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一点》棠小露

6、21-24

　　21
　　徐彻和他说“晚安，明天见。”的事情，林麦按捺不住告诉了唐婷。
　　唐婷说：“我看行，接下来乘胜追击。”
　　“不要！目的已经达成，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不当小尾巴了。”
　　林麦说着，神气地扬起下巴，跨上了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里都响的自行车。
　　“哪儿搞来的破烂自行车，你不会想拿这俩破轮去别徐彻的劳吧？”唐婷无奈道。
　　林麦只是冲她吐出舌尖，狡黠一笑，“冲啊！”
　　他并不是想去别徐彻的车，只是觉得这个行为很帅。
　　徐彻的两条长腿比他自行车的两个轮慢，徐彻的劳斯莱斯又比他自行车的两个轮跑得快，他得做好距离把握，这样在中途总会有两车相遇的时候。
　　如果能停下来，他会鼓起勇气搭话，说：“明天见。”
　　22
　　实际上因为自行车太烂了，林麦只能注意前方的路况，无暇顾及徐彻的车有没有在附近。
　　铃铛不响，他得大声提醒；手刹不灵，他得提前把双腿撑下来，用脚刹。林麦骑了两天，精疲力尽。
　　第三天轮到他做值日，做完值日出来路上已经很少人了，他扶额叹息一声，终于可以减少当人工铃铛的频率了。
　　路边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身旁有一个一样穿着邋遢的小朋友，在一起乞讨。
　　他停下来摸摸口袋，只有妈妈给他这个星期的30块零花钱，他原本计划攒着买一双圆头小皮鞋。
　　小朋友眨着带泪光的大眼睛看着他，“姐姐，我好饿。”
　　林麦咬着唇，把钱掏出来。鞋子而已……不着急，再“故意”在徐彻背后摔几次也可以。
　　“别给他。”
　　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林麦抬起头，看见徐彻正往他身边走来。
　　徐彻的眼睛格外阴沉，对乞讨的两人语气寒如冰霜，举着拨有报警号码的手机屏幕，“有手有脚的健全男人，不去挣钱，带着孩子出来对无辜单纯的学生行骗乞讨？”
　　小孩被徐彻吓得嚎啕大哭，男人见状，抱起小孩快步离开。
　　23
　　林麦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徐彻，生怕自己看错人了。
　　徐彻？为什么会在这里呀？这个点，他不是已经坐上小汽车回家了吗？还是自己想他太多次，出现了幻觉。
　　林麦晕头转向，怔怔地去找徐彻的眼睛，黑漆漆的瞳孔，里面有大片的树，破烂的自行车，还有他小小的影子。
　　徐彻声音很平静，“他是骗子，之前被行拘过几次，有一段时间没出现过了。”
　　林麦慢了半拍的脑袋慢慢反应过来，脸蛋迅速裹上一层粉色的糖浆，粉扑扑的小脸像咬上一口就会流出甜蜜汁水的水蜜桃。为了不尴尬，正手忙脚乱地拉扯衣角、摸摸头发、扶起自己的自行车。
　　他听见自己声如蚊蚋，磕磕绊绊地说，“也就、就30。”
　　接着突然悔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这个时候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简直傻透了！他那些游刃有余的、特意为徐彻提前准备好的台词和反应，全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嗯。”
　　听起来像一声轻笑，可林麦用余光偷偷打量徐彻，他的脸还是一样的淡漠。
　　路灯昏黄，两道影子隔着一臂距离平行移动。
　　昏黄的光落到脚下，天边流云四散，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零散的星星渐渐从云隙里露出来，风掠过路边的榉树，在细碎的沙沙声中，林麦认真地和他道别。
　　“明天见。”
　　24
　　车牌号5个8的黑色豪车在慢行道上龟速行驶，与旁边人行道上行驶的自行车总保持落后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自行车上的白衬衫仿佛白鸽在扑棱翅膀，逆着风鼓胀，光落在他的肩头，像闪闪发亮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