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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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台上，裙摆绣着兰花的女人眼神迷蒙，眼前似乎又是儿时的场景。
混乱的工具，倒地的男人，拿着剑的母亲和哇哇大哭的弟弟。
母亲没有抱起弟弟也没有来扶起倒地的她，剑尖滴落的血是黑色的，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汇成难以抹去的黑红，在男人的头颅下缓慢流淌。
她感到头晕目眩，红黑色的血和白色的灯在脑袋里不停旋转，没有清晰的界限，连带着让她失去了对自己和外界的认知。
面前放大的男人的嘴一开一合却没有发出声音，母亲的剑闪着奇特的光芒，仿佛下一秒也能对她刺来，偌大的老宅里只有弟弟的哭声让她找回了几分莫名的安心。
于是她连滚带爬地到了那哭声附近，幼小的孩童哭泣也似求生般用力，让她也找到了呼吸的出口，她用力用手遮住孩童的眼睛，另一只手拙劣地学习着记忆里的保姆拍着孩童的背，“别怕、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别怕，没事了。
她对自己说。
但怀里的孩童却在一瞬间咧起嘴角，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看清的，但就是如此清晰地显露在了她面前，那笑容绝不是一个一岁孩子应该有的。
她的动作停滞。
下一秒，母亲的脚步声突兀响起，剑尖在手织的地毯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血水顺着剑尖流向她。
母亲开口，“你该偿命了。”
像是个怪物。
“你该偿命了。”是孩童学舌的声音。
怀里的孩子被她失手扔在地上，刺破耳膜的哭声再次响起。
男人的头颅诡异地抬起，像是完全和瘫软在地的身体分开了一样，他没了舌头，只是嘴一开一合，让她莫名读懂了，那是，“你该偿命了。”
……
喻重华前脚撂倒黎术，后脚就撞见了闻溪卓，他显然是在这里守着的。
看到喻重华赶过来，闻溪卓略带意外地挑了下眉，又因为他脸上的焦急而跟着严肃了起来，他沉声问，“怎么了？”
喻重华倒没想瞒他，直接说了，“我姐可能进去了。”直指闻溪卓身后的综合教学楼。
闻溪卓的面色跟之一变，他抬手在耳边按了两下，喻重华才注意到他耳边带了蓝牙。
喻重华侧身就绕过他直接往里走，这楼一共有四层，上去还有几分钟，闻溪卓也没拦他，看着他上了楼梯，对着蓝牙继续交代，“……让楼内排查的都先停下，不用拦……疏散人群，准备救援人员。”
楼道里安装的有灯，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亮，黑洞洞的，像是要择人而食的怪物，喻重华三步并两步极速循着扶梯往上冲，最高层的天文台前还有个铁门，没有上锁，一推了开了。
天光跟着从门后投下。
天色已晚，是暖色的夕阳光。
但那暖光笼罩下的一幕却让人的心如坠冰窖。
喻千许半只脚已经要踏出天台边的护栏。
喻重华喊了一声姐，喻千许半点没有回头，倒是有股熟悉至极的阴冷随着风裹挟上他的身体，硬生生把他往后拖。
是那鬼魂，他果然在这里，喻重华定了定心神，一面让3610做好准备，一面不停喊着喻千许的名字，脚下也用力起来，那风毕竟只是风，只能拖慢两步而已。
喻千许现在的状态似乎完全听不到声音，整个人站在护栏外，右脚抬起，眼看就要掉下去，却被一双手强硬地拽了回去。
她脚下踉跄了两步，神智还没清醒过来，手挥舞着要拉开喻重华的手臂，挣扎着仍然要去危险的护栏外。
她挣扎的力气很大，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气势，喻重华咬咬牙，回头看了眼，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闻溪卓的声音影影绰绰传来，看来是找过来了。
他硬拉着喻千许又往里走了几步，直到那老旧铁门后有了人影，才深吸一口气，把喻千许往铁门的方向推去，自己的身体却由着反作用力向后甩去，喻重华背部硌到了同样是铁质的护栏，冷冰冰的。
他看着喻千许被赶上来的几人围住，垂首避免口型被看到，“我来履行约定了，舟郁白。”
脚上一轻，他的身体轻易就从半腰高的护栏上倒翻过去，头朝下摔了下去。
一个月后。
围在综合教学楼的乔装成教官的几人终于离开了，原本监测出的S级恶鬼似乎在一个月前的坠楼事件后彻底消声灭迹，长达半年的勘探计划宣告破产，潜伏入明志的特别行动员闻溪卓几人的任务也随之结束，即将回归。
这种事是莫名其妙，但沾上这些神神鬼鬼的，什么事不添几分曲折，探究真相没那么重要，只要不再造成伤亡就是皆大欢喜。
闻溪卓在属于他的庆功宴上却没怎么露过笑脸。
相熟的同事端着酒来搭他的肩膀，“卓队，怎么，还想呢？说不准就是哪个过路的神秘高人顺手解决了这事，高人嘛，都不爱显山漏水的，哪里像我们，制服穿身上去哪都要打报告。”
却只得到一个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嗯，和侧身离开的背影。
讪地他摆了摆手，落空的手肘戳了戳身边另一人人，问，“他怎么了？”
那人却是另一个“教官”，闻言耸耸肩，“可能是心情不好吧。”
“心情不好？无伤完成一次特大任务，有什么心情不好的。”
“谁说无伤了。”“教官”撇了问话的人一眼，半带叹息半带感慨地说，“跳了两个学生，后一个还是卓队的心头好。”
“身体素质不错，抗造抗折腾的，人品也还行，不是那种烂好心圣母病，当时我眼看着卓队就想等人毕业拐进我们队里了，结果最后跳了，可不就惆怅嘛。”
几人又唏嘘了两句，继续吃喝起来。
而提前离席的闻溪卓却来到了一个安静的葬礼上。
时隔一个月，喻重华的葬礼才正式举行，来的人并不多，喻家没有声张的意思，为首的是神情恍惚的中年妇人，看上去比资料里的照片要老许多，或许是由于小儿子的死亡吧。
妇人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人扶着妇人，女人却与妇人并不亲近，嘴角尚且含着浅笑，似乎并不如何在意喻重华的死亡。
除此之外，也就三个人了，一个还是不请自来的闻溪卓本人。
他手指捻着一根烟，没点也没舍得扔，就放在手里捻着，远远看着新立的墓碑和那有些奇特的妇人组合，身后则是走过来一个还算眼熟的青年。
那是个了不起的小子，叫黎术，但他本不该姓黎，该叫秦术才对，被那手里钞票一大把就是找不到接手人的秦家强行塞进了明志男校，闻家和秦家也算有几分勾连，得知他来了明志，第一时间就给他递了请帖，请他“照顾”这颗才找回的沧海遗珠。
可惜闻溪卓也从来不是个低头认权贵的，他把那请帖撕成条就丢进垃圾桶里了，只是还记着这个小子，隐约知道这小子是逃学的常客，还有个什么传奇的名头在学生间流传，他还以为自己大概遇不到这小子了。
结果这么大个学校居然也让他接二连三地遇到了，还总是在喻重华那小子身边。
现在来参加个葬礼也能遇见。
闻溪卓对着黎术一颔首，黎术身边扶着的女人他也认识，什么抱错的真假千金里的假千金，差点也跳了的那个，她腿还折了，因此才要黎术扶着。
闻溪卓半点没上前帮忙的意思，只是看着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忽然笑了一下，感觉有点像遗孀照顾死鬼丈夫留下的烂摊子。
但他没开口，这个地点和时间都不太适合开口。
黎术也对着他回了个点头，高冷得很。
喻千许倒是热情些，她神色憔悴，但大多是那种因为被恶鬼附身后的精神气亏损，倒是没见太多的伤心模样，看起来比起那妇人要好些。
闻溪卓手上的动作一顿，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借着拍黎术肩头的动作，遮住了喻家妇人看过来的眼神，意有所指开口，“喻小姐精神倒还好。”
喻千许也不蠢，她面色一变，反应过来些，垂首揉了揉眼睛，低声开口，“谢谢卓队关心。”
先前的行动里，她作为受害者之一也和闻溪卓他们接触了很多次。
黎术看了闻溪卓一眼，无波无澜的一眼。
随后闻溪卓就立在最远处，看着葬礼一步步举行，越看越有意思，似乎真正悲痛的只有那个喻家的主事人喻一念。
其中尤以妇人和真千金温絮奇特，妇人脸上的憔悴不作伪，但她却在动作间悄然开始了搜魂，如果不是闻溪卓这些年见了不少各类术士，期间遇到过一个手法似有几分相似的，大约也看不出她隐晦动作下的玄机。
温絮则是毫不遮掩的好心情，一种出笼小鸟的欢悦感，只是合着气氛低头默哀而已，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闻溪卓没等葬礼结束，提前离开了。
“开启新行动，去查喻家，喻家上一任家主的死一定有蹊跷，没记错的话，喻家当年可是研究所的大投资方……”
悄然进行的不止特别行动组的探查，还有某普通民居里的温养阴鬼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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