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68章 除屠平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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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战火仍然熊熊燃烧，整片大□□分五裂，但是其间势力却是已经经历了一番大洗牌。
曾经一天子国三诸侯国的局面已荡然无存，姜逦占据卫燕两国，自立为王，国号为庆。昭天子沉迷丹药，丹毒过重而暴毙，年仅六岁的小太子继位，由国师南山先生全权监国。
就在这时，宜国传来消息，宜公被刺杀，刺杀他的这支力量并非义军，而是一个名为圣火教的教派。
之前从来没有人听说过圣火教，这个教派似乎是一夜之间兴起的，他们奉远在大昭的国师南山先生为教主，而日常发号施令的则是教中左护法。
“圣火教宣扬一切不公都会在圣火的燃烧中寸寸殆尽，宜公是被活活烧死在寝宫中的，那火焰是蓝色的，足足有三丈高，那天宫殿周围有几千平民跪在地上高呼圣火有眼。”
探子青着脸向姜逦报告，还带着一种余悸，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火焰，惴惴着难道圣火真能燃尽世间不公吗？
白英皱眉，说：“不过是一帮宵小之徒在装神弄鬼，那些愚昧的平民还真信了。”
有几个人也附和白英，但剩下的人脸色不太好，被这圣火教弄得有些胆怯。
短短几日，各地纷纷有民众加入圣火教，圣火教标志性的黑袍赤衣如同恶鬼阴森森地走在街上，他们拿自制的火弹砸向各地世家的宅邸，即使被世家族兵抓住仍大笑着高喊圣火有眼，然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自焚而死。
姜逦冷冷道：“南山先生是想把这牌桌直接掀了，难为他筹谋了这么久。”
这一切却没有半分殃及到处在燕宜边界的除屠平原。
这片平原三面傍山，一面傍江，天然的屏障让这里易守难攻。此地海拔高，土壤贫瘠，曾经只不过是边境荒城，自从升平带人留在这里后，却让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勤劳的民众在这片平原开垦了广袤良田，田地里有人弯腰劳作，树下有人盖着草帽乘凉，路边有牛羊慢吞吞走着，俨然一片平静祥和。
沿路走进鸽城内，各种铺子热闹非凡，因着各地战乱，越来越多的平民携家带口逃来这里，他们在这里安家落户，做起了生意。
但在如此热闹的街上，街尾一家无人问津的茶馆就显得惹人注目。茶馆里头整洁明亮，茶香在门口就能闻见，然而里头却只有两人正对坐饮茶。
升平对面坐着的人面容白净，他看见升平毫不讲究地一口气喝下盏中茶，不由心疼地说道：“城主大人，这可是我珍藏的玉尘梢，以前一年也就能产出十斤，现在这时候便是千金也难求一两啊。你怎么就这么囫囵吞了，真是浪费我的好茶啊。”
升平随手拿帕子抹了下嘴角，笑道：“你知道我没这品茶的情调还拿好茶来招待我，岂不是自讨没趣？”
说完，升平又打量一番店内空荡荡的景象，除了自己带来的弋平坐在角落里，没有一个可容纳，问道：“你这茶馆平日里就这副光景？”
茶馆主人姓罗名青，曾是燕国世家罗氏族人，因着战争罗家迅速衰败，其余族人投奔了与罗家交好的世家，只有罗青带着妻儿来到了除屠平原。
升平作为城主，对前来投奔的人一视同仁。尽管城中不少平民对世家深恶痛绝，升平还是接受了罗青一家。罗青似乎也放下世家架子，一改往日仆役成群的作风，在这里开了间茶馆，亲自坐在店里。
升平喜欢罗青的性子，偶尔来找他喝茶，每次茶馆总是空荡荡的，生意十分冷清。
罗青满不在乎地说：“这样正好，我这懒散性子真要我从早忙到晚也受不住。偶尔招待几个客人就够了，城主大人今日来找我喝茶应该不是临时起意吧，让我猜猜，莫不是因着宜国之事来的？”
升平知道瞒不过罗青，点了点头。
罗家虽然落败，但再怎么样曾经也是燕国首屈一指的世家，罗青手里还藏有些势力，虽然罗青不说升平也不会去觊觎。但这种事情平民们给不了升平什么有用信息，升平自从前日得知宜国大乱后，思索两天还是决定来找罗青喝茶。
罗青没有藏着掖着，很直接地说：“你消息还是慢了，据我所知，一月前宜公就被一个叫做圣火教的势力刺杀了。圣火教宣扬圣火会燃尽一切不公，现在宜国各地都有人加入圣火教，把地方世家搅得天翻地覆。”
升平连忙问：“这圣火教是哪里冒出来的势力？”
“圣火教的人都身披黑袍穿着赤衣，拥护大昭国师为教主，但发号施令的是教中左护法。这个左护法很神秘，脸上有道很长的疤毁了容貌，谁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南山先生？他想做什么？
罗青看见升平脸上的思虑，抿了口茶，才试探性地问道：“但是城主大人没什么可以担心的吧，怒江对面有庆王派来的两万士兵守着呢，庆王威名远扬，没有不长眼的东西会闯进来的。”
庆王便是姜逦，升平刚带人在这里安顿下来，就发现姜逦派了人驻守在怒江对面，却没有其余举动，似乎只是守着这里。
而正是姜逦的这个举动，让外界以为除屠平原在姜逦的庇护之下，让此地获得了难得的平安。
罗青选择除屠平原其实也正是因为有这层考虑，但他却怎么都查不到升平和姜逦的关系，此刻他见升平表情变得冷淡，就明智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升平留在茶馆又与罗青聊了半个时辰，期间罗青的小儿子来店里玩耍，升平见那小孩不怕生，心情不错地逗弄了一会。
从茶馆出来，升平只带着弋平一个人在街上逛着，大家都认识城主，看见他经过很热情地招呼他，还要给他塞各种吃食。
升平推却不过，抱了满怀的零嘴点心，连同弋平怀里也满满都是，他见一个大娘还想给他塞自己做的驴打滚，连连摆手。大娘遗憾地收了手，不忘喊道：“城主大人，下次来尝尝我家的驴打滚啊，又香又甜！”
升平对来自这些朴实的人们的热情招架不住，赶紧加快脚步绕小巷走出去，对于怀里这一大兜吃食他正发愁，突然想起缪生如今正在不远处的医馆坐诊，便绕路去那边让缪生给大家分了。
缪生正忙得不可开交，只来得及跟升平行了个礼，升平无意打扰他们，让弋平把吃食给大夫和病人们分了之后就离开了。
想起城内唯一的学堂就在这条街上，升平便想去瞧瞧。
学堂同样叫做文山书院，算是升平在这里开的分堂，如今这里的主事就是潆丘。升平来到这里后，收到消息的潆丘立刻赶来，还带上了几个愿意一同前来的学子，弋平一家也是跟着潆丘一起来的。
当时升平看见几人时还大吃一惊，十来个人狼狈至极，行囊盘缠都被遇见的匪徒抢了，还有两个男人受了点伤。而他们能够顺利到达除屠平原，是因为有人护送他们。
那个一身黑衣的侍卫见人已顺利送到，干脆利落地对升平行了个礼，就回去复命了。
升平一眼就认出那是姜逦的人，他心里不知道该作何想。
如果姜逦一如过去那般对他紧追不舍，甚至强硬地将他绑回去的话，那升平也能硬起心肠彻底同姜逦决裂。
偏偏姜逦吃准升平心软，这一年来升平在这里重建荒城碰到不少麻烦，却总是有人帮他解决，而那些人也不打扰他，替他做完事就走。
这么一来，升平也不知道到底该拿姜逦怎么办了。升平不想再去想，他不信姜逦能改变那凉薄的性子，不愿再回到姜逦身边，更何况如今除屠平原正欣欣向荣，他也割舍不下这群对他尊崇无比的平民们。
当权的世家视平民为贱民，对平民们可以随意打杀，但升平出身于这个阶层，他想带着他们过上真正自由的日子。
学堂里头坐满了十来岁的孩童，有男有女，个个仰着头认认真真地听站在前面的潆丘讲简单的算术。
升平无意打扰他们，就站在窗子下听着。
一堂课结束，屋子里顿时叽叽喳喳声响起，有几个孩童出门就看见站在廊下的升平，胆子大的顿时欢呼起来。
“城主大人！”
“大人您怎么来了呀？”
随着他们的欢呼，其他孩童听见动静，呼啦啦就围了上来，升平和屋内正给两个孩童解答的潆丘对视上，无奈地笑了笑。
等满足了孩童们的好奇心后，升平总算抽身而退，潆丘怀里还捧着书卷，只穿一身素衣，带着升平往她休息处走去。
走进这间小小的屋子，升平倒是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同样一身素衣的王彦君正在屋子里等潆丘下课，她看见升平也是颇为意外。
潆丘对王彦君说：“彦君，你先帮我去看看孩子们到哪里玩去了，我一会再来找你好吗？”
王彦君点点头就出去了，升平看着她的背影，问潆丘：“你们现在关系竟这般好了？”他可是记得，当年在燕都时候，因着苴铮的缘故，王彦君对苴铮手底下这唯一的一个女子可是充满敌意的。
潆丘笑笑，说：“彦君只是小孩子脾气，心地很善良。”
升平点点头也没在意，而是说出了让他忧心的事：“涂雀已经两个月没给我回信了，我心里实在担忧。”
自从来到除屠平原不久，升平终于和涂雀联系上，虽然涂雀执意要留在国师身边，但还是会定期和升平通信报平安。然而这次两个月没收到涂雀的信，他觉得很是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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