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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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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鹤最近的动作逐渐多了起来,他搭上护国公府夫人的船,本是想借此救妹妹灵兰出宫,可转头就被人找到带了信。
赵鹤得知妹妹的生活好转,暂时也没有出宫的打算,心里的想法也活泛起来了。
护国公夫人本身也出身大族,势力庞大,借着她的举荐和铺路,能做的事可太多了。
赵鹤算不得顶顶聪明的人,但在护国公夫人的耳濡目染下,也逐渐明了了如今天下的局势——天下眼见着要动荡起来了,不说建功立业,他身为家中独子,还有个貌美可爱性情柔弱的妹妹,要如何在乱世中保全一家子呢?
如今既然上了护国公夫人的船,那就是天意在我,他势必也要搏上一把,这么一想,更不急着接妹妹出宫了,妹妹在宫中有人打点能过得好些,接出来万一赵鹤遭殃,也怕牵连妹妹。
尤其是如今又得遇宁南王麾下的人——天与不取反受其害。
赵鹤掀开门帘,果然又见那贵公子伪装成普通白身的模样过来了。
他这次拿来了一堆画卷。
打开,里面男女老少都有,“这是?”赵鹤有些不明白。
喻重华拂了下衣袖,“这是需要你想办法拉拢的人。”
赵鹤的脸黑了一黑,“这么多……”
喻重华面不改色,“只是先给你,你记住这些脸,如今还不到时机,不必你动手,只记得注意一二。”
赵鹤略松了口气,听他说到时机,又不免追问,“等什么时机?宁南王要做什么?”
喻重华眉目动了下,他仰首看了看比自己高了许多的男人,“这时机不是宁南王给的,是要你去争的。”
赵鹤哪里想到还要自己争什么时机,愣上了半天,才道,“这……我做不……”
喻重华的指节轻轻叩了下桌沿,“我会教你。”
他笃定,“你做得到。”
赵鹤愣愣看着他,和自己妹妹一般大的少年,却无端身上有一股压人的气势,似乎他说出的话也是无可置疑的。
他咬咬牙,几个呼吸间几乎是做好了错投阵营死无葬身之地的准备,“好!”
和他妹妹一样,虽不是顶聪明的人,但却有份眼力和胆气,再加上能听进人话,对喻重华来讲,倒比用十足聪明的人要好上许多。
喻重华眉眼终于舒展了开,笑意动人,“你过来,我慢慢同你说。”
两年的时间其实不长。
不过是少年人又蹿高了个头,不过是门前的竹笋冒了两次头,不过是溪水里的荷花开谢了两载。
喻重暄只在冬天来书院,其余时间依旧是游历山水,只是今年他的恩师生了病,让他才入秋就急急赶了回来。
佘云期接到这消息时就忍不住皱眉。
喻重暄这个人好似有咒,那年第一次出现就惹得喻重华和他起了矛盾,这两年虽然好了些,但他拉不下脸去低头,喻重华也没再提,不尴不尬的,后来又勾得卫羡玉跟着口口声声说说什么想学点学问,不肯再日日陪着他。
他此时身边围着的也是几个新的面孔,有人凑上来问,“刚那小厮说了什么?世子爷若是不喜欢,就叫人把他扔出去!”
他说的声音没收敛,坐在远一点的人群也听到了,跟着起哄,“扔出去!”
“哈哈哈哈哈,谁敢惹我们世子爷生气啊!脱光了再扔,教他不识相!没见我们世子爷正喝酒呢!”
“对!扔出去!没眼色的东西,打扰我们大事!”
佘云期的脸色越来越黑,索性抬脚将那个多嘴的直接踹了下去。
人咕隆一下落了地,哎呦着站不起来,却不敢露出半点不满。
其他人见此也只是收了起哄的声音,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想上去扶人的。
佘云期看着他们这些蝇营狗苟的废物东西,愈发烦躁,“一群怂蛋。”
他心里烦闷,很想发泄一番,环视一圈,却没有一个能与他在骑射上比拼一二。
于是那股烦闷越烧越旺。
有人看出他满脸的烦躁,斗胆出头试探,“世子爷?要不咱去玩点新鲜的?”
佘云期飞过去一眼,把那人看得身上的肉都跟着发抖。
“什么?”佘云期移开视线,冷硬地开口。
那人一喜,“今日是花街巡游选花魁的日子,世子爷……”
“不去!”
佘云期对这些不感兴趣。
红粉骷髅,皮肉表象,又有什么可看的?
他正想要拒绝,就听见一人开口说道,“喻重华好像今天也要去来着……他今早是与卫少说了今夜去花街对吗?”
佘云期的动作一滞,面色阴沉,“在哪里?”
晚上。
落英街,三五成群的人集中在这里,时不时传出些嬉笑声。
佘云期黑着脸看着四处的人,跟着他过来的几人都没敢上前。
佘云期沉脸在街口一遍又一遍扫视,依然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啧了一声,抓过一个小弟,“你们不是说喻……他们会来吗?人呢?”
小弟瑟缩,“这……我不知道啊……”
“没用玩意。”佘云期把人甩开,兀自走开。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终究没人敢跟上去。
却说喻重华今早,确实是对卫羡玉提起了花街,只是不是说自己要去,而是提起了叶泽启。
“他一向爱那些鲜红柳绿的,这种热闹应该是一定会去的。”卫羡玉比喻重华和叶泽启的接触更多,也乐意帮喻重华做些什么,“至于去哪里?也许是他前几天一掷千金的戏春阁的小梅扇处吧。”
说着,卫羡玉皱起了眉,“真不懂他这种人,那梅扇才十三四岁……恶心人得很,你问这些干什么?”
喻重华望向窗外,向北的方向坐着皇城,里面如今大约已经是紧绷到极点的状态了。
太子两个月前出席宴会却半途退场,只是因为吹了风,就止不住咳,加上皇帝脸色也一直不好,去年一年中因病缺了许多次早朝,甚至其中有一月难以起身上朝,一时间人心浮动。
赵鹤也递过来消息,不少原本还想坐钓鱼台的贵族也忍不住开始躁动,护国公夫人也有了暗投明珠的想法。
赵鹤在喻重华的吩咐下,引导他们先去接触叶泽启。
赵鹤当时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不为宁南王招揽。
喻重华只说了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赵鹤本就聪明,得了这一句就明白了。
“先拿叶泽启做螳螂?”
喻重华这几年愈发阴郁的脸上露出个笑,笑不似笑,看着让人有些莫名的胆寒,“墙头草看风不看墙,随叶泽启折腾去。”
反正风向一变,他们自然会明白该做什么。
一时的献媚和不可信的忠诚都没用,这些久久高枕无忧的废物,需要人狠狠打在他们脸上了,才知道怎么乖乖当狗。不过届时,他们有没有收狗的必要尚且也不定。
拿来当引君入瓮的饵料倒算得上可口。
是夜,叶泽启走入花楼,才把这些日子喜欢上的小梅扇叫来,调笑了两句,就见几个衣着华贵的少爷同样走了进来。
其中有两个年纪相仿的算是同窗,但叶泽启平时可没怎么见过他们,是那些个眼高于顶的、会对着他们骂乡巴佬的玩意。
叶泽启也瞧不起他们,一些躺在功劳簿上坐享其成的吸血鬼,没流过血没受过伤,整体吟诗作赋好似全天下所有人都欠他们一样。
叶泽启恨不得甩他们几巴掌。
但今日却奇了,几个公子哥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罕见地对着叶泽启露出个笑模样,“叶世子也来了?倒是巧了。”
叶泽启冷笑一声,去抓小梅扇的手,捏在手心里揉来揉去,指桑骂槐,“这世间最可恨的就是那些个瘦狗,狗眼看人低,但一有了肉香,就又巴巴地上赶着过来了。”
公子哥们的脸都黑了。
只是他们也不敢走,徘徊在原地,又恨又不走的样子,确实像是垂涎肉香却又不肯俯首的恶犬。
小梅扇不敢掺合进来,只怯怯地赔笑。
叶泽启兀自大笑两声,掐着小梅扇的脸,拍了两下,“你说,是也不是?”
小梅扇只能跟着应是。
叶泽启满意了一点,又拍拍他的脸,让他滚下去收拾,才面向那几个公子哥,扬了下头,“说吧,求爷有什么事?”
他这样羞辱人的姿态,直接将几人逼得脸色涨红,只是念及定北王的名头,不得不憋下这股子闷气,只是开口也没了笑意,“世子爷说笑了,哪里有什么求不求的,不过是与世子爷交个朋友。”
叶泽启哼了一声,“两三年了,今日才想起与爷交好,尔等可真是好耐性。”
几个公子哥被他说得脸色忽青忽白,最后一人冷哼一声,“世子爷的门槛太高,李某就不高攀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叶泽启啪地一声把桌子一拍,“李家是吧,你走,今日走了,他日可就别来了。”
于是李姓公子的脚要迈不迈地悬在门口。
最后还是一狠心,瞪了叶泽启一眼,走了,边走边骂,“真当他是个如何的人物了?也就仗着他爹定北王那十万军队,否则他是个什么台面的东西,还拿起这种乔来!”
“李兄?”一白衣男子在一旁忽然开口喊了他一声。
李公子转身,脸上还有怒意未消,但见来人那张俊朗的面容,也略好转了两分,一拱手,“还未恭祝赵兄得偿所愿,入了户部。”
白衣的公子正是赵鹤,他笑着谢过,又将眼神一转,“不知李兄今日可有心情去小酌两杯?”
李公子只是犹豫了一瞬,一挥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