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梦魇与白兰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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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MH的界面泛着幽蓝的光，映在青年苍白的指节上。
他垂眸注视着屏幕，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游戏界面的数据流——
【“梦魇”技能已冷却】
“如此便成功了一半……”
他轻声呢喃，指尖轻点，将技能悄无声息地赋予了自己的挚友之一——“狼谷”。
这样，你今晚就不必再杀人了。
狩衣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淡青的血管。轮椅上的青年微微蜷了蜷手指，像是想要触碰什么，却又缓缓收回。
屏幕的光映亮他病态苍白的侧脸，唇边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温柔却寂寥。随后又落下几缕忧愁。
星司和狼谷……你们这次未免太心急了。
他知道，自己无法直接帮助他们。
游戏规则束缚着他，就像这副残缺的身体束缚着他的生命，让他无法以真面目示于人前。
但他仍想在这片黑暗里，为同伴争取一点喘息的机会——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夜平安。
窗外，月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落，在他膝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轻轻合上眼，耳边仿佛传来远方狼群的嚎叫，又像是谁的叹息。
……真是自私啊，我这样的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指尖却仍停留在键盘上，随时准备着——
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为他的狼群和挚友，铺就一条退路。
“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少爷，需要老朽准备浓到能让缄默者开口的茶吗...还是说您在这个时辰赏月呢？”
老管家苍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传统世家特有的含蓄与揶揄。
青年身体一僵，手指迅速划过屏幕切回普通玩家界面，结果用力过猛，轮椅微微后滑了半寸。他下意识抓住扶手，狩衣的袖子却绊到了桌角的茶盏——
“咔啦！”
青瓷茶盏翻倒在键盘上，茶水顺着键缝渗了进去。
青年：“……”
遭了…
他盯着浸水的键盘，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色。
门外，老管家沉稳地轻咳一声：“……老朽去取抹布。”
……顺便把地缝也带来吧…
青年默默将脸埋进掌心，狩衣的袖口滑落，露出红透的耳根。廊下的月光透过纸窗，在他发间洒下细碎的光晕，连窘迫都显得格外风雅。
……太不成体统了。
他悄悄抿起嘴角，却不知何时，眉宇间的阴郁已悄然化开些许。
…………
晨光透过纸窗的缝隙，在榻榻米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TWMH的界面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昨晚是平安夜……】
洋玄華星司的指尖刚要触及那行字，空白剧本就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啪”地按住。
“嘤嘤！”刚醒来，不要命了！
胖狐狸炸着尾巴，琥珀色的眼瞳里盛满怒气。它用鼻尖顶开星司的手腕，把剧本往远处推了推。
星司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狐狸湿润的鼻头：“有什么关系嘛~”
她的声音突然轻得像一声叹息：“我又不可能再…”
她按住浴衣下鲜红的符咒，指节微微发白，没有再说下去。
晨光中，那道咒印如灼烧般刺目。
胖狐狸突然安静下来，湿漉漉的鼻头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温暖的触感让星司微微一怔。
“好啦好啦~”
她突然伸了个夸张的懒腰，把脸埋进狐狸蓬松的皮毛里。“知道啦！这就去吃早饭！”声音闷在绒毛里，带着刻意为之的轻快。
晨风吹动神社的铃绳，叮咚声里混着她哼唱的小调。星司赤脚踩过木质回廊，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胖狐狸。
阳光穿透晨雾，将她浴衣上的暗纹映得闪闪发亮。那些银线蜿蜒流转，像是命运编织的蛛网，又像是她曾在预言中见过的血色轨迹。
不过这次…
她突然驻足回眸，晨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今天的饭后甜点，分你一半？”
胖狐狸的耳朵瞬间竖起，尾巴摇出欢快的弧度。方才的怒气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对美食的期待。
“铛——”
神社的晨钟悠然响起，惊起檐下一群短翅雀。羽翼拍打的声音中，星司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仿佛那些在预言中见过的血色黄昏，从来都只是别人的故事。
…………
实验室的冷光在金属桌面上折射出锐利的光斑。白发青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屏幕，冰蓝色的虹膜倒映着跳动的数据流：【昨晚是平安夜，狼再度戴上了人的面具。】
“老师。”
宫野志保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厚重的实验记录。茶色短发下，那双过分冷静的眼睛正静静观察着导师的背影。
“B-47组实验体的脑电波数据异常。”她公式化地汇报，“α波振幅比对照组高出23%。”
青年没有回应。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像一台待机的精密仪器。
志保将文件放在最近的空位上。实验室的静默中，只有服务器运转的嗡鸣。她注意到导师的屏幕角落闪过一个奇怪的界面——黑色背景上，血红色的狼形图标一闪而逝。
“还有事？”
青年的声音突然响起，音调平稳得像电子合成音。
志保摇头，转身时白大褂划出利落的弧度。她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键盘敲击声——那种节奏不像在输入数据，倒像是在……
下棋？
门关上的刹那，白发青年点开了加密文件夹。监控画面弹出，显示着东京某处便利店的实时影像——一个黑发少女正抬头看向摄像头，青色竖瞳在镜头下泛着冷光。
他调出另一个窗口：【四号玩家“白兰地”已就位】
实验室的自动门再次滑开。
“老师。”志保去而复返，手里举着一支试管，“C-12样本出现结晶化。”
青年缓缓转头。冰蓝色的瞳孔对焦在试管上，像扫描仪在读取条形码。
“扔掉。”
他说完便转回屏幕，指尖在回车键上轻轻一叩。监控画面中的便利店突然断电，陷入黑暗。
志保站在原地，低声问：
“需要重新取样吗？”
“不必。”
青年关闭所有窗口，纯黑的屏幕映出他毫无表情的脸。实验室的灯光在他眼中凝结成冰，那些关于平安夜的消息，关于狼人游戏的秘密，都被封存在绝对的漠然之下。
就像他从未理解人类为何需要睡眠，此刻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多看一眼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青色瞳孔。
“实验进入收尾阶段。”
白发青年突然开口，冰蓝色的眼睛仍盯着屏幕，没有分给身后的学生一丝余光。
“这里不需要你了。”
宫野志保的瞳孔微微扩大。她迅速低头掩饰眼中的光亮，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实验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白兰地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胸前的吊坠。银色的银杏叶十字架在他苍白的指间翻转，内侧刻着的细小文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For the best Yuki. ∩_∩】
（给最好的小雪）
他冰蓝色的瞳孔倒映着冷光，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实验室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射在满是数据的白板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梦魇与白兰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