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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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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预约今天的拜访,是吗?”
“对,我想看看我外婆恢复的怎么样了。”
“好的,那您下午两点半方便吗?老人午睡后,精神会好一点。”
“嗯,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鹿鹭扫了一眼时间,将下午两点半加到备忘录中。
之后,她下意识又盯着置顶联系人看了一会儿,轻轻将手机熄屏。
陆南洵还没有联系她。
——这是她们分开的第三天。
*
“下午就由我来照顾外婆吧,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鹿鹭递给护工一个红包,将手里的补品放到桌上。
“行,那我先走了,您要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对方对于提前下班没什么不满意,利落地收拾东西从病房离开。
很快,屋内只剩她们两人。
鹿鹭坐在陪护椅上,目光自老人闭着的双目扫过,一时没有开口。
她想,她来这里,陆南洵肯定会知道。
才分别三天,她已经有点忍不住了。
“外婆?外婆?”
老人像是睡着了,呼吸平稳,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
这样也挺好。鹿鹭靠在椅子上,望着墙角的菱形花盆,盛放的鲜花正汲取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一派生机勃勃之景。
她的思绪不觉飘回鹿凌翠发现她收下那200万的时候,这也是她第一次开诚布公地和对方讨论和陆家两姐妹的来龙去脉。
*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老人保养得体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眸光冷冷地盯着她,“你暗中和陆家那些人做了什么交易?”
“也没什么呀,就是她们出手比较大方嘛。”
鹿鹭连忙伸出手抢过那张黑金色的卡片,放在手心把玩,“这个交易对我来说稳赚不赔,只是和别人说说话,聊聊天而已。”
“你当真以为这么简单?”
鹿凌翠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气笑了,胸口剧烈起伏,“我以前和陆瑛打过交道,她这个人心眼子多的很。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难不成还指望能骗过她?”
“外婆,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骗过她。恰恰相反,我就在等她拆穿我的那一刻。”
鹿鹭眨了眨眼睛,唇边的笑容渐渐收起。她缓声道,“她提前调查过我,打心底把我当做是捞女。我若是再表现的心机深沉、荣辱不惊一些,岂不是会让她觉得我不好掌控?”
“现在的我只喜欢钱,弱点很明显,以至于她愿意花钱买我这个磨刀石。”
闻言,鹿凌翠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鹭鹭,你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世界上的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里面存在诸多变数。”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对南洵那孩子是真心的吗?”
“外婆,我才刚成年,哪能分辨出什么真不真心的。”
鹿鹭摇晃着她的手臂,语调拖长,撒娇般地想将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你认真回答。”
“好吧,如果硬要让我从她和陆南汐中间选,我会选陆南汐。但如果不考虑身份地位,只是这个人如何的话,我更偏向于南洵。”
末了,她补充道,“但只多那么一点点哦。”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更向往上流生活。”鹿凌翠毫不留情地戳破她,“你有没有想过,机关算尽,最后伤害的人是自己。一段成熟的感情,需要彼此坦诚。”
“外婆……”
“我在大学任教时,曾经和陆瑛短暂交往过,她是我的学生。”
“啊?”
这一刹,鹿鹭脸上浮现出不加掩饰的吃惊。
“时间很短暂,大概三、四个月吧。”
鹿凌翠语气淡淡,“我们都是很理性的人,对彼此的欣赏更多停留在专业层面,甚至和好感相模糊。后来分开的原因也很简单,我看不惯她那些肮脏手段,她又不喜欢我太过清高。既然都无法为对方改变,强行一起只是用欺骗粉饰太平,不如放手成全彼此。”
“分手是我先提出的,那个时候闹得挺不愉快。陆瑛这个人极重面子,自那以后她直接退了我的课,再也没从我生活中出现。”
联想到前段时间见到陆母时的情形,鹿鹭情不自禁地点点头。她完全能想象得出与对方这种心高气傲之人被抛下时的神情,多半觉得不可理喻,“然后呢?”
“后面我们之间再没有交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权当这一段往事没发生过。只是我没想到兜兜转转,你居然会和她的两个女儿扯上关系。”
鹿凌翠揉了揉眉心,叹息道,“自打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个很有主意的孩子。可是再怎么样,有些捷径千万不要去走。”
“就算你将来想留在家里啃老,我的退休金和储蓄也足够你维持体面的生活。只要不乱花钱,正常生活肯定是够的。”
“外婆,你知道我不想要这些。”
鹿鹭把玩着手中的卡片,语气夹杂着几分执拗,“钱也不是最终目的。”
收下这200万,陆瑛会对她放心,也不会再做出棒打鸳鸯的事。那么,在陆南汐出国后,她便能顺理成章地待在陆南洵身边。
比起一潭死水的关系,她更喜欢时刻置于钢丝上,往前走一步就是悬崖的境地。
她需要陆南洵的爱,但这不妨碍她欺骗她。
彼时十八岁的她,天真且热烈地相信自己永远不会露出破绽。
“如果你已经做出选择,就不要留在Z市,到一个我看不到的地方去。”鹿凌翠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无力地摆摆手,“别把烂摊子带到我眼前……就像你母亲那样。”
她一语成谶。
*
倒了一杯温水,鹿鹭小心地托着老人的头,为其喂药。
之后,她又低头看向和陆南洵的聊天框,仍然很安静。
这几天,她去做什么了?
鹿鹭止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虽然她相信陆南洵不会这般轻易忘了自己,可对方那天的冷漠态度让她不由得暗自心惊:对方到底知道了多少?
咬着唇,她缓缓打出一行字:
【南洵,我已经向陆氏总公司提出离职申请,之后我也不会再和陆南汐见面。】
点击发送,她满怀期待地盯着屏幕。
十分钟,仍然没有任何一条新消息出现。
就在她有些泄气之时,外面传来一阵阵骚动。
“先生,你不能进去!”
“我是她亲属,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外面突兀传来激烈的争执声。
下一秒,病房的门被大力推开,一个喝得醉醺醺、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的男人闯进来,用手指着她:
“你个不孝女,可算让我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