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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舞衣 ...

  •   薰笼内檀香与酒气翻涌,钟笙被钟故压在软垫上,玄色衣料蹭过鎏金云纹,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对方掌心压着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放开!"钟笙偏头避开逼近的唇,发间玉冠在挣扎中歪斜,墨色长发散落肩头。

      他能清晰嗅到钟故身上沉水香混着血腥气,那味道与记忆中母后的寝殿重叠,却又多了几分冷冽的侵略性。

      "皇兄当真舍得推开我?"钟故轻笑,指尖挑起钟笙下颌,让月光完整地落在了那张泛红的脸上,鎏金酒壶倾倒,琥珀色酒液顺着钟笙颈侧滑入衣襟,让钟笙慌了慌。

      "方才在殿上,你看钟肖的眼神,可比看我时炽热多了。"

      “放屁!你瞎吗?!”
      钟笙刚刚反驳却被钟故咬住下唇,血腥味在齿间蔓延开来。

      "别想其他人。"钟故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他将人牢牢禁锢在床上。薰笼外月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鲛绡帐上,化作一幅朦胧的画。

      钟笙挣扎着去够腰间佩剑,却被钟故单手制住,冰凉的匕首抵住了钟笙的咽喉。

      "你到底知道什么?"钟笙喘息着问,眼中泛起迷雾。薰笼内温度越来越高,他分不清是酒意作祟还是眼前人带来的灼//热。

      钟故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咬住他喉结。刺痛与酥麻交织着蔓延全身,钟笙轻颤着,头不自觉的向后仰着,防线仿佛崩溃,只觉得钟故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揉碎、吞噬。

      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钟笙猛地清醒过来,用力推开钟故。钟故长发散落,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太子殿下您没什么事吧?"侍卫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我没事!"钟笙慌乱整理着衣袍,心跳如擂鼓。

      他不敢看钟故的眼睛,生怕被对方看穿眼底的慌乱与悸动。指尖触到怀中玉佩,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比起此刻,还有更重要的真相需要追寻。

      钟故倚在薰笼边,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仿佛方才激烈的纠缠只是一场幻觉。

      "明日巳时,冷宫。"他轻声说,"带你去看真正的玄铭阁。"

      不等钟笙回应,那人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薰笼内龙涎香依旧浓郁,钟笙跌坐在软垫上,第一次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产生了陌生感。

      玄铭阁三个字在脑海中盘旋,与母后临终前的"莫要信"重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夜风从窗棂缝隙钻进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钟笙起身时,发现自己的狐裘不知何时被钟故拿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沉水香。他突然意识到,从今夜开始,他与钟故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第二日清晨,钟笙对着铜镜整理仪容。镜中人面色苍白,他想起昨夜钟故那句"你的心,究竟要分给多少人",心中泛起莫名的烦躁。

      巳时将近,他避开侍卫,独自前往冷宫。残垣断壁间,钟故早已等候多时。那人依旧是玄色衣袍,手中把玩着匕首。晨光落在他身上,却融不掉眼底的寒意。

      "皇兄跟我来。"钟故转身走向冷宫深处,衣摆扫过满地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钟笙握紧腰间玉佩,跟了上去。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冷宫地下,一条漆黑的密道延伸向未知的深处。钟故点燃火折子,幽蓝的火苗照亮墙壁上诡异的图腾。

      那些图腾与玉佩上的纹路如出一辙,在火光中仿佛活过来一般,扭曲着,缠绕着,像是要将人拖入无尽的深渊。

      "我在这里发现了玄铭阁的秘密。"钟故的声音在密道中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旷感。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他转身询问钟故,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贴近他身后。龙涎香混着血腥气再次将他笼罩,钟故的手掌贴上他后腰,与昨夜的姿势如出一辙。

      "因为只有你,"钟故在他耳边低语,呼吸喷洒在肌肤上,"值得我赌上一切。"

      怀中玉佩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种,虚与委蛇般指引着他在深渊中继续前行。

      “什么秘密?父皇从不来冷宫,玄铭阁难不成在这里进行交易?那怕不是低估了皇宫【厂卫】。”钟笙向后挪了一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钟故毫不在意:“皇兄真聪明。”

      钟笙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即又听到钟故说:“看来皇兄与父皇一样,也不曾来着冷宫,不愧是未来帝王,这么想想皇兄未来的后宫定是佳丽三千……唉,那时我就老喽。”

      “滚。”

      钟故耸了耸肩:“其实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毕竟我也只是想告诉皇兄你,玄铭阁的手很长,任何地方都能伸到。”

      “所以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一眼交易处?”钟笙显然不相信。

      “当然不是了,我的皇兄,今天你的好弟弟就带你去一趟好玩的地方!”

      钟故袖中甩出一条鎏金锁链,锁链末端的玄铁钩精准缠住钟笙腰间玉佩。

      未待钟笙反应,整个人已被拽得踉跄向前,撞进沉水香里。

      青瓦飞檐间,朱幡随风翻卷,"醉仙楼"三个烫金大字在日头下泛着油光。

      钟故扯着锁链将人往楼内带,玄色衣摆扫过门槛时,钟笙瞥见门楣上褪色的玄铭阁暗纹——竟与玉佩纹路如出一辙。

      穿过悬挂着鲛绡纱帐的大堂,酒香、脂粉气与铜钱碰撞声混作一团,转角处的铜制蟾蜍吐着烟雾,将整个赌场熏得恍若幻境。

      钟笙有些嫌恶的拧了下眉头,他很讨厌这种杂乱的味道。

      "这是玄铭阁的销金窟。"钟故将锁链缠在手腕上,指尖擦过钟笙耳垂,"赌局、美人、情报,只要你出得起价。"

      他抬手招来小厮,掷出五锭碎金,"开间上房,再备两坛二十年的女儿红。"

      赌场二层的雅阁内,雕花窗棂半掩着,将楼下的喧闹筛成细碎的声响。钟笙刚要开口说自己要回去。

      可房门已被推开。戴着青铜面具的庄家躬身而入,托盘上码着翡翠骰子与金箔筹码,每枚筹码上都刻着玄铭阁图腾。

      "二位贵客想玩什么?"庄家的声音像是浸在蜜里,"是猜大小,还是押红黑?亦或是......"他目光扫过钟笙的衣襟,"用身上物件做赌注?"

      翡翠骰子在檀木桌面骨碌碌旋转,烛火将钟故垂落的雪色发丝镀上金边,他指尖叩着金箔筹码,节奏与骰子震颤的频率微妙重合。

      钟笙盯着那抹青绿色的光影,喉结不自觉滚动——方才他已连输两局,衣襟上的盘扣被钟故解去两颗,露出锁骨在酒香中若隐若现。

      “这次押小。”钟笙将三枚金箔拍在案上,指节因用力泛白。昨夜薰笼内的记忆如沉水香般萦绕不散,此刻钟故倚着雕花栏杆的慵懒姿态,令他握杯的手微微发颤。

      骰子终于停驻,三点。

      钟笙瞳孔骤缩,听见钟故轻笑如碎玉:“看来皇兄的运气转回来了?”那人起身时玄色衣摆扫过他手背,带着体温的龙涎香扑面而来。

      “别急着高兴。”钟故忽然按住他的手,冰凉匕首挑起他下颌,“三局两胜,还有最后一局。”

      刀刃顺着喉结下滑,在锁骨处停顿,“若我赢了,皇兄今晚便穿上这玩意儿在寝殿中。”

      锦盒在桌上打开的瞬间,钟笙猛地攥紧了图纸。嫣红鲛绡绣着并蒂莲,半透明的材质在烛光下泛着珍珠光泽,分明是青楼女子的舞衣。

      他刚要开口反驳,钟故已将骰子塞进他掌心:“由皇兄来掷,才算公平。”

      骰盅摇晃的声响混着楼下赌徒的欢呼,钟笙望着钟故眼底跳动的火苗,突然想起七年前雪夜,少年钟故也是这样固执地将半块玉佩塞进他手中。

      瓷盅落地的脆响惊飞檐下栖雀,六点的数字在烛光中明灭不定。

      “原来皇兄心里还是有我的。”钟故的声音裹着笑意在耳畔炸开,修长手指已绕到他身后解开腰带。

      鲛绡滑落肩头的刹那,钟笙反手扣住他手腕,却被带着跌坐在软榻上。钟故指尖抚过他泛红的耳尖,“别动,让我好好看看......”

      钟笙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钟故用先前的锁链困住。

      那人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再陪我待会儿......”温热呼吸扫过敏感处,钟笙颤抖着抓住对方衣襟,摸到后背狰狞的鞭痕——与冷宫密道墙上的玄铭阁刑罚图如出一辙。

      “钟故,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他的质问被楼下突然爆发的喧闹声吞没。钟故起身整理衣袍,长发散落肩头,月光穿过窗棂,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月光顺着窗棂的雕花斜斜切进雅阁,将纠缠的两人镀上一层银边。钟笙望着钟故后颈处蜿蜒的疤痕,那道痕迹像是从记忆深处游出的蛇,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还未等他细想,楼下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夹杂着粗粝的叫骂:"老千!这骰子有鬼!"

      喧闹声如潮水般漫上来,钟故抓起一旁的外袍披在钟笙身上,动作粗暴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穿好。"

      钟笙慌忙将散落的鲛绡拢在怀中,指腹触到布料上湿润的痕迹,也不知是酒渍还是自己的汗。

      铜镜里的倒影支离破碎,歪斜的玉冠、凌乱的发丝,还有锁骨处未消的齿痕,无一不在诉说着方才的旖旎。他咬了咬牙,刚要整理衣襟,却见钟故折返回来,手中攥着几枚带血的金箔筹码。

      "有人想浑水摸鱼。"钟故将筹码掷在桌上,溅起细碎的血珠,"不过无碍,我们该回宫了。"他伸手去拉钟笙,却在触及对方手腕时顿住——那里还留着鎏金锁链勒出的红痕。

      回宫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钟笙倚着车壁假寐,却能清晰感受到对面灼灼的目光。钟故突然倾身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皇兄方才掷骰子时,在想什么?"

      "与你无关。"钟笙别过头,却被对方捏住下巴强行转过来。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映得钟故的眼眸宛如深潭,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愫。

      "真的无关?"钟故的拇指摩挲着他泛红的唇瓣,"那为何手会抖?"不等钟笙反驳,那人已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别再推开我,好不好?"

      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钟笙心上。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儿时的钟故总是跟在他身后喊"皇兄",说"我会保护你"。

      可如今,他们之间横亘着玄铭阁的秘密,还有那永远无法说出口的情愫。

      让我看看。"钟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指尖挑起他的下巴,目光落在他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痕迹上,"看来药效还没完全消退。"

      钟笙这才惊觉,昨夜钟故灌他的酒里恐怕掺了东西。他刚要发怒,却被对方封住了唇。这个吻不再像昨夜那般霸道,而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在描绘一件易碎的珍宝。

      钟笙的反抗渐渐化作无力的推搡,最后只能任由对方将他抵在马车上,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与枝头树叶的掉落声交织在一起。

      "你早就知道玄铭阁的事,对不对?"分开时,钟笙喘息着质问。他能感觉到钟故的身体明显一僵,却又很快恢复如常。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钟故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

      钟笙突然觉得眼前人也不过是个困在局中的可怜人。

      "以后别再受伤了。"他鬼使神差地说出这句话,伸手抚摸着钟故后背的疤痕,却被对方反握住手扣住。

      "皇兄这是在心疼我?"钟故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那……舞衣……”

      钟笙的耳尖骤然烧得通红,钟故提及的舞衣如同一把淬了蜜的软刀,剜得他喉头发紧。

      夜风卷着宫墙下的槐花香灌入马车,却冲不散车内沉水香与暧昧交织的气息。他挣扎着要抽回手,却被钟故攥得更紧,那人掌心的薄茧擦过他腕间红痕,竟泛起细密的酥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舞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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