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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晴安市的雨2 为什么会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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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雪打灯真的出山了！”
柳园食堂，麻辣烫窗口前的队伍里，简思新一手端着盆，另一手捏着手机，瞪大了眼睛。
“雪打灯是谁？”
林初桃站在她前面，闻言转过头来。
“是一个作者，文写得特别好，找她约稿的人排号都要排两年，不过她几年前就半退隐了，只随缘接点小短篇，现在回归，居然在一一处理这些年攒下的申请！我以为她懒得管呢，前两年找她约同人文的，好多CP都be了。”
简思新把盆抱在臂弯，空出两只手来打字，
“我得赶紧看看，我之前好像给她发过私信来着，不知道轮到我了没……诶？怎么没有。”
林初桃伸手帮她接过那碍事的盆：“是不是因为你之前的账号被封过？系统帮你清了聊天记录？”
“……可，能？”
简思新缓缓收起手机，抱回自己的麻辣烫，
“桃儿，辞宜走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过完周末就回吧，她姐要上班，她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的。”
离期末考试只有一个星期多一点了，有几门不用考试的已经结课，课一少，家离得近的人都愿意往家跑，比如周时启，这位大小姐打一开始就住不惯宿舍，不是嫌挤就是嫌吵，非必要不留校。
唐辞宜也经常会回家，但她回家只是为了和她姐待一起，郑司遥来接她才回，郑司遥忙着，她就住宿舍。
简思新点点头：“你觉不觉得小唐和她姐姐关系很好？”
林初桃有些奇怪，但还是实话实说：“觉得。”
简思新颇为肯定地拍了拍她的肩：“智者所见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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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唐辞宜在卧室看书。
高等数学重塑着她的大脑，以至于门外响起敲门声时，她揉着太阳穴缓了缓才起身去开。
门外站着郑司遥，画着淡妆。
上高中之后，唐辞宜能见到郑司遥的次数直线下降，姐姐离开了她们一起长大的城市，去别的地方实习、工作，也是从那一年起，郑司遥的形象变得很丰富也很陌生。
她开始穿西服，梳很“大人”的头发，首饰、背包换成从没见过的款式，她越来越像唐辞宜认知中的“精英”，背负起来自社会和家庭的责任，不再单纯是她的姐姐。
因为不常见面，所以看她每一次不同的样子都觉得新鲜。
但这一次有些怪怪的。
棕色调的长款外套和阔腿裤，长发有微微的弧度，耳垂上挂着金属耳饰。
并不隆重的装扮，甚至可以称得上简约，但就是……怪怪的。
“怎么了姐？”
“临时有事，我出去一趟。”
郑司遥抿了抿唇，
“还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回来，你早点睡觉，锁好门。”
“嗯。”
“明天早上再送你去学校。”
“好。”
唐辞宜目送她出门：“路上小心。”
郑司遥在玄关停了一会儿，唐辞宜以为她在找雨具，转身去阳台取晾在那里的伞。
开门声响起，郑司遥出门前，特意转身跟她保证：
“我会尽快回来。”
咔哒，门合上。
唐辞宜终于知道哪里怪怪的了。
郑司遥换了口红色号。
不对，她为什么会注意她的嘴唇？！
这在同人文里可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嘶——
一定是高数。
是高数使她疲惫，所以眼皮撑不开，视线正好卡在下半张脸，一定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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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司遥的人生目标一直都特别清晰，那就是赚钱。
这个目标在学生时代被解读为升学，她一路读到研究生，在毕业之前就经由导师推荐参与了不少实践项目，那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赚钱之路会和学业一样，顺风顺水，步步高升。
然而她很快感受到了束缚——专业的圈子里爱论资排辈，工作三四年都不一定能在作品上署名。
她熬不起，所以她放弃进入前辈的工作室，去了一家影视公司。
入职初期，工作难度对她来说不大，相对应的，工资也达不到她的预期，所以她一边超量完成主编交给她的任务，一边披着读书时攒下的各种马甲发展副业。
这么些年，有的马甲在同行眼里变得半透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她遭遇了暗算，项目收益没达到预期，还得罪了导演组和艺人经纪，一口黑锅扣下来，郑司遥就得哼哧哼哧地去背，头上还悬着颗假好心的萝卜。
她讨厌处理这些烂事，主动提了离职。主管很惊讶，话里话外说她不知好歹。
郑司遥没理，当她离开这破地方就只能去喝西北风呢？
可笑，她这么年轻又优秀，哪怕去黑心码字场当苦力，也是码得最快最好、让制片抢着要的那一个。
哦，今晚就有工作室找到了她。
盛青工作室规模不算大，刚播了一部剧反响不错，算是在观众心里有了个印象，随即短板也暴露出来——她们的编剧团队势单力薄，价值输出有余，专业功底不足。
联系她的负责人名叫汪谅，说她这次来晴安本是参加朋友聚会，聊到工作室运行的瓶颈，便有朋友推荐了她，得知她本人正在晴安，离她们不远，所以诚挚邀请她出来一见。
后面附上了工作室的介绍和官网链接，还有邀请她见面的地址，是一间茶室。
盛青最吸引郑司遥的是运行模式，这个工作室的主营业务是制片，背靠石添集团，自带资方，牢牢掌握创作主导权，至今每个项目都是单开，会得到全部人的一致托举，编剧团队内部也就不存在竞争，整个工作室都是紧密合作的一个团体。
郑司遥打车前往目的地，在门口见到几个女人等在那迎她。
原本十足的信心居然有些泄气，她深吸一口气，摆出笑脸下车。
盛青的创始人年纪不大，几乎与她同龄，穿着都随意得很，跟她搭话的语气就像对朋友一样，其中一个尤其热情，上来先是好一顿夸。
她没听清她们的自我介绍，只把名字和官网上的照片对上了脸，确定这不是一场骗局。
几人入座后简单了解过彼此的基本信息，随后直奔主题。
盛青正在筹备的剧本是现代长剧，会展现两个家庭、三代女性之间的羁绊和纠葛，有校园有职场，有小镇有都市，层次很丰富，剧本大纲已经搭好，正需要一名专业编剧坐镇。
双女主角，后期是情侣关系。
郑司遥听前面的时候还挺心动，到这里有一丝犹豫：题材风险太大了，内地至今还没播过正儿八经的百合剧。
女人们安慰她，说已经接到确切消息，题材限制会放开，就是尺度不好拿捏，不过这些后期都可以调整，重点是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迅速抢占市场。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着理想中的市场反馈。
室内的灯光微微发黄，照得人有点恍惚。郑司遥想喝口茶清清神，端起来发现杯子里盛着一汪翠绿的碧螺春。
她放下杯子，表示自己想再考虑考虑，几个人便把她送到门口。
其中一个开车送她，郑司遥顺了顺衣摆，上车关门。
“那杯茶有什么问题吗？”
驾驶位上的女人转动方向盘，目光没离开过后视镜。
“袁雨槐，今晚是你推荐的我？”
收到汪谅信息的时候，郑司遥便有所怀疑。她一向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知晓她工作动态的不知道她的私人住所，与她生活密切相关的，不知道她正需要一份新工作。
前司倒是有人两个都知道，但没有理由给她做介绍。
那么今晚给她和盛青牵线的人，只能是默默关注着她，既参与过她的生活，又参与过她的工作的前女友。
到茶室门口的时候她还不够确定，那杯茶递过来的时候，她才彻底确认。
“咳咳……盛青的创始人是我本科同校的师姐，她们工作室氛围挺好的。”
说的是实话，但郑司遥并不打算接受前女友的好意：
“我不挑工作氛围，这对我来说吸引力不大。”
对面沉默了。
车子拐上一条小路，这人突然长叹一口气：
“今年九月初，畜牧业协会相关负责人向国家新闻周刊确认了一件事。”
郑司遥：“？”
袁雨槐转头对上她的眼睛：“目前我国牛马都不缺，就缺驴。好的工作氛围真的很重要，这关乎到你的身心健康。”
郑司遥眨眨眼睛：“所以你就给我介绍了一家好磨？”
“她们不是磨。”
郑司遥微笑，点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她们主推项目的题材确实很小众，我驾驭不了。”
袁雨槐不信：“你之前写的比她们小众多了吧？”
她很认真地看着郑司遥：“你有什么顾虑都可以再谈，她们是真心实意在做项目，不是拍着玩的。司遥，你真的甘心把自己最鲜活的生命力全都耗在那堆乱七八糟的快销品身上吗？你忘记……你也是时候回头了，这是个好机会。”
一整个晚上，郑司遥都表现得很平静很体面，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皱眉：“别拿你的价值观来评判我，什么回头，我不走回头路。”
车子停了，一人下车，一人降下车窗。
这是一条藏在新城区里的旧街，车边有一家小吃店，靠窗的位置上坐着几个年轻女孩，正在互相分享炸串。
时间已经很晚，街上的灯亮得坑坑洼洼，人行道的地砖不是那么平坦，道边的树影浓浓的一团接着一团。
她们在路灯和招牌灯交织起来的光线里对视，视野里的一切蒙上一层柔光。
袁雨槐低垂着脑袋：
“司遥，我知道你是不够信任盛青，怕她们表里不一，只会喊口号画大饼，又或者担心她们资历太浅，到最后还是要向权威妥协，无法保障话语权。”
她停顿了一会儿，抬头三指并拢：
“我可以以我的人格担保，我，包括很多人都相信，她们会成为文娱的模范，时代的先锋。你在那里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
郑司遥轻轻牵起嘴角，出口的笑声听起来有些讽刺：“你在复习三年前我们是怎么分手的吗？”
眼前这条路与三年前她们日日一起走过的那条是多么相似啊，可惜，时光并不能冲淡两个人固执的己见。
“我工作就是为了赚钱的，没兴趣担着项目破产的风险去当什么时代的先锋。不好意思啊，我不像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袁雨槐知道她在说气话。
“三年前的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那时候太理想化、太自以为是。但你不要因为我去迁怒盛青，请认真地考虑她们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