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修神记》阿拉小丁

49、第 49 章

　　“啊啊啊啊——！”魔王的惨叫震彻洞窟。
　　我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剑指一旋，刺入它颅内的七支短剑骤然绽放！
　　如同七朵金属之花在脑浆中怒放，剑刃旋转绞杀，魔王的头颅“嘭”地炸裂，黑血与碎骨四溅飞散。那庞大的身躯僵直一瞬，随即如山崩般轰然倒地。
　　“中间的角就是它的魔核。”阿卡莉亚拖着法杖缓步走来，杖尖在地面划出淡淡的金色痕迹，“由于曾经碎裂过，刚刚重新凝结，它的力量又处于分散状态，所以格外脆弱——这是它最大的弱点。”
　　我喘着粗气，握紧剑柄的手微微发抖：“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阿卡莉亚没有立即回答。她背对着我站定，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开始低声吟唱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语。那语言仿佛来自远古，每一个音节都让空气震颤。
　　洁白的圣光自世界之石大殿的地面升起，如同晨曦穿透黑夜。在这神圣的光芒中，一道漆黑的阴影从魔王破碎的尸体上挣扎着浮现，扭曲着想要逃离。
　　“想跑？”阿卡莉亚冷笑一声，法杖重重顿地。圣光瞬间化作牢笼，将那黑影死死禁锢。黑影左冲右突，发现无路可逃后，终于凝聚成一张狰狞的面孔，冲到阿卡莉亚面前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你居然弑父！”
　　阿卡莉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声音依然冰冷：“你不是我的父亲。”
　　“我不是？那谁是？刘易斯吗？”黑影发出刺耳的大笑，“他才不会强迫自己的嫂子！没有我根本就不会有你！你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你就是我的女儿！是恶魔的种子！拥有跟我一样邪恶的灵魂！”
　　黑影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仿佛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吧！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
　　阿卡莉亚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但她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住法杖，向其中灌注更多魔力。我震惊地发现，那澎湃的力量明显不属于她——有什么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正借她的身体释放力量！
　　“你在做什么？”我冲上前想要阻止，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阿卡莉亚的七窍开始流血，但她依然倔强地维持着咒语。圣光越来越强烈，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开始一点点消散。
　　“你会后悔的！”黑影在最后一刻尖叫道，“我的血脉在你体内流淌！你永远无法摆脱我！”
　　阿卡莉亚咬牙向手中的法杖输入更多的魔力，那力量明显不属于她！只是借她的身体释放出来，我能看出来是因为，她已经七窍流血了。
　　“杀了我，世界就会恢复平静吗？”黑影在圣光中扭曲变形，声音却愈发恶毒，“只要邪恶依旧存在，我还会回来的......屠龙者终成恶龙！阿卡莉亚，你一定会是下一个魔王！”
　　随着诅咒的话语，黑影变得越来越淡薄，却仍在垂死挣扎。
　　“巴尔。”阿卡莉亚突然开口，声音忽然变得空灵而威严，“到现在，你还没有认出我吗？”
　　她的双眸泛起纯白的神光，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法杖上的光芒骤然暴涨，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贝尔有很多动手的机会。”她的声音带着神性的回响，“你猜他为什么留下我？”
　　黑影——也就是巴尔魔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光明神？！怎么会......”这一次，它连挣扎都做不到了，被完全禁锢在圣光之中。
　　“三百年前你偷袭我的时候，”阿卡莉亚——或者说寄宿在她体内的光明神缓缓抬手，“不会想到有这一天吧？”
　　“哈哈哈哈！”巴尔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想不到堂堂光明神居然躲在一个小丫头的体内！这么算的话，你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
　　它的嘲讽戛然而止。
　　阿卡莉亚五指收拢，圣光化作无数利刃，将黑影彻底绞碎。巴尔最后的惨叫回荡在大殿中，随即烟消云散。
　　随着魔王的彻底消亡，阿卡莉亚身上的神光也逐渐褪去。她踉跄了一下，法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向前栽倒。
　　我冲上前接住她，发现她脸色惨白，呼吸微弱，但嘴角却带着释然的微笑。
　　大殿陷入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横七竖八的同伴们。胡不归静静地躺在炽凰身边，两人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般；高山宫抱着被净化的翔哥，老泪纵横；李立夫和马特互相搀扶着，满脸茫然。
　　远处，世界之石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芒，被魔王污染的部分正在逐渐净化。晨光从大殿的穹顶洒落，驱散了最后的黑暗。
　　新的一天，到来了。
　　魔王陨落，让整个魔域陷入混乱。残余的魔族如潮水般退去，它们能感受到——那个统治了它们千万年的恐怖存在，已经彻底消散了。
　　翔哥恢复了神智，却拒绝跟我们回白头山要塞，自焚于大殿之中。高山宫疯了一般想冲进火海，却被翔哥最后的眼神制止——那是一种解脱，一种赎罪，更是一种决绝。
　　"让他去吧。"我拉住高山宫，"这是他的选择。"
　　火焰中，翔哥的身影渐渐模糊，但他的灵魂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那是英灵殿的方向。
　　我们不敢贸然开启传送门，只能向空中释放求救信号。好在高山景率领的援军很快赶到，当他们看到满地狼藉却再无魔王气息的大殿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后来——
　　高山景成为了英灵殿新一任大祭司。没人对此提出异议——高山族从未规定大祭司必须是男性，只是巧合的是，此前每一任都是男人。她终日守在英灵殿内，与先祖之灵为伴，偶尔会对着翔哥的灵位喃喃自语。
　　高山宫依旧镇守在白头山要塞。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鬓角已染上霜白。每当夕阳西下，他总会独自站在城头，望着远方的地平线出神。
　　翼羽族传来消息，族内同时降生了一对新生儿，一个生来就带着炽凰般的红发，另一个则有着胡不归标志性的银眸。翼羽神亲自降下祝福，没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所有人都相信——这是新的开始。
　　马特回到了自然森林深处闭关。那个救了他的绿色光团，正是他守护多年的自然之神。由于提前降临，神明的形态还不稳定，需要漫长的自然之力孕养。临别时，他笑着对我说："等祂完全苏醒，我会带祂来看你。"
　　李立夫彻底放弃了魔法研究。"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他潇洒地挥挥手，背起鲁特琴踏上了旅途。后来听说北方诸国多了个爱讲冒险故事的吟游诗人，他的故事里总有个手持飞羽剑的英雄。
　　至于阿卡莉亚——她隐瞒了光明神转世的真相，只说自己在最后时刻得到了神谕，借用了神明之力。圣庭的长老们心照不宣地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比起真相，他们更需要一个能与光明神沟通的先知。
　　而我，则坐在飞行器的驾驶舱内，透过舷窗望着那颗越来越近的蓝色星球。
　　说实话，我挺佩服刘易斯的。
　　虽然这场浩劫是他一手造成的，但这个男人在被魔王完全控制后，竟然还能利用偶尔夺回的身体控制权，布下了一个跨越三百年的局——
　　他把重伤濒死的光明神神格，悄悄藏在了自己私生女的体内；又在彻底魔化前，启动了远古召唤阵，将我这个获得半神之力的“圣人使者”召唤到这个世界。
　　“真是疯狂的天才。”我轻笑着摇头，手指划过控制台上的星图。
　　地球的晨昏线正在前方缓缓移动，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在这个宇宙的某个角落，或许正有个红发少女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掌心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或许某个吟游诗人突然灵感迸发，写下关于星辰与勇者的新篇章；又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