中具体方位不明!但据可靠线报(我耳朵),周叙说了“别怕”!声音苏断腿!谢砚罕见沉默!(截图:班级群@班主任询问停电)
匿名投票火速开启:黑暗十分钟,CP感情升温指数预测?
A. 原地结婚(钥匙我吞了)
B. 拉拉小手(可能性99%)
C. 无事发生(谢学神嘴硬模式启动)
D. 打起来了(程昊误伤版)
群里瞬间被消息刷爆:
“啊啊啊A!必须是A!黑暗是感情的催化剂!”
“我赌B!拉拉小手!周叙主动的!学神肯定没拒绝!”
“C!谢砚的嘴比金刚石还硬!”
“D选项什么鬼?程昊:勿cue!”
“现场有没有人!开个手电筒直播啊!”
“楼上疯了?教导主任在群里潜水呢!”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谢砚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叙手掌的温度和那轻微的汗意,能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平稳的呼吸声。他僵硬地维持着被握着手背的姿势,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保温杯,心跳虽然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狂,却依旧以一种陌生的、不规则的频率跳动着,敲打着他的胸腔。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那被握住的手背,仿佛成了全身最灼热的部位。
时间在黑暗中似乎被拉长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
滋——啪!
头顶的日光灯管猛地闪烁了几下,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驱散了所有黑暗,也瞬间将教室里的一切暴露无遗。
谢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桌上那道依旧空白的物理题,耳根和脖颈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一片绯红,一直红到衣领深处。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周叙也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手背微凉而细腻的触感。他拿起自己的英语卷子,仿佛刚才黑暗中的一切只是幻觉。只是,他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和眼底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笑意,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啊!终于来电了!” 同学们欢呼起来,纷纷抱怨着被打断的思路。
“谢砚,” 周叙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懒散,他用笔点了点谢砚那道空白的物理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这题,力矩平衡,O点是固定轴没错,但你忽略了一个隐藏的约束力,在A点……”
谢砚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慌乱,但学霸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反驳:“不可能!A点是光滑铰链,哪来的约束力?你……” 他的声音在对上周叙那双带着了然笑意的眼睛时,戛然而止。那双眼睛清澈透亮,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强装镇定和未平的心悸。
谢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又低下头,抓起笔在草稿纸上胡乱划拉着,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知道了!啰嗦!” 只是那笔尖在纸上划出的凌乱线条,暴露了他远未平静的心绪。
教室里恢复了明亮的灯光和学习的氛围,仿佛刚才的黑暗插曲从未发生。但只有那两个座位相邻的少年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在掌心相贴的温度里,在急促的心跳和强装的镇定下,已经悄然改变,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圈再也无法忽视的涟漪。
讲台旁,林晓曼看着谢砚那红透的耳根和周叙脸上那抹压不下去的笑意,又低头看了看群里疯狂刷屏的“A!绝对是A!”,露出了一个深藏功与名的、心满意足的微笑。今晚的“前线战报”,素材可太丰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