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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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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鹿鹭准点来到疗养院。
不少人还记得昨天的闹剧。自她踏入大门后,若有若无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身后。
她似是浑然不觉,平静地和护工交接完手上的工作,让其提前下班。
“咔哒。”
她关上门,隔绝了来自外界的窥探。
老人对她的到来几乎没有反应,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窗外扑扇翅膀的鸟雀,仿佛在欣赏一出默剧。
鹿鹭也不介意,喂她吃完药后拿了本书坐在旁边翻看起来。
她想安静,可有些人偏不遂她的意。
不一会,她的手机就嗡嗡叫个不停。
“鹭鹭,我听说你准备辞职啦?”
“嗯,手续已经批下来了。”
“怎么回事?是找到更好的了吗?”
“算是吧,想换个环境休息一下再看。”
鹿鹭应付两句,对面“哦”了几声,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只得悻悻作罢。
挂断电话,她还没来得及将手机放回去,又一个号码插进来:
“这么想避着我?”
陆南汐的声音张扬,夹杂着几分近乎盲目的自负。
“陆总,您说笑了。”
鹿鹭站起身,轻轻带上门,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之前你还跟我说,很想和我发展一段地下恋情,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那是七年前的事情,难为陆总您还放在心上。”
她淡淡回应,语气不卑不亢,“现在的我只想过安稳的生活。”
“这样啊,那倒是我冒昧了。其实今天打电话来,我主要是想问你需不需要我帮你解决你父亲的事。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陆总您曾经将我放在心上。”
鹿鹭扯开一个笑容,眼底犹如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映着楼梯间微弱的灯光,“那先这样?”
“等一下。”
陆南汐语速飞快地喊住她,沉默片刻,她罕见地流露出几分迟疑,“你真的选择了我妹妹,为什么?”
她执着地要一个原因。
鹿鹭略微思考了下,答道,“喜欢。这算不算一个理由?”
“啧,我不相信。”
“半个月之前,我也不相信。”鹿鹭瞟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我还有事,不能陪陆总您闲聊。”
“嘟——嘟——”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忙音,陆南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何曾被人这般拒绝过。
忽然,她重重将手机摔在沙发上。
“叩叩!”
“进来。”她冷声道。
秘书将文件放在桌上,小心地看了看她的脸色,试探道,“陆总,研发部门骨干鹿鹭的辞职流程,您之前吩咐的——”
“让她走。”
女人蹦出几个字。
是见她脸色不好看,秘书不敢多问,连忙出去。
陆南汐烦躁地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无名指上的钻戒,丝滑的金属触感尽显昂贵。
这是定制款,全世界仅有一份。
她还记得,她从国外回来时连飞机都没下,就在母亲的安排下见到和她家世相当的未婚妻,人专程来接她。
登记,婚礼。
一切都顺理成章。她不是没有挣扎过,可她很清楚,只有这么做她才能获得母亲的信任。
正因为她身上同样流着陆瑛的血,母亲对她格外宽容,无论捅出天大的篓子也会帮她收拾。
自始至终,她都没把陆南洵放在眼里。那不过是一个流落在外的野种,被母亲好心带回来养到成年,就凭她还像染指家产分一杯羹,真是痴心妄想。
可是在她听闻鹿鹭仍然和这个她看不上眼的妹妹在一起时,心里不知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不舒服。
情绪盖过理智,她立马向母亲申请调回公司。
“还不死心?想再去国外待个五年?”陆瑛只一个电话,就让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消失的一干二净。
但许是爱女心切,她到底还是被调了回去,空降。
和新婚妻子分别时,陆南汐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她们都出生于豪门世家,私底下玩的也很花,只要不闹出舆论就没事。
据她所知,她的妻子应该有同时交往的五六个情人。
而她也不逞多让。在动身去见鹿鹭之前,她没忘记把那些人一并划清界限。
毕竟她要去追逐的可是她年少时可望而不可及的白月光,其她人不过是用来打发时间的玩物罢了,根本不在同一水平。
但到底要和鹿鹭发展到什么地步?她还没有想好。或许,她只是单纯地想看到把人抢走时陆南洵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在一起七年又怎么样,她不相信有人会对她手中的资产不动心。而且,根据她以前对鹿鹭的了解,这只是时间问题。
可如今,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然落幕。
她盯着桌边厚厚一摞文件,烦躁地挪开目光。
以前,鹿鹭还是她女朋友的时候,会为她倒上一杯有着漂亮拉花的咖啡,再温声细语地安抚她的情绪。
对方从来不会说让她不愉快的话,也不会做让她不开心的事。至于她和多少人出去鬼混,鹿鹭也全然不在乎。
那是一种她在陆家从没有感受到的放松与惬意。
现在,这些都要归到她看不起的妹妹手里。
“不,我还没有输。”
她眉宇间闪过一抹厉色,指尖猛地攥紧,深深扎入掌心,“妹妹啊,以前我从来不屑于对付你的,因为痛打落水狗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现在,你得吃点苦头了。”
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
鹿鹭回到病房里时,鹿凌翠已然睡下,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她仍然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翻看上午只看了个开头的小说。
这是一本剖析母女关系的严肃文学。
以若有若无的雌竞为开头,最后女儿的出走为结尾。通篇看下来,让人觉得很累。
她一页一页地往后翻,思绪却不禁飘回她带着陆南洵一同去给母亲上坟时的场景。
其实她不过是想证明:和软弱寻死的母亲相比,感情中,她才不会被人肆意拿捏。相反,在这场拉锯战中,她才是彻头彻尾的主动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