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酒恹

48、深夜话

　　等南长宁和玉兰到秋水堂时，殿内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渡儿挽着袖子忙前忙后的，南长宁冲玉兰笑了笑，喊了渡儿一声。

　　“殿下，您回来了。”渡儿抬起头，见是南长宁，便笑起来。

　　“嗯。”南长宁微笑着，很自然地拿过玉兰手中的包袱，又把她往前轻轻推了一下。

　　“这是玉兰，比你岁数小些，之前在魏宫和我在一起的。”南长宁说道。

　　渡儿伸出胳膊就要去拿南长宁手中的东西，南长宁避开了，笑道：“你们先打过招呼，我拿着就好。”

　　南长宁路上和玉兰说了，从北定宫和她一起回来了个侍女。

　　玉兰热情地打了招呼，笑道：“我就叫你渡儿姐姐，好不好？”

　　“好啊！那我就叫你玉兰妹妹了。”

　　南长宁见二人相处和谐，心里有了些许安慰，好在她们三个人还在一起。

　　之前在宫里，玉兰都是与南长宁还有云太妃一起吃饭，现在南长宁也不想分开吃，便叫渡儿一起坐下，渡儿不肯。

　　“你在我旁边都守了三年规矩了，在宫里就不拘束这些了。”南长宁说着便要去拉她袖子。

　　渡儿还是不肯，道：“这实在不合规矩。”

　　“渡儿姐姐，你就坐下吧！”玉兰放下碗筷，摁着渡儿的肩膀就往下坐。

　　“哎！”渡儿还想挣扎一下，可是又怕摔倒，最后还是坐在了南长宁旁边。

　　渡儿不好意思看南长宁，便去看另一边的玉兰，只见玉兰倒是自然，还招呼渡儿让她快吃饭。

　　“殿下你也快吃，一会早点休息，今天你们这一路回来辛苦了。”玉兰说道。

　　“好。”南长宁冲渡儿笑道，“吃吧，我宫里没这么多规矩。”

　　渡儿强笑了两下，便一直低着头吃饭，南长宁和玉兰相视一笑。

　　南长宁不方便当着渡儿的面问宫内的事，只好等到晚上歇息的时候两人再说话。

　　对于秋水堂，南长宁之前来过几次，对这里的布局一清二楚，她便让渡儿早点去休息了。

　　渡儿兴许是在北定宫伺候惯了，想让玉兰去休息，自己服侍南长宁歇息。

　　南长宁笑道：“你明日伺候我起床洗漱，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玉兰也在一旁笑，佯装吃醋，说道：“姐姐都和殿下在一起三年了，今晚给我个机会吧。”

　　南长宁笑得合不拢嘴，敲了一下玉兰的脑袋，又和渡儿说道：“她嘴贫。好了好了，你先去休息吧。”

　　就这样，渡儿去歇息了，玉兰拉着南长宁回了正殿。

　　一进门，玉兰便长舒一口气，说道：“公主，憋死我了，我有好多事要和你说！”

　　“一会慢慢说就好。”南长宁一边环视着屋子一边说道，“之前魏巘应该也是住在这里吧？”

　　“这是正殿，十四殿下应当也是住在这间房内。”玉兰说道。

　　南长宁笑了笑，让玉兰去换身衣裳，今晚和自己睡。

　　“那可不行。”玉兰连忙摆手，“这个我可不敢。”

　　“这有什么，快去吧，别耽误时间了。”南长宁推着她往外走，“我等你回来啊。”

　　玉兰走后，南长宁在正殿转了转。

　　魏巘搬走后，这里的东西也一并带走了，没留下什么东西，殿内甚至比之前的闲云阁还要素净些。

　　她的东西渡儿早就摆放好了，只是云太妃留给她的信以及魏巘的信筒还在自己身上，南长宁看见梳妆台上摆了个带锁的小盒子便将这两件东西都放进去了，把钥匙压在了床铺最下面。

　　南长宁之前没来过正殿，都是去后面的茶室和魏巘坐着说话，她叹了口气，笑了笑。

　　她当时对一池的荷花感兴趣，却实在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住在秋水堂。

　　玉兰换了衣裳，蹑手蹑脚地回来了，南长宁也已经换好了衣裳，盘腿坐在床上等她。

　　最后玉兰还是不肯和南长宁一起在床上坐着，便去拿了个蒲团，坐在床下边了。

　　南长宁也没有再勉强，笑着看着她。

　　玉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床边，开口却是问道：“公主，你觉得陈再杭大人人怎么样？”

　　南长宁想了想，犹豫道：“我和他不算交好，仅有的几次接触总觉得他有点说不上来的怪，不知道他性格就这样还是说对我？”

　　玉兰道：“三年前，您让我去给戴公子传信，我在长安宫内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啊？”南长宁有些震惊，“怎么会有人想起来去那里？”

　　玉兰点点头，“我也没想到会有人去那里，我听声音，其中一个人，就是陈大人。”

　　玉兰眼神坚定地看着南长宁，南长宁却发懵了，诧异道：“怎么会是他？”

　　“我也不知道，他和另一个人在长安宫外说着什么，但我听不清具体内容。”玉兰叹了口气，“陈大人是不是路过那里......”

　　“我不知道。”南长宁茫然地摇了摇头。

　　恍然间，南长宁脑海中浮现了当时在宫外茶馆时，陈再杭对她的态度，难道长安宫的事和他有关？

　　可南长宁又有些不相信，在她与陈再杭说开之前，他一直喜欢魏长安，那就更不应该害魏长安了啊。

　　“会不会他也想调查长安宫的大火？”南长宁开口道，“我想不通他为何要去那里。”

　　玉兰不解道：“陈大人现在仕途顺利，和长公主琴瑟和鸣，为什么还要管这些别的事？”

　　“嗯？”南长宁有些疑惑，“什么仕途？”

　　玉兰恍然大悟，连忙说道：“殿下您还不知道，您离宫后没多久，陈大人的父亲便去世了，他现在已经不在书房了，和赵大人一样，都在朝堂上。”

　　南长宁托着下巴思考着，这三年，她错过了魏宫太多事。

　　“那其他人呢，有什么特别的变化没？”南长宁问道。

　　玉兰想了想，一边掰着手指一边说着：“舒才人疯了、十四殿下出宫开府、陈大人成了御史大人、两位长公主倒是还好......哦对！”

　　玉兰忽然想到什么，惊呼一声，说道：“太后怕是不行了。”

　　“我今日去见过太后感觉出来了，她老了许多。”南长宁叹了口气，“其实，当年母妃的事，她也从中作梗。”

　　提起云太妃，玉兰也伤感起来，“太妃本以为自己去了，便能让公主你......”

　　南长宁安慰她道：“其实我早该想到他们不会这样轻易放过我。”

　　南长宁很想和她说，自己当时还是南国公主，自己的父王就是听信了魏豫的“承诺”，结果呢？

　　国破家亡，她不得不从和亲变为逃命。

　　“他们从不遵守承诺。”南长宁笑了，“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在他们的话里栽跟头了。”

　　玉兰抱住南长宁的腰，轻声说道：“以后咱们不会了。”

　　南长宁本以为自己会先犯困，没想到玉兰说着说着话便眼皮耷拉下来，身子晃晃悠悠的。

　　南长扶着她的肩膀，笑道：“你到里面去睡，等明晚咱们再说。”

　　玉兰醒了神，打了一激灵，懊恼道：“我怎么犯困了，哎。”

　　“快起来吧，去床里面睡。”南长宁说道。

　　玉兰不肯，南长宁便假装威胁道：“你若不上来，我今晚也不睡了。”

　　玉兰躺在床上，却又来了精神，南长宁见她平躺着睁着眼，笑着说：“你要是不困，就接着和我说。”

　　在北定宫时，南长宁听魏巘说了，盎婕小产了，刚才玉兰又和她补充了一些别的事，南长宁有些不解，为何魏豫会转变对盎婕的态度。

　　“我觉得和北漠国的使者有关系。”玉兰猜测道，“喜儿后来也被叫回去了。”

　　南长宁有点后悔自己当时直接把玉兰叫了回来，不知道盎婕身边有没有人伺候着。

　　玉兰翻了个身，看着南长宁笑着说道：“殿下您不用担心。舒才人身边现在都是可靠的人，要不然我也不会和你走的。”

　　南长宁笑了。

　　“我得想个办法去见她一面。”南长宁说道。

　　玉兰叹了口气，说道：“殿下，怕是难。就算您真的进去了，舒才人也不一定认得您。”

　　南长宁一想到盎婕心里便难受，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疯了。

　　“就没人过去看过舒才人？”南长宁问，“一个都没有？”

　　“我出不去，不知道外面的动静，陛下又下令了，估计来的也被拒之门外了。”

　　玉兰又躺了回去，南长宁茫然地看着床帐，不知道该怎么帮盎婕。

　　想起盎婕小产，南长宁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

　　她知道盎婕很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后来孩子没了，估计也是魏豫和曹太后的手笔。

　　“殿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玉兰问道。

　　“我也不知道。”南长宁叹了口气，“魏豫只说让我等着，到时候也叫上赵恒遗。”

　　南长宁觉得自己既然回来了，应该在这些人面前露个面，便说道：“明日我先去向从淑长公主请安吧。”

　　“好啊好啊，那我陪您去。”玉兰说道。

　　第二日一早，渡儿便到正殿准备服侍南长宁起床，玉兰早就收拾好自己了，等渡儿一到便回房了。

　　南长宁睡得不踏实，渡儿来了没多久便也醒了。

　　南长宁洗漱完后，渡儿帮她更衣、簪发，南长宁看着渡儿有些心不在焉，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今日就去打听打听十殿下的事。”

　　闻言，渡儿的手抖了一下，笑道：“殿下取笑奴婢了。”

　　南长宁笑笑，“我是认真的，等我打听好，如果那是你的好归宿的话，我会让你离开的。”

　　渡儿说道：“奴婢不是不想伺候殿下。”

　　南长宁伸出胳膊握住她的手，笑道：“我都知道的。”

　　南长宁早上只喝了一碗粥，渡儿留在了秋水堂，玉兰陪她出宫。

　　南长宁现在的吃穿用度和三年前还是一样的，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玉兰问她在北定宫过的怎么样？

　　南长宁道：“不算亏待了我，比在宫里好一些。”

　　两人一起坐马车离宫，到了集市中心，窗外便传来人群吵闹声，南长宁掀开帘子，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平南大将军府。

　　玉兰也凑过去，好奇道：“哎？怎么还有个将军府在这里？”

　　碰巧，李臻磊正要出门，南长宁看着他吩咐小厮的样子笑了起来，随后放下帘子，轻哼一声，和玉兰说道：“这位将军，可不是一般人。”

　　“嗯？”玉兰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有些好奇。

　　南长宁看向她，笑道：“他之前是南国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