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乔鲁诺 ...
-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现在的艾莉亚深知优质基因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的道理，立刻走到岸边更加仔细地观察，但由于距离问题，没有办法精准的判定到底是船上的哪个雄性。
岸边有不少揽客的导游，见状误以为她也是观光客，其中一个面向和善的中年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热情的招呼她上船。外星人暂时还没有载入这门语言听不懂，内心小小的抱怨了一下地球就这么大点语言种类倒是怪多，但大概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指了指目标船只的位置。
对方回了个OK的手势，招呼她上船。
手划船的速度不快，让水生外星人很是嫌弃。而在看到新目标本人后，外星人的心情更复杂了。
好消息：新目标真的是优质基因大王2.0，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实在惦记没有吃到的1.0，他们的长相非常相似。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坏消息：2.0很瘦，看上去没什么肌肉，让人很担心他未来能否胜任父亲一职。并且他还没有达到可以□□的年纪，属于人类幼崽范畴。虽然理论上已经具备生育功能，但这无论在地球还是星际法范围内都属于严重违法行为。需要等他再长大一点，至少再长一岁才可以收集。
艾莉亚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同样在用她听不懂的新语言和船上的亚裔观光客介绍景点的黑发少年，眼神遗憾又带点慈爱。
虽然并不负责孕育后代，但这并不妨碍雌性黄金海马怜爱作为种族未来希望的生物幼崽。何况这还是个拥有优质基因的幼崽。
她得在一年内把他养得胖一点。
观光船绕了一圈开始返航。下船时，艾莉亚模仿余光看到的其他游客掏出两张10000里拉递给导游，对方却没有收下，仍旧挡在她面前，脸上原本和善的笑容也变了味，看起来有些阴险地对她比了个十。
非常显然，她被当做人生地不熟独自出游还语言不通的傻子讹钱了。艾莉亚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不喜欢被愚弄的感觉，如果现在四下无人她觉得地球这么多人类少一个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任务。
于是，在中年人准备稍稍威胁一下眼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且很好骗的亚裔女孩时，艾莉亚直接把整个钱包递了过去，然后绕过他，头也不回地朝着2.0所在的观光船最后停靠的码头方向走去。
然而，就是被那中年人短暂纠缠的几分钟耽搁，当她走到那片码头时，2.0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和他同乘的两个基因普通的雄性游客。此刻正用一种又是外星人听不懂的新语言骂骂咧咧的抱怨着什么。
当艾莉亚走近时，那两个男人下意识地转头，原本气愤的表情在看到她脸的瞬间凝固了，随即转变为掩饰不住的惊艳和一丝窘迫，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互相推搡了一下。其中一个才上前用不太流利的意大利语和她搭话。然而满心的期待和紧张又在得知眼前美丽的不似真人的姑娘是要找先前那个讹了他们双倍船费的臭小子时又变作不解，不过犹豫片刻还是给她指明了方向。正要再多说些什么，却见艾莉亚已经扭头走了。
这是一条滨海小道，比主码头区安静许多，两旁是有些年头的渔民小屋、售卖简单渔具和纪念品的小铺，以及几家看起来专做本地人生意的小餐馆。海风更直接地吹来，带着她喜欢的海水的气息。再往里走则是较为密集的居民区。狭窄的石阶两旁是紧密排列的彩色房屋，晾晒的衣物在风中飘动。艾莉亚顺着路人的指示一路前进，却始终没有再看到2.0的身影。
时近正午，阳光变得灼热，空气里食物的香气也浓郁起来。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跟丢了，她决定先找个地方解决午饭问题。
艾莉亚随意走进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少的家庭式餐厅坐下，和往常一样地在店内其他客人或是欣赏或是冒犯的注目下点单用餐。
地球别的一般，食物倒确实是一等一的美味。吃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喝营养剂了。童叟无欺。
外星人美美饱餐一顿，结账时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她的钱包已经给了海边的那个中年雄性。不过这对她而言不是问题，制造几张纸而已。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她侧后方不远处传来。
“这位小姐的账单就由我来付吧。”
艾莉亚转过头，看到2.0正站在几步之外的入口处，并且离近了看和1.0更像了。对方对她的注目报以颔首，随后绅士地掏出一叠里拉付钱。其中一张纸币的编号，艾莉亚注意到，和她钱包里的某一张一模一样。
这是她的钱，更准确的说是阿帕基他们接济她的钱。
看起来这就是他这么消瘦的根本原因。
外星人觉得自己理解了一切。
“我是艾莉亚，你叫什么？”她看着他那碧绿的眼睛，径直问道。
非常人机的沟通技巧和表情控制，让见惯人精的吸血鬼之子都顿了一下。他也直接地打量面前和他差不多高的亚裔女孩，但仍旧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她先前会在船上一直盯着他看。
虽说他从小就很受除了母亲以外的异性欢迎，但她看他的眼神有种有别于年长女士和同龄女孩的……目的性。乔鲁诺目前只能用这个词形容。但他认为自己身上应该没有什么值得觊觎的。
“乔鲁诺，乔鲁诺·乔巴纳。”
“乔鲁诺。”艾莉亚重复了一遍，仿佛在确认发音，“你也要在这里吃午饭吗？”
“是的。”
“我和你一起，可以吗？”外星人现在已经学会了把陈述句表达成问句。
乔鲁诺再次停顿了一下。这个请求同样有些突兀，他看了一眼刚才她就餐的还堆着少说五六个餐盘的位置，微妙的沉默了片刻后最终点了点头，“当然，请稍等，我去点餐。”
以防万一，乔鲁诺还是点了双人份的量。
食物很快送了上来。乔鲁诺将其中一份轻轻推到艾莉亚面前，“请用。”
艾莉亚并没有吃，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毫不避讳地看着乔鲁诺。这不太礼貌，但乔鲁诺并没有表现出局促或不满，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条斯理地进食。而就在他快要吃完的时候，艾莉亚终于有了行动，她把自己的那份推了回去。
“乔鲁诺”在乔鲁诺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她用那种一贯的，与外貌不太相符的平淡语调说道，“多吃一点。”
乔鲁诺更加困惑了，目光在艾莉亚脸上和那盘多余的意面之间移动，“……小姐，我吃不了这么多。”
“可以慢慢吃。”艾莉亚注视着他，仿佛一个长辈般道，“你太瘦了。”
“……”
乔鲁诺再次拿起了叉子。但进食速度明显比第一盘慢了些。他没有撒谎，虽说这个年纪的男性一天能吃八顿，但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饿多了的缘故，他的食欲一直都不算旺盛。最终在第二份意面还剩下差不多三分之一时，他放下了叉子。
“我吃饱了。”
“真棒。”外星人面无表情的说。
“……”乔鲁诺今天第三次沉默，并再次思考自己是否在哪里见过眼前的亚裔姑娘。
“你住在附近吗？”
“是的，不过只有这几个月，开学后我就会回学校。”乔鲁诺回答得宛如一个勤工俭学的优等生，虽然刨开他的工作涉嫌违法外事实也确实如此。停顿片刻，他也反问，“姐姐您是观光客吗？”
“不，我住在这里。”没有注意到他使用了一个相对亲近的称呼的外星人接纳了这个回合制，“明天我还能在这里见到你吗？”这里有点远，她不希望跑空。
“也许。”
“好的。”这是一个模糊的答案，但艾莉亚似乎并不在意这种模糊性。她只是点了点头，仿佛也许这个答案已经足够，随后极其自然的伸出手抚上了乔鲁诺那头乌黑整齐的瓜皮头，像抚摸幼崽一样，轻轻的，柔和的，真诚的，“希望明天还可以再见到你，乔鲁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乔鲁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