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与星火》我是个篱笆

7、齿轮与旧痕 地下室的潮

　　地下室的潮湿混着机油味呛得沈砚喉间发紧。那双眼在黑暗中浮动，像两簇鬼火黏在他后颈。他反手摸向腰侧——才想起配枪在警局被收走了。金属齿轮在掌心硌出冷意，他攥紧零件猛地转身，鞋底碾过碎零件的声响惊飞了墙角蛛网。

　　“陆昭，别玩了。”他声音压得低，却震得胸腔发疼。三年前仓库爆炸的气浪仿佛又掀在脸上，那时陆昭也是这样藏在浓烟后，笑着把引爆器扔向他。

　　脚步声在右侧停住，一盏吊灯突然亮起。光束里尘埃狂舞，照亮满地齿轮零件拼成的巨大蝴蝶图案。墙根蹲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指尖转着枚黄铜打火机，正是照片里老搭档搂着他肩膀时，陆昭别在腰后的那只。

　　“沈警官记性不错。”陆昭抬头时，耳后咬痕在灯光下泛着淡粉，“知道这蝴蝶怎么来的吗？”他踢开脚边齿轮，金属撞在墙上发出嗡鸣，“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防爆盾砸在我脸上时，玻璃碎片划的。”

　　沈砚盯着他耳后伤疤，指尖的血痂突然发痒。三年前他追着陆昭冲进火场，防爆盾挡下横梁时，确实看到对方耳后渗出血。可当时浓烟太大，他以为那是落石擦的伤。

　　“总开关在哪？”沈砚踏过蝴蝶图案，齿轮在鞋底发出脆响。陆昭突然笑出声，打火机“啪”地点燃，火苗映亮他腕上的银色手链——那是沈砚退伍时送他的平安扣，被熔成了链条。

　　“想救队友？”陆昭抛着打火机站起身，风衣下摆扫过地上的齿轮阵，“先帮我拼完这个。”他踢来一个木箱，里面滚出带血的扳手和刻着编号的轴承。沈砚瞥见轴承内侧的刻痕——和他父亲骨灰盒上的工匠印记一模一样。

　　“你动过我爸的骨灰盒？”沈砚猛地攥住他手腕，平安扣手链硌得掌心生疼。陆昭反手扣住他手肘，打火机凑到他喉结下：“三年前你冲进火场救‘叛徒’时，我可在你家地窖待了半小时。”火焰离皮肤只有半寸，沈砚却闻到他袖口沾着的消毒水味——和医院太平间的味道一样。

　　突然，头顶传来液压机的轰鸣。陆昭松开手退到蝴蝶图案中心，举起打火机笑道：“拼图开始了，沈砚。”他按下开关的瞬间，所有齿轮突然转动，墙面弹出带倒刺的铁网，将沈砚困在轴承阵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