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5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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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姜逦总不在府，升平几次想找他都找不到人。这日升平照旧身后带着一串侍卫出城散心，路过农田他想起那日见到的场景，便下马拦住一个正在劳作的农妇。
农妇见到升平的架势，诚惶诚恐地就要跪下去，升平赶紧托着她的胳膊肘将人拦住，问道：“媪，我见着都是女人在田里劳作心里奇怪，才来问问，你家中男人呢？”
农妇还是挣扎着跪到了地上，不过头抬着好奇地打量升平，回答说：“大人，小的家中男人被公子征去做工了，不光小的家，村里的男人都被征走了，我邻居家十岁儿子都走了呢。”
“哪个公子？”
“公子裕。”
升平又问了征去做什么，其他问题农妇都是一问三不知，他见问不出什么只好放弃，骑着马心事重重回了城。
这日姜逦早早回府，看到升平从外面回来笑盈盈地招呼他：“升平，快来。”
升平赶紧把征工一事对姜逦说了，姜逦笑容淡了些，不咸不淡道：“姜裕要给卫公造金雀台祈福，附近乡里男丁都叫他征去了。”
升平急道：“这怎么行呢？民以食为天，他这么做今年收成必然好不了，那又要添很多流民了！”
“姜裕那家伙就喜欢讨好卫公，姜良身体不好，谁都知道他能不能比卫公命长都不一定，他一门心思要压倒我，今日还在朝上给卫公上眼药说我不孝呢。”
“阿逦，你能不能想办法阻止他造金雀台？前朝多少祸事都是帝王铺张挥霍带来的呀！”
姜逦嘴角往上勾了一下，这是他心里憋着火的征兆，可惜升平没意识到，他说：“我日日和各色人周旋，一不小心就要粉身碎骨，我还惦记着怕你无聊，巴巴给你抱了只狮子狗来，你倒好，张口闭口就是一些不相干之人的事，倒是我腆着脸不识好歹了。”
升平这才注意到姜逦一只手拎着只狗崽子的脖子，那狮子狗毛发纯白，乖觉无比，一声也不吭地在姜逦手中晃荡。
升平赶紧接过狗崽子抱到怀里，他摸了摸狮子狗光滑的长毛，一只手拉住姜逦的手，微微红着脸道：“对不起阿逦，我今天看到那农田里还有大半活没做，实在有点急，一时口不择言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次吧。”
姜逦倒也没有真心要和他置气，瞧升平拉着自己的模样，便又笑起来，道：“那你以后可要记住，要把我放在第一位。”
升平认真点了点头，两人携手进屋用餐去了。
那日之后，姜逦叫了一个青年来见升平，告诉升平那个青年是他的门客，叫犬儒，有什么事升平可以找犬儒。
犬儒一开始还有些轻视之意，听完升平的来意后，他对这个看起来内敛的男子不敢再有轻视。
“大人，您的想法实在有些惊世骇俗了，哪怕是前朝，都没有给平民教书一说啊！”
升平认真道：“我观平民愚昧，愚民最容易暴动，若是让他们有了初步的礼教伦理呢？那他们才会懂得尊法守礼，想来让人头痛的乱民问题也迎刃而解了。”
犬儒细细思索着，并不是完全认同，但还是说道：“大人，主君吩咐我一切听您，我会现在就让人着手准备开办学堂一事。”
升平没想到这么顺利，原本他还准备要做一场辩论，这下松了口气，真心实意对犬儒笑了笑，犬儒被这极富感染力的笑晃了眼睛，不敢多看，恭敬送升平出去。
学堂一事犬儒立刻就汇报给姜逦，姜逦虽然有些惊讶，他听着升平的理由，笑了笑对犬儒说：“就按他说的去办吧，这事到时候你场面稍微做大点，省得那几个老东西成天说我惨虐。”
犬儒得了令，很快就把学堂事情准备好了，升平站在这座小书院前，看着新挂的牌匾上书写着百闻堂，露出了笑容来。
书院的老师是姜逦的门客，恭恭敬敬带着升平参观书院，里头栽了竹子兰草，格局很是清雅。然而书院有了，学生去哪里招呢？
升平原本是让人直接在城中张贴公告，免学费就可以来入学，然而三日过去了，一个学生都没招到。
升平与犬儒讨论来讨论去也没有好方法，正在他们发愁之时，有一个瘸了条腿的男人小心翼翼跟着仆役，被带到了两人面前。
犬儒打量了一下男人邋遢的外表没说话，升平有些惊喜地问道：“你是来报名的吗？”
男人缩了缩脖子，跪在地上问道：“大人，小的是想问在这里读书可以有午饭吃吗？”
升平一愣，和犬儒对视一眼后连忙道：“只要在这里读书，一日三餐都可以提供的。”
男人眼睛一亮，立刻叩头道：“大人善心，小的要读书！”
升平有些啼笑皆非，送走男人后对犬儒说：“读书的吸引竟还不如一口饭大。”
犬儒摇摇头也有些无奈，道：“既然如此，不如在公示上写提供一日三餐吧，这样能招到学生了。”
新的招生公式张贴后，接下来几天来了许多人，将这小小书院挤得水泄不通，升平只好提前截止报名，并筛选了年龄过大的人，只剩下四十二个人。
其中还有个女子怯生生地夹在其中，瞧着面黄肌瘦，升平以为她也想报名，她赶紧摇摇头，从背后扯出一个走路都走不稳的娃娃，问道：“大人，我儿子可以来读书吗？”
升平摇摇头，女子失望地离开了。
了解了这些学生的情况，基本只会认得最常用的一些字，其余书是一点也没看过的，于是便只好将他们分成四个班，从最简单的开始教起。
因着书院刚办，升平每日都早出晚归地忙碌，这下和姜逦更是几乎见不着面了，也就入寝前讲两句话。
这些日子两人几乎什么都做了，只除了最后一步。姜逦还想撒娇卖乖哄着升平躺下，然而几乎对姜逦千依百顺的升平只有这一点怎么也不肯，姜逦心里不太痛快，也就故意冷着升平，想要升平服软。
然而现在升平每日忙得躺到床上只想睡觉，姜逦的冷落仿佛一拳打到棉花上，升平倒还挺喜欢这种老夫老妻的氛围，自在得很。
姜逦看着才说了几句话就睡过去的升平，面色阴晴不定，半晌他叫来仲三，跪着不敢多看的仲三只听到：“查一下升平这几日都跟谁接触了，是不是有什么新人进了他的眼了？”
仲三听命下去，姜逦伸手掐了把升平的脸颊肉，低声道：“最好别让我查出真有什么…”
“公子这些日子每日都在书院，只是从书院离开后他都会去尾儿胡同一处人家待片刻才回府，那户人家住的是一个女人带着个三岁儿子。”
咔擦一声，姜逦手中的瓷杯出现一道裂缝，手心被划破流出血来他也没注意到，他猛得站起身，对仲三道：“备马，我倒要看看他背着我敢做些什么事情来。”
跪在地上的人等姜逦走了才敢抬起头，交头接耳道：“公子这是去做什么？我们不是正在议事吗？”
没人发话，这些卫国朝堂上的常见面孔只好跪着等待姜逦回来。
姜逦嫌马车太慢，扯过拉车的马就跨上去，车夫赶紧把车具卸下，姜逦已经骑着马飞驰而去，仲三跟着失去理智的主子，心里苦不堪言。
升平接过灵娘递来的水，温声谢过后喝了几口，矢光正闹腾着要爬上升平的膝盖，升平笑着看小家伙努力，灵娘温声指责道：“你别闹腾升平大人了，快点下来。”
矢光努力半天终于坐上了升平的大腿，他抱住升平一只胳膊，朝阿母露出一个笑，口齿不清地说：“我，就要，坐。”
升平还听不太懂小孩子的语言，灵娘给他重复了一遍后，升平笑起来，揉了揉矢光的揪揪头，对灵娘说：“他阿父不在身边，想来是想念阿父了，才会对我这么亲近。”
灵娘神色不禁黯然，她就是那天那个带着小娃娃想要去书院报名的人，升平见她娘俩都面黄肌瘦的心里不忍，派人打听了住址后给她送了吃食过去，这才得知灵娘夫君被征去做苦工，已经三年未归了。
见孤儿寡母日子艰难，升平心软，加上矢光见到升平就心生喜欢缠着他，他便每日带着吃食来娘俩处坐坐，灵娘感激他便会做晚餐招待他。
一开始，灵娘心里慌张，家中实在没有东西可以招待这位大人，她只好用升平送来的吃食做了满满一桌要招待他，升平看着原本是送来作为一周吃食的菜全被摆上了桌，不由哭笑不得。
但他也的确腻了在姜逦府中日日一个人对着一大桌菜，姜逦常常不在，府中仆从又对他毕恭毕敬，他并不是很喜欢这样，于是干脆日日留在灵娘家里吃，和娘俩也熟悉很多，现在灵娘才敢在他面前自如。
因着怕给娘俩招来邻里闲话，每次升平来灵娘家都是让大门敞开，因此直接从外面闯进来的姜逦一下子就看到了升平抱着矢光同灵娘说笑仿佛一家三口的画面，他一下子目眦欲裂，手中拿着马鞭对着灵娘劈头盖脸就抽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5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