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
-
喻重华被关禁闭的时间还没超过一周。
可怜一周里,黎术天天都要爬墙进喻家。
喻重华自从上次接触了天文台的鬼魂后,身上就落下隐疾,夜晚身体总是发冷,也只有纯阳之体的黎术在身边贴着才好点。
所以黎术就不得不做了一次又一次的“罗密欧”,每次月亮升起,喻重华身上开始发冷,他就会拉开自己阳台的遮帘,窝在小怪兽沙发里等从天而降的“罗密欧”。
也就是这一周,喻重华算是见到了黎术的各种神通,棍子翻墙不过是基础,为了躲避喻一念增加的保安,黎术时不时就会展现新技能。
譬如沿墙飘移、倒挂檐角、极速上树……
说到极速上树,那次黎术眼看着爬了一半的墙,转角突然冒出起夜的保姆,为了不被发现,黎术就在喻重华的眼皮子底下,把自己甩到了喻重华窗外的那颗橘树上,三两下就上了树冠。
喻重华仰着头看着他坐在树冠上往下看,月亮罩住他的头顶,活像是个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瞬间笑得前仰后翻,连身上的冷意一时都觉得消失了。
然后就被人砸了个正着,喻重华低头,是几个小橘子。
夏天的末尾,橘子也结出了几个,只是又小又青,轻易看不到。
喻重华被砸得脑袋疼,却又一时止不住笑,一边笑一边弯腰去捡,又得注意不发出声音,手上溜了几次也捡不到,倒是因为姿势就这么把脚扭了。
黎术最后只能自食苦果,把人亲自抱回了床上,冷着脸用对喻重华来说热乎乎的手慢慢给揉开了,手劲没有收着,把喻重华按得龇牙咧嘴,抓着他肩膀的手也恨不得挠一层皮下来。
然后第二天早上,喻重华就报复性地乘着黎术没睡醒,把小青橘塞到了黎术嘴里。
黎术被酸醒了,一眼就看到了罪魁祸首,抓住衣领就把那股酸意全从唇舌上渡了过去。
第三天晚上黎术还是带着一袋子又甜又香的橘子来爬窗户的,因为前一天喻重华气得没让他亲。
一周就这么过去。
很快,喻母何琴就回来了,她本来是同温母和几个好友一起出去旅游了,听说了喻家的变故匆匆赶回来,她看着喻重华的眉眼带着疼惜,“关了一周了,也够了,让人都撤下,晚上通知一念一声,让他记得回来吃饭。”
赵婶子面带喜色地应了,就又听到何琴继续嘱咐,“把千许也叫回来。”
她说,“一起吃个团圆饭。”
喻重华对何琴其实并不熟悉,不如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基本没有和何琴相处过,今天是头一次。
何琴说完安排也没有走,而是直接进了喻重华的房间,房间里堆了一堆有用没用的东西,大部分是些青少年常见的游戏、球类和莫名其妙的玩具。
何琴踏进房间时皱了下眉,她那张脸本该是温柔和煦的,只是皱眉时又显得疏离很多。
她最终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房间中,关了门,问喻重华,“你想要什么?”
她补充,“再过几个月就是你十九岁生日了,你也要从高中毕业,算是正式成人了,你想要什么呢?”
剧情里当然没这一茬,喻重华也不算了解她,没拿准她在问什么,犹豫着是按人设答几个贵的玩意还是先推拒。
何琴就又接着说,“房子车子?出国游学?或者和温絮一样进公司实习的机会?”
她的眉目显得有些冷,带着平时在人前并不常见的漠然,明明在问喻重华的意见,却好似并不在乎他的想法,“我的想法是送你去国外,公司的事太复杂,不适合你,你去国外玩几年,觉得可以就留在国外吧,少回国,不合适到时候就再挑挑,去其他国家。”
喻重华察觉到她的态度,眉眼一动,开口问她,“你想送走我?”
何琴抚摸了一下珍珠项链,并不直接回答,“国内没什么好的,你又不想接手公司,为什么不留在国外?”
“我也没理由非要留在国外吧。”
何琴笑了下,眼下漠然,“随你。”
然后她就离开了。
喻重华看着她的背影沉思。
他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也许是很重要的一环。
晚上。
喻千许先一步回来了。
她的脸上也有疲态,看到喻重华时明显松了一口气,先去和何琴打了招呼,就过来看喻重华。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周,确认完好无损后才放下那种紧张的情绪,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何琴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和温母一起看电视闲聊,所以他们说话时都自觉把声音压低了。
喻千许问了问喻重华这些天怎么样,大多都是些关心的话,喻重华也一一回答了。
聊到最后,喻千许眼眸一转,靠得更近些,声音也压得更低,“你今晚和我走。”
喻重华也跟着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
两人又聊了点毕业和喻千许画展的事,没过多久,喻一念也回来了。
他身上还带着寒意,坐在喻重华身边时冻了他一下。
喻重华没遮掩,直接挪了挪,把距离拉远。
喻一念解领结的动作一顿,也侧开脸,招呼温絮在身边坐下。
温絮看了看没抬头的喻千许和一脸敌意的喻重华,笑了笑,去厨房了。
晚餐期间也意外的和平,喻重华的座位在喻千许和何琴身边,对面坐的是喻一念,算是全方位安抚了他。
温絮的存在感也在她自己的刻意下压低,没有说什么,只是起来给何琴夹菜过几回。
温母更不用说了,她似乎从来都是一副木讷又畏缩的样子,如果不是何琴刻意照顾了几回,她几乎是和幽灵一样的存在。
也不对。
喻重华想,毕竟这个世界真的有鬼,这个比喻不对。
吃完饭才算正式入了正题。
一个月前的话题再次被摆上桌面。
几分文件被喻一念逐一分给众人,无疑是财产分割的文件。
温母主动提出身体酸痛要上楼休息,何琴应声说了好,没有人再说什么。
喻重华又要摆出一副不服敌对的神情,喻千许的手却从桌子下轻轻拉住了他,点了点,好像在说别开口。
喻重华勉强低头,依靠深呼吸来把心里的烦躁感压下。
喻一念的神色微晴,温和地对着喻千许开口,“你先看看,有不满意的再说,我们可以慢慢改。”
喻千许就顺势翻看了起来,温絮坐在他们对面,泰然自若,拿着手机似乎在打什么,看她和喻一念时不时凑近细语,应该是公司的事。
喻一念明显对温絮十分喜欢亲近,隐约还有几分欣慰的神色。
何琴坐在主位上,将众人的反应一一收入眼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突然对喻重华说,“你想好毕业后去什么国家了吗?”
喻重华的眉毛又皱起来了。
喻一念附和,“去欧洲吧,我早年在欧洲的英格兰读书,有熟识的朋友,你过去了也能有人照顾一二。”
何琴轻飘飘地挡了回去,“你和他不是一路人,你的朋友和他也没什么共同点,没必要。”
喻千许也认同,“小华是该交些自己的朋友,其实不出国也行,主要还是应该早点开始做事,我记得前几年说开拓海外市场,家里有几个分公司开在美洲,让小华去留学顺便接手些公司的事,才能真正锻炼起来。”
何琴撇了她一眼,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整场晚饭间一直“很有眼色”,没和喻千许姐弟两人对视的温絮倒是在这时开口了,她笑意盈盈,抬眼看向喻重华,眼底却是琢磨不透的迷雾,“当事人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你觉得呢?”
喻重华瞬间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温絮笑意不明,何琴依旧是那副温婉却不容置疑的样子,喻一念皱起眉,喻千许眼含担忧。
喻重华把手上早就被自己抓皱的轻飘飘的纸一扔,双手空空,向后一仰,满不在乎,“我都行。”
“现在的问题不该是你们他大爷的拟的这个混蛋财产分割吗?”
气氛莫名一松。
喻千许的身体放松,重新靠回了座椅上,带着些无奈笑意摇头,手指在一行字上点了点,“我确实有些问题。”
喻一念示意她直说。
“我想,如果要重新分割财产,应该明晰个标准,首先是血缘,其次是贡献,最后是能力。”她抬头看向何琴,“母亲也同意吧。”
何琴点头。
于是她继续,“大哥占大头我是没有怨言的,但我认为,温絮拿的太多了。”
她把温絮名下的财产一一念过,喻家股份里的三分之一都给了她,剩下的股份大头在喻一念,小头由何琴和喻重华分,喻重华比何琴又少一些。
温絮听到她点自己的名字,抬眼去看她,没有说什么,静静等着她说完。
喻千许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如果按照血缘,母亲温絮小华大哥应该各自占据一样的分量,但母亲是在父亲死后操劳集团事务,大哥自从回国高中毕业后就进入集团开始工作,大哥和母亲的功劳最重,理应多得。只是温絮,你是才回来的,我想大约是没有贡献一说的,能力方面,小华是胡闹了些,但他比你我都小不少,再说了,有职业经理人帮忙,小华又不会占最大头,不怕他搞砸什么,和温絮比,他得到的股份就太少了。”
说完,她的目光又回到了何琴身上。
何琴没说话,借着放下茶盏的动作抚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喻一念见此就开口,“话是这么说的,但温絮的能力不容小觑。”
他皱眉,像是斟酌用词,放在喻重华眼里却像是对他不学无术的嫌弃,“重华……他嘛,我对他没有那么大的指望,股份可以再多给他一些,但没必要减温絮的,她的能力很强,股权放在她手上更能发挥作用,再者说,温絮这么多年受了不少苦,也算作一种补偿。”
喻千许楞了一下,倏忽笑了,带着些自嘲和喻重华看不清的情绪,她说,“是吗……确实,不公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