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睁眼就是种田》上杨

83、第 83 章

　　在南方，清明是大家祭祀先祖凝聚家情的一个节日，也是上山踏青的时节。

　　家家户户，连嫁出去的闺女也回娘家扫墓了，今天李长石李大锤也停工了。

　　月荷也早早起来，她得准备祭祀的供品，还得炒一两个菜，再带点水果零嘴去扫墓，虽然家里只有她和大虎两个人，但该有的他们也准备上。

　　不过……月荷疑惑地看向一大早上过来，现在还在她家忙忙碌碌的男人，现在谁家不是忙着准备扫墓，偏偏陈业还跑了过来。

　　“陈业，你先回去吧，家里的活我和大虎能干，你可别错过了和家里人一起去扫墓了。”

　　“不急，他们可能才刚从镇上回来。”他一家子在镇上“忙得很”，怎么会一大早有空准备祭祀祖先？

　　陈业不慌不忙从鸡窝里抓了一只特地和村里人买的鸡，是家养鸡还不是野鸡，拿到院里让大虎抓着鸡脚开杀热水烫毛拔毛。

　　月荷不懂男人话里的幸灾乐祸，最近家里家外的事忙得停不下来，完全不知道陈家老老少少在镇上闹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月荷摇摇头随陈业去了，有他在，她也轻松不少。

　　他们家是在村尾的地方，往后走便是山脚下了。

　　最近春雨绵绵嫩草野菜扎堆生长，让月荷他们占便宜了。

　　大虎帮陈业杀完鸡，就乖乖背着自己的大背篓，拿着镰刀出门割草，喂家里的牲口了。

　　地方就在家附近，大虎天天去，月荷现在也放心让他一个人出去干点活，而且不是还有金宝吗？

　　去镇上一趟，月荷还给金宝买了他专属的洗脸巾。

　　铁蛋当时还可羡慕了，他的洗脸巾还是黑黝黝破破烂烂的。

　　一大老虎一小猴子乖乖割草挖虫子去了，月荷也得加快速度了。

　　灶上的热水煮得热气腾腾的，待会不仅得煮一整只鸡，还得把烧腊过的猪头煮开洗干净，月荷还准备再煮一块猪肉几个鸡蛋，丰丰盛盛妥妥当当去祭祀。

　　至于扫墓后在山上用的饭，月荷打算炒个香辣蒜苗炒排骨、猪大肠，再炒个韭菜鸡蛋。

　　大锅大锅的白米饭，大盆大盆的炒菜。

　　月荷一边在灶房里忙活，一边朝着院里喊，“陈业，我炒菜快一点，你和我们用完早饭再回家扫墓吧，要不然爬上爬下的，饿着肚子可撑不住。”

　　虽然长山村往上追溯是从北方过来的，个个大高个大壮汉子，但在长山村落脚也有好几代人了。

　　她们家不仅得去祭拜柳爹，还有柳家的先辈，今天肯定得费不少时间精力，想来陈业也是这样。。

　　还是得填饱肚子再去。

　　陈业一早就过来忙活，真想不到这样俊的男人洗衣做饭样样精通。

　　他是杀完鸡，又把猪头处理得干干净净。

　　月荷不叫他，他也眼里有活闷头做事。月荷叫他了，他就温温和和全听月荷的。

　　月荷叫陈业留下来先吃饭，他也不管陈母他们，直接点头了。

　　院里院外氛围温馨和和美美的，不时还飘起了炒肉的香气。

　　月荷自己已经忍不住咽咽口水了，从数月前清醒到现在，她天天跑上跑下，忙里忙外，是上了山下了地，她的体质反而是越来越好了。

　　以前不敢多吃的饭菜，现在也能多尝尝几筷子了。

　　越想动作越快，把洗干净排骨的放到锅里煮，再放一点切碎的生姜去味。

　　在此期间月荷也把大蒜苗、韭菜，辣椒，大肠洗干净切好了，对了，还有土鸡蛋呢。

　　他们家的土鸡才两只，时不时能下一两个鸡蛋已经不错了，今天吃的，还是何春花为了谢谢他们在镇上请客吃饭，特地送来的。

　　配菜准备妥了，月荷也把去腥好的排骨捞起来。

　　开始起锅烧油了，虽然不像现代有花生油，但放足够多的猪油也是可以的，他们家现在可是常常熬猪油，不怕不够吃的。

　　一勺一勺的雪花猪油块放下去，铁锅瞬间滋滋作响，锅热了，月荷也赶紧把排骨放进去反复煎炒。

　　原先已经煮得差不多了，只需要煎炒到金黄就可以了，不用担心迟迟出不了锅，最后反而焦了。

　　一块一块金黄的排骨，真是香得很。

　　月荷馋嘴了，偷偷看了一眼低头拔鸡毛的男人，忍不住偷偷先尝了一块，哎呀！真香！

　　又经不住诱惑多吃了一块又一块，这才开始继续炒菜。

　　月荷不知道陈业摇摇头偷偷笑了，兄妹俩一样的馋。

　　灶房里的声音停了一会，又响起了。

　　月荷把切碎剁碎的生姜蒜头辣椒，一起放进油锅里，哗哗的声音响起来，香辣刺鼻的瞬间扑面而来。

　　好在月荷控制火候比以前好了，小火炒，不至于太呛人，差不多了再放入排骨，酱油盐一应调料……反复翻炒，最后加入鲜香的大蒜苗。

　　哎呀！真香！出锅！

　　其他两样菜，就比香辣排骨简单不少。

　　大肠洗得干干净净，辣椒生姜蒜苗一个不少，大火爆炒入味。

　　韭菜鸡蛋更简单了，敲了一个个鸡蛋放锅里，再把嫩韭菜洗干净切好，一锅煎炒。

　　哎呀！真的很香！真的很下饭！

　　大虎在家门外不远处干活，原本还和金宝打打闹闹，一闻到味道！镰刀快磨出火了！快速割了一背篓一背篓的野菜！

　　风风火火赶在饭点冲了回来！

　　见到有香辣排骨！爆炒猪大肠！韭菜炒鸡蛋！一大早上就幸福得大虎两眼泪汪汪，他深深吸了一口香气！忍不住上手抓一块来吃。

　　当然，被月荷狠狠捶了一脑袋，勒令去洗手了。

　　大虎不知道妹妹刚刚也偷吃了，要不然，嘴巴得撅上天，哼哼了！

　　三大盆的菜终于出锅了，月荷每样再留出一点，待会再和猪头猪肉，鸡，鸡蛋一起放到竹筐里。

　　三人在堂屋吃饭，灶上的火还在熊熊燃烧煮着鸡，猪肉，鸡蛋。

　　陈业大虎吃得很开心，月荷的厨艺是越来越好的，的排骨猪大肠是又香又辣的！韭菜鸡蛋炒得很香很香的韭菜味！哎呀！他们一大早就能吃上好几大碗大米饭！

　　不！还能吃更多！

　　看来，他们家想攒钱是难了，光是每天的伙食费已经遥遥领先村里人的水平了。

　　临了，三人还喝了一碗又一碗的鸡汤，哎呀！真香！真大补！这可是纯正！天然的土鸡汤！

　　连金宝也喝上鸡汤咧！

　　吃完饭，陈业也先回去了。

　　月荷收拾收拾，喂喂家里嗷嗷叫的牲口，把事先准备好的各种祭品，吃的用的放进两个竹筐里。

　　吃饱喝足的大虎，也乖乖巧巧拿着扁担，有模有样挑起来。

　　只是不要一走一晃，扭着屁股哼哼曲走，就更好了。

　　好咯！扫墓上坟去咯！

　　一路上人可多可热闹了，家家户户挑着担子，提着篮子，小孩大人，老老少少一起出动！

　　山上不时还想起炮竹的噼里啪啦声，这隆重的过节仪式感，在乡下，除了祖祖辈辈重视的清明节，也只有过年才能有了。

　　等到了明天还能看见老少爷们背着孩子，带着媳妇去老丈母娘家扫墓。

　　今天也有外嫁的姑娘回来扫墓的！

　　鞭炮声四起，家情味穿梭在青青山野乡村之间。

　　柳爹墓地的位置，月荷还是有印象的，但其他祖辈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不过前面也问了何春花，先跟她过来认认自家祖辈葬身的地方，不至于后面祭拜错了人……

　　月荷提着篮子，拿着陈业帮忙磨得噌亮噌亮的镰刀走在前面，大虎挑着担子在后面稳稳跟着，哼哼，很有劲的～

　　嘻嘻，上山扫完墓还能再大吃一顿，嘻嘻大虎知道的。

　　土葬不管是在现代也好，古代也罢，不光光是摆上祭品再烧几炷香这般简单，还得把墓地的杂草清理干净了，有的还得再挖泥土“重新装修一下。”

　　总之，扫墓也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月荷和大虎，兄妹两个人哼哧哼哧往上山走，不一样的踏青爬山。

　　古代有古代的青山绿水，甚至很大部分保持了山林原生态，和现代过度开发过度开荒不一样。

　　有好处，但也有坏处。

　　譬如他们现在，像是又走进了深山老林里。

　　真是踏着溪水踩着泥地又钻着丛林。

　　怪不得有人扫墓能把鸡丢咯。

　　大虎已经被山里野草野刺藤折磨得，暴躁得快咆哮了。

　　金宝倒是很开心，猴精猴精的站在大虎肩膀上，快碰到刺藤的时候，立马拽着大虎的衣服哧溜滑下来躲在身后了。

　　个鬼精灵的。

　　好在折腾了一番，终于到了最近的墓地。

　　不过墓地是爷爷奶奶的爸爸妈妈。

　　虽然未曾谋面，但月荷大虎还是一视同仁把墓地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再放祭品，挂纸花，烧钱烧香，最后还放了一串鞭炮。

　　等到下一块地方，月荷大虎的爷爷奶奶墓地，也是如此。

　　而柳爹的墓地就在不远处了，这还是他自己选的地，知道自己时间快到了，拖着病体带着大虎到山上挖了坑把地方清理出来。

　　就连最后几张棺材板子寿衣也是自己拖人买好的……

　　柳爹活了小半辈子，心里全想着他们兄妹俩了。

　　山林寂静，月荷静静站在杂草丛生悲凉寂寥的墓地前，木牌子已经掉在地上了，四周的树也覆盖住了坟墓，土包也在风雨中被冲刷。

　　对比一路上年年有人修缮祭拜的墓地，真的很凋残。

　　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堵住了月荷的心，让她感到无比的窒息难受，连一向闹腾的大虎也出奇的安静。

　　大虎不知道人死的意义，只知道柳爹躺在了和他一起挖的土坑里，再也不会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