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酒恹

33、母女情 母爱的漩涡

　　三个月后便完婚这件事，魏豫知道，那么曹太后肯定也就知道了。

　　而南长宁和云太妃一直被蒙着，毫不知情。

　　南长宁说是去找曹太后没错，但不是现在，两人直接回了闲云阁，刘啸鼎知道南长宁是和他在开玩笑，笑着恭送着南长宁进屋了，自己美滋滋的去廊下待着了。

　　“还顺利吗？”云太妃听到动静，抬头见是南长宁，便开口问道。

　　南长宁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云太妃身边依偎着她，不说话。

　　“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没说好？”云太妃疑惑道。

　　“母妃。”南长宁仰起头，云太妃吃了一惊，南长宁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怎么了？”云太妃着急道，“和母妃说，不要哭。”

　　“我们可能没多少时间了。”南长宁话音刚落，眼泪也流了下来。

　　“什么？你们说了些什么？”云太妃问道。

　　南长宁哽咽着把在丞相府中与赵恒遗交谈的内容说给云太妃听，云太妃强撑着微笑听完，眼圈却早就红了，可就算是这样，她还在安慰南长宁：“好孩子，没事的，不哭。”

　　“母妃......”南长宁扑到云太妃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逼我们......”

　　云太妃不停的轻拍着南长宁的背，小声安抚着她。

　　“我今天不该去的，我们就能再晚点知道、多些时间了......”南长宁说完，脸埋在云太妃肩膀处哭着。

　　“好孩子，你若不去，他们也会派人来这里叫你的。”云太妃长叹一声，“这不怪你，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南长宁抬起脸，她还在抽泣着，说道：“我一会就去找太后说！”

　　云太妃打断她，摇摇头，“你不要去，我去。”

　　南长宁错愕。

　　“她想要的是我的命，不是你的。”云太妃说道，“这是我们的恩怨，和第四人无关。”

　　“什么......第四人？”南长宁不解，“您们......不是两个人？”

　　云太妃笑道：“是啊，第三人是先帝啊。”

　　南长宁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她有自己的秘密，魏长安有自己的秘密，那么云太妃，也是有自己的秘密的。

　　先帝已去，而现在，曹太后不过是借魏长安婚事一事了结她与云太妃之间的恩怨。

　　“可......若我那时就不在了呢？”南长宁问道，“若我未曾来到这里呢？”

　　“那我活不到现在。”云太妃习惯性地抚上了南长宁的碎发，眼神飘忽不定。

　　“好孩子，其实你的到来，这一切的发展，都算个意外。若你不来，我也早就去了，也不知谁会担下这门婚事。”

　　南长宁知道，这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外，只是她现在没时间去追究意外之外的可能，也没必要去思考赵恒遗的妻子还有可能是谁，她着急地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去找她。”云太妃咬咬牙，“长......宁，若是戴城回信过来，就告诉他，我去找长安了，让他保重。”

　　提起戴城，南长宁的愧疚之情涌上心头，她低下头说道：“我违背了我的承诺，我答应过他，要照顾好您。”

　　“这不是你的错。”云太妃缓缓站起身，朝南长宁伸出手，南长宁搭上去，另一只胳膊用力然后站了起来。

　　南长宁的个子要比云太妃高一些，两人对望时云太妃总是微微仰起头。

　　“我说过，我要谢谢你。”云太妃笑笑，“就凭这一点，你也算把我照顾好了。”

　　“我......”南长宁刚开口，就被云太妃打断，她说道：“这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不要太自责。”

　　南长宁点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抱在一起抽泣起来，南长宁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您一定要和我说，好吗？”

　　云太妃点点头，哽咽道：“好。”

　　曹太后彷佛知道闲云阁在想什么似的，临近午饭时间，居然派人来请云太妃去长命宫。

　　云太妃本来是想等着午饭过后再去的，这一下母女二人都慌了神，南长宁握紧云太妃的手臂，不想让她去，“万一那饭菜里......”

　　“不会的，”云太妃笃定道，“她一定会让我自行了断的。”

　　南长宁无法阻止，只好眼睁睁看着玉兰替云太妃梳妆打扮，又陪着她离开闲云阁。

　　南长宁站在门口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殿下这是怎么了？你怎么没去长命宫？”

　　刘啸鼎突然开口，南长宁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抱怨道：“你怎么在这？”

　　“我不一直在这里吗？”刘啸鼎好奇道，“这是怎么了？”

　　南长宁这会有些烦躁，摆摆手说着没什么，打算离开，刘啸鼎是个没规矩的，这会还不死心，继续追问道：“殿下你不去给太后请安吗？”

　　“过两日吧。”南长宁说道。

　　这下刘啸鼎也不自找没趣了，转身又回了廊下。

　　南长宁没吃午饭，玉兰不在，只能她去给刘啸鼎送吃的。

　　“殿下我自己来就好。”刘啸鼎眼疾手快赶快接过南长宁手中的东西，“您不用亲自动手。”

　　“无妨，我去睡会。”南长宁回了房间，本来想午睡会，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看是不是云太妃回来了。

　　直到傍晚，云太妃和玉兰才回来。

　　南长宁的屋子里面没点灯，一片漆黑，云太妃叫玉兰点了两盏灯走到南长宁床边。

　　云太妃见南长宁皱着眉入睡，也不忍心叫她，刚想离开时南长宁却醒来了，她揉着眼叫住了云太妃：“母妃，你回来了。”

　　“刚回来。”云太妃放下烛台，坐到了床上，“做噩梦了啊？”

　　“没有。”南长宁笑笑，“就是担心您一直不回来，没想到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母妃没事。”云太妃说道，“你吃过饭了吗？”

　　南长宁摇摇头，“我不饿，您吃了吗？”

　　“没吃晚饭，你陪着母妃一起吃点吧？”云太妃问道。

　　“好。”南长宁笑着点头。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南长宁没什么胃口，云太妃倒是吃得津津有味，还一直催着南长宁多吃点菜。

　　今晚的饭菜格外丰盛，南长宁看着碗里堆满了云太妃夹给她的菜，抿着嘴唇放下筷子，说道：“她......和您说什么了？”

　　南长宁不敢抬头看云太妃的眼，云太妃每每看向南长宁时都满含柔情，她怕她掉进母爱的漩涡之中，那样她会忍不住流泪。

　　“随便说说罢了，大多数都是有关我们早些年的恩怨。”

　　“那其他时候......聊了些什么呢？”南长宁问道。

　　“我们还有时间。”云太妃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南长宁的眼泪就有些控制不住了，眼泪掉进饭菜里。

　　“是我们吗？”南长宁抬起头，看着云太妃问道。

　　云太妃也放下碗筷，笑了笑，“是啊，我们。”

　　直到那夜躺在床上，南长宁也不知道云太妃和曹太后究竟说了些什么。

　　烛火有些晃眼，南长宁下午本来就睡了很长时间，今夜怕又是不眠之夜。

　　仔细回想到魏宫来的这些日子，她似乎没怎么睡过安稳觉，揣着一肚子的心事怎么可能睡得好？

　　南长宁本来想叫玉兰帮她熄了烛火，又想到她在云太妃那边侍奉着，她便自己起身去灭了蜡烛，摸着黑又躺回到床上。

　　戴城还没有消息、魏长安生前的交际还没有搞清、那场大火难道真的天灾而非人祸吗......

　　南长宁坐起身舒了口气，晃了晃脑袋告诉自己今晚先别想了，等天亮了再说，兴许明天又有什么消息了。若是还没收到......那她就去找盎婕，先从她嘴里套话好清楚一下魏长安生前与哪些人走得近。

　　说着不想了赶紧睡觉，但南长宁不自觉地在头脑里又开始梳理思路。

　　还有魏豫，她和他只见过一面。

　　魏从淑，不知道还能不能有由头再去看看她。

　　魏性柔和陈再杭又能告诉自己些什么呢.？

　　魏巘呢，他在隐瞒吗？

　　南长宁又怀着心事入睡了。

　　第二日她起的有点晚，玉兰来服侍她洗漱时说着话：“殿下，太妃吩咐给您留了早饭，一会我去热热您吃点东西。”

　　“嗯，好。”南长宁还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

　　玉兰低头淘着手帕，小声说道：“戴公子来信了。”

　　“嗯？”南长宁醒了神，问道：“你今早去取的？”

　　玉兰点点头，“在太妃那里，您吃点东西去找太妃就好。”

　　南长宁嗯了声，心情轻松了些。

　　等南长宁吃过饭去找云太妃时，她已经看完了信，坐在桌子前摆弄着茶具，南长宁给云太妃行了个大礼请安，云太妃有些吃惊，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没什么，”南长宁没动，只是有抬起头笑着，“就想到，我好像从来没对母妃行过大礼。”

　　云太妃笑笑，“这是女儿第一次给母妃行大礼。”

　　南长宁愕然，云太妃继续说道：“长安身体不好，我没让她对我行过大礼。”

　　南长宁了然，于是又一次对云太妃行了跪拜大礼，云太妃不解，“孩子你......”

　　“就当......长安向母亲行过大礼了。”

　　云太妃嘴唇轻颤，点点头，“好孩子。”

　　南长宁接过云太妃递过来的信，刚想拆开，只听云太妃说道：“城儿说了有关我哥哥的事，我除了那事，没什么遗憾了。”

　　南长宁知道云太妃说的是什么，她握着信封的手指止不住轻颤，“母妃，我会搞清楚那件事情的。”

　　“好。”

　　南长宁冲云太妃笑了一下，低头展开了信封，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