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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平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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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夏站在原地看着汽车驶入黑暗直到看不见它的尾灯,他才打着手电筒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去。
九月底的花桃晚上有点冷,他出来的着急没穿外套,现在觉得有点瑟瑟。
他刚走到门口,小满就从里面跑出来问他:“哥,刘姐姐走了吗?”然后拉着他着往里面走,边走边说:“哥,你给刘姐姐打个电话,她把钱落我们家了。”
张志夏被他妹妹拉去了他们奶奶房间。他奶奶不在房间,墙角堆着刘一言今天拿来的四大袋东西。张小满走过去拆开其中的一袋,是一袋零食,里面塞着一个红包。
张小满把它打开,拿出来一叠钱,她把这钱放在张志夏手里说:“奶奶刚才数了下,有五千块。奶奶说,这钱我们不能收。刘姐姐已经支助了我们这么多,还给我们买衣服,又拿了一堆吃的过来,哥哥你………”
张志夏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钱,没听清张小满在他耳边絮叨什么,他仿佛觉得这钱有千斤之重,重的他一颗心沉下去又撞上来。
他捏着钱走出房间,走到院子里拿出手机给刘一言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电话里传来刚分开不久的女声。
“喂,张志夏,有什么事吗?”
所有汹涌的情绪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平息,张志夏平静的说:“刘姐姐,红包里的钱我们不能收,我明天给你送过来,你明天几点钟走?”
电话里传来刘一言的轻笑,“不用了,我给你们的东西也好钱也好都安心拿着。我明天很早就出发了,你别折腾了。”
张志夏捏紧了手里的钱,还是固执地说:“不行,这钱我们不能收,我们已经无以为报,不能再拿你的钱。明天我一定会给你送过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对方无奈地声音,“那这样吧,这笔钱你先拿着,我从明年的支助费里扣掉,这样你看可以吗?”
听完这话张志夏整个人才松了下来,“嗯,可以的。”然后又低低说了句:“对不起,刘姐姐,打扰你了。”
“没事,少年人有自己的傲气和志气很正常,你也不要放在心里。我到了,就不和你说了,拜拜。”电话那头刘一言轻快地安慰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刘姐姐,拜拜。”
挂断电话后,张志夏握着手机站在黑暗里发了一会呆,然后平静地进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志夏就去街上给他奶奶买了部二手老年机,又给张小满弄了辆二手自行车。
之前因为担心小满学校有事情联系不到他,所以家里唯一的手机给了他。
他奶奶这回生病要不是他正好回家,他都不知道情况会变成什么样,而小满那背着重重书包走在山路上的身影,也一直是张志夏心里的难言痛楚。
之前家里过于拮据,这些困难在温饱面前都还能暂缓搁置的,但现在因为刘一言的出现,一家子有了一个喘息的空间,张志夏也能余出一些钱消解他心头的一些痛楚。
安置好他奶奶,周日下午张志夏骑着买给小满的自行车送她到了学校,然后自己也坐上去市里的公交车回学校。
他已经半个多月没回学校了。
他们班主任之前听到他说要退学着急冒火地说要来他们家找他,可他还没到,刘一言先一步找来了他们家。
后面他再给张志夏打电话,听他说不退学时,在电话那头终于松了口气。他在电话里叮嘱张志夏在家也不能松懈学习,让他放心好好照顾奶奶,回来再找他补请假条,还有,希望他早点回学校。
晚自习前张志夏赶到了学校。
到了学校他先去高三教师办公室找他们班主任黄老师。
黄老师是个教生物的半秃顶中年男子,书教得生动有趣,人也风趣,对学生还负责又有耐心,唯一的缺点他们班同学形容就是有点婆婆妈妈,所以学生们私底下喊他:老黄妈。
黄老师偶尔听见了也不生气,只是笑嘻嘻地骂他们,臭猴子。
张志夏背着书包,拎着个塑料袋站在办公室门口喊了声“报告”,坐着正在写教案的几个老师都抬起了头。
坐在黄老师边上的刘老师笑呵呵地和他打招呼:“哟~张志夏,你回来了。”
“是的,刘老师。“张志夏边打招呼边走到黄老师边上。
黄老师笑嘻嘻地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回来就好,你奶奶怎么样?”
“黄老师,我奶奶好多了,医生说下个月再去复查就行。”张志夏也笑着回复他。
“那就好,那就好。”黄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请假条去填一下,等会晚自习下课前给我。”
张志夏接过请假条拿在手里然后对黄老师说:“好的,黄老师那我回教室了。”
黄老师一只手拿着保温杯喝枸杞茶,边对着他点点头,另一只手拿着盖子对他挥了挥手。
张志夏刚走到教室门口,晚自习上课铃就响了。他快步从教室后门进去,坐到自己位置上。他的同桌李延明惊讶地看着他说:“张志夏,你还知道要回来啊?你都快成为学校传说中的人物了。”
张志夏一边把他抽屉里堆积的试卷拿出来一边哭笑不得地说:“大家都这么无聊吗?我只是请假回去了几天而已。”
李延明压低声音表情夸张地说:“你哪里只是几天,你都消失十几天了,大哥!咱们现在是嫌一天24小时太短的高三狗,哪个人敢无缘无故突然消失这么久的!”
张志夏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笔,无奈地摇摇头说:“你说是就是吧。赶紧写作业吧,等会黄老师又得说你。”
李延明用手指指着他假做气愤地骂道:“夏狗,你真阴险小人,你威胁我!”
张志夏低着头一边写请假条一边轻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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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言从桐城回来已经快一个月。这一个月她每天都被她妈她爸拖着去各种楼盘看房子。
她父母不是嫌地段太偏,就是嫌小区不够新设施不够齐全或者嫌装修不符合自己心意,只看不买的挑剔样子,弄的刘一言疲惫不堪。
前段时间刘父刘母还把自己的临时工给辞了,于是一家子无业游民聚在小房子里,刘一言觉得更窒息。
搬离父母家变得迫在眉睫。
她找了带她们看房的中介小蒋,让他把之前那套她父母觉得地段偏的房主约出来谈价格。
小蒋一听他们终于落定了一套房,忙不迭地约了双方见面,当天就把购房合同落实了。
半个月不到,刘一言就拥有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房产红本子。
房子面积约140平米,小区很新,重点是距离她父母七八公里,是她父母购房时第一排除的“偏僻地方”,但却完美地满足她对房子的第一要求。
拿到房产证的第四天,刘一言就在父母不满的念叨中带着她的行李搬离了父母家。虽然刘父刘母一再要求要跟去帮忙收拾,但还是被刘一言一再坚决地否决了。
她父母在场的空间里充满了念叨、抱怨和不得志。蹉跎岁月和常年经济上的不宽裕,造成了他们遇事的第一反应就是消极的反馈。
但她已经不是之前无能为力,只能一味退让忍受的她了。
刘一言搬进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给自己拍了个自拍并更新了朋友圈。
房子她昨天已经请保洁阿姨打扫过,房子里的家具都是现成的,房主人住了没几个月便因为工作变动去了其他城市,所以刘一言算是拎包入住。
她把自己的行李归置到房间后,走到阳台上吹风。十七楼的视野很开阔,望着天高云低,清风拂面的景色,刘一言在心里感叹,秋天的安城真好。
她在新家吃的第一顿午饭是外卖,新家还没有锅碗瓢盆,而她本身做饭水平也非常有限。虽然第一顿饭的形式有点潦草,但她还是给自己点了“满汉全席”。
她正边吃饭边刷着手机,手机页面上跳出方桃的微信提示。
她一打开方桃的微信就跳出好几条信息配合着图片。
“一言姐,你搬新房子了,房子看着真不错。”
“给孩子们买的冬季保暖衣物昨天到货了,我和马校长拆开看了下,还不错,给你看看。”配着方桃试穿的照片。
“这是衣物的价格和数量,你看一下哦~”下面发来一张淘宝截图。
刘一言认真看完这些信息后一条条回复她。
“是的,今天搬进新家了。房子我很喜欢。”
“这衣服看着不错,不知道保暖性如何?麻烦你和马校长后续关注下孩子们的反馈。如果不够暖和,请再购买更厚实的衣物。”
“价格合理,我很放心,你们辛苦。”
刘一言发出消息没多久,方桃又发过来几条消息,其中一条是语音,刘一言点开语音。里面是小女孩的声音:“刘姐姐,我是小满,你最近好吗?我最近有努力学习。”
刘一言想了想也发过去一条语音:“小满,我最近很好,你努力学习也要记得注意身体,衣服穿暖点。”
发完消息刘一言看了下手机屏幕——今天是周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