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仇将报 ...
-
回到长命宫，南长宁内心也早已恢复了平静。
这些年以来积压在她内心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答案，她现在终于可以大胆动手了。
只是——
南长宁看向一旁的玉兰。
“玉兰。”南长宁叫了她一声，“若是我不在了，你就跟着戴城回北漠国，不要留在这里。”
忽然说这种话，玉兰心里也能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了。
眼泪来的汹涌，玉兰扑在南长宁身上大哭起来，“公主不要说这种话......”
“我是认真的。”南长宁捧起玉兰的脸，严肃道，“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好吗？”
玉兰边流泪边摇头，“我要和公主一起，要是公主不在了，我也不......”
南长宁连忙用手指堵住玉兰的嘴，“别说这种话。”
“玉兰，我不想再骗你、安慰你了，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该明白，我走的是一条不归路。”南长宁笑道，“我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有的人早就忘了我们了，但我还是不甘心。”
“玉兰，我顶着长安的身份活了这么多年，侥幸也好、天意也罢，我现在不能再装下去了。”
南长宁和玉兰说了很多。
从今日她同戴城、乌挪见面说起，到魏峋被北漠国刺客刺杀也是魏豫默许的。
还有盎婕，那个孩子也是魏豫和槃珂做戏才允许她有的。
“他不认得我。”南长宁笑了笑，“其实我早就该死的，苟活了这么多年，我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玉兰只是哭，她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安慰南长宁，况且现在的南长宁也不需要安慰。
“说这么多，我觉我也是在自我安慰。”南长宁苦涩的笑了，“我当魏长安这些年，我还是做了一些事的。”
“当然！”玉兰用力点点头，“公主你做了很多很多，你真的很努力了......”
“希望我到那边以后，他们不要太怪我。”南长宁说道。
......
槃珂已经好久没有亲自到访过魏国了。
现在天下就两位君主，两国之间的风吹草动都会让民众紧张起来。
只是槃珂这次到访并没有提前告知魏豫，等魏豫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槃珂已经在光明殿等着他了。
魏豫的身体越来越不好，现在连每日的早朝都取消了，官员们上的折子都是幕僚读给魏豫听。
前几日有官员上奏建议十四殿下入主东宫，魏豫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大吼一声，怒斥上书官员。
自陈再杭事情后，魏国的世袭制就被斩断了，魏豫二话不说罢免了这人的官，转头就在幕僚里面挑了个人顶上去了。
后来，再也没人敢提过这事。
有的官员私下猜测，陛下是不是不想立十四殿下为太子了？
好像魏巘自打出生起就被默认会入主东宫，但这么多年，魏豫从未有一道旨意清楚明了说出此事，哪怕现在魏豫生命垂危，他也没有松口。
槃珂此行来访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南长宁。
但他也知道魏豫若是知道南长宁还活着，还是他名义上的妹妹，魏国的长公主，是绝对不可能放过她的。
槃珂已经娶了魏渐安，但他又想带南长宁悄悄离开，于是便想了一个办法。
魏豫依旧没有出来见人，老奴才带着槃珂一人到了内殿，魏豫正躺在床上喝药。
两人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好久了，槃珂还年轻，平日里也没什么伤神的事情要处理，还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只是魏豫，老了太多，头发几乎全都白了，之前的魏豫很讨厌蓄胡子，现在胡子长了也懒得打理了。
二人寒暄了几句，槃珂便拿他的胡子开玩笑。
魏豫笑道：“我现在啊，活着最重要，头发白了、胡子长了......”
魏豫摆摆手，“没那么重要。”
槃珂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道：“我的族弟现在还没有合适的婚配，我想，若是长安长公主还未曾出阁，我们两国何不趁此机会再结姻亲之好呢？”
魏豫开玩笑道：“这个丫头不是个省心的，去了北漠国我怕给你惹事啊！”
槃珂笑起来，“我不怕她惹事，现在天下一家，惹事又能惹到哪里去？我解决不了的，魏豫兄肯定会给我兜底吧？”
槃珂的话说到了魏豫的心上，他撑起身子精神也好了许多，说道：“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这就叫人叫她过来！”
说完，魏豫便要出声喊人，谁知对面的槃珂忽然变了脸色，而魏豫的喉咙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咙处。
“不用了，我一直都在屏风后面等着呢。”南长宁开口道。
“你！”槃珂皱着眉，指着南长宁道，“你不是盎婕身边的侍女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南长宁看向槃珂，冷笑一声，“你猜猜我是谁？”
魏豫知道是谁用刀抵着他，南长宁的声音太独特，她一开口魏豫就知道了。
“魏长安?”魏豫开口道，“还是叫你南长宁？”
听到自己的名字，南长宁手上的力气又加重几分，魏豫倒吸一口凉气，不敢轻举妄动。
“槃珂。”南长宁看向槃珂，“我就是南长宁。”
槃珂冷静地看着对面的二人，笑了一声，开口道：“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你是南长宁的吧？”
“这个问题我可没办法回答你，毕竟......”南长宁低下头看着魏豫，“我都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的。”
南长宁左手摁着魏豫，右手拿着匕首很迅速的将魏豫的胡子切掉，又迅速抵了回去，魏豫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血痕。
魏豫笑起来，“这是魏宫，你们三个人见面当孤不知道吗？”
“说来好笑，若不是为了盯着乌挪，孤怎么会知道你是谁，毕竟魏长安那丫头，孤看都懒得看一眼。”
“你真是恶心。”南长宁的匕首又使劲推了一下，“她是先帝的女儿，魏国的长公主......”
“所以孤是真的后悔，孤若是对自己的妹妹多关注一点，就能早点找到你了！”
说完，魏豫一下子握住了南长宁的左手腕，南长宁感受到逼迫，右手也继续加重了力道，魏豫感受到了疼痛，不得不松开。
此时对面的槃珂毫无征兆的开始鼓掌，说道：“真是一出好戏。魏豫兄，我说你也太大意了吧？我能不能说你这是——”
槃珂看了看南长宁，又将目光落回在魏豫脸上，“蠢。”
槃珂勾起嘴角，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这么多年，要是没有我的帮助，你想做的那些事要费多大功夫？”
被嘲讽的魏豫却丝毫没有生气，他想活着，便开始和南长宁谈条件。
“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死。”南长宁毫不犹豫。
“若是因为亡国之痛的话......”魏豫看向槃珂，“对面那人得陪着我。”
南长宁自然懂魏豫话里的意思。
“魏豫，这么多年了，我经历的痛苦太多了。”南长宁道，“现在弄死你我父王也不能回来，但我心里这口气必须出。”
“长宁。”槃珂开口喊她。
“你闭嘴！”南长宁双眼通红。
“你现在弄死我，你们两个都走不出这个大门。”魏豫说道，“何必不给自己留后路呢？”
“这倒是实话。”槃珂说道，“这样吧，魏豫兄，你写一道旨意，放我们走。”
“南长宁，我放你走，你也放过我。”魏豫说道，“就算当年不是我、不是魏国，也会是槃珂、是北漠国，你这么有智慧的人会听不明白这句话吗？”
南长宁当然明白，但她就是恨。
“可是你不守信用。”南长宁说着，匕首又近了一步。
“你们两个人早就勾结在一起了，我今日杀了你，对天下没什么影响......”南长宁说道，“东宫继位、天下太平。”
槃珂冷眼看着魏豫，丝毫不打算帮他。
魏豫不敢动，也不敢喊人，槃珂摆明了不管他，魏豫心里明镜似的，槃珂就是为了南长宁，现在人出来了，还管他做什么？他叹了口气，骂道：“当年真是该顺带着把北漠国也解决掉，不给我儿留后顾之忧。”
槃珂冷笑道：“你的本事还没那么大。”
南长宁一直不动手，槃珂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又不敢轻易上前。
直到内殿大门被推开，魏巘进门的同时，南长宁拿匕首的手迅速一抹——
“父皇！”魏巘冲上前扑倒在魏豫身边痛苦的喊道。
南长宁向后一退，匕首摔落在地，她的手上也沾了不少的鲜血。
魏豫已经断气，眼睛死死的瞪着，嘴里也吐出了不少鲜血，魏巘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他抬头看向南长宁。
南长宁冷漠的回应着他。
“南长宁，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魏巘痛苦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等等我！”
南长宁看了看槃珂，又看向魏巘，笑道：“你真蠢，我这样做的原因不是很明显吗？”
“我凭什么等你？”南长宁觉得好笑，“若你不是魏献江，我根本不会看你一眼。”
魏巘哑口无言。
南长宁从衣袖里掏出来南承的玉佩给魏巘看，“你不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吗？你要是早点解决掉我，你的父皇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你为什么不信我？我有办法，我有办法让这一切都......”魏巘焦急地说道。
“那你有办法让我父王回来吗！你有办法让那片废墟再变回去吗！”南长宁吼道，随后她指向自己，“你的办法就是把我藏一辈子。”
魏巘流着泪看着南长宁，边哭边摇头道：“不是......”
南长宁抹了把眼泪，忽然笑道：“魏巘，我都忘记自己的声音了。”
魏巘心里一惊，他早就习惯了南长宁沙哑的声音，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他忘了这并不该是她的声音。
“这么多年，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的。”南长宁低下头，看着魏豫，“只有今天这件事，我是以南长宁的身份去做的。”
南长宁又看向魏巘，她笑得勉强，“你还记得在魏南行宫时，你问我，我的身上怎么会有疤吗？当时你问我，我没说。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是为了进宫，好烫的烙铁在我身上留下的。”
魏巘记得这事，事后他问过南长宁，当时她怎么也不肯说，魏巘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我记得当时我挺疼的，但我现在又有点想不起来究竟有多疼了，过去太久了，魏巘。”南长宁流下了眼泪。
后面的槃珂就像一件摆设，他一直静静的的看着南长宁和魏巘。
魏巘深呼一口气，他出声喊来了老奴才，老奴才一进内殿就被满地鲜血吓了一跳，看清倒下的人后便大哭起来。
魏巘吩咐道：“对外宣称父皇旧疾复发......把刘啸鼎叫来，今天的事一个字也不准说出去。”
老奴才哭着退下了。
魏巘转过身看向槃珂。
槃珂拿起一旁的匣子，伸手递给魏巘，又笑道：“十四殿下，魏豫死了，现在魏国是你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仇将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