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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不见长安 (十二) ...
魅阁后厨的小灶上坐着陶罐,水汽正“咕嘟咕嘟”地顶起罐盖,白雾裹着药材的甘苦气漫出来。
虞闻准挽着袖子,正往罐里撒最后一把枸杞,橘红的点子落在深褐的汤色里,瞬间被吞没。
“阿姐。”他回头,“火候正好。”
“嗯好。”虞温婳将托盘放在一旁干净的桌案上,里面是几只白瓷碗和汤匙,“今日出了汗,现下入了冬,花市湿寒又重,你更要注意些。”
“知道啦。”
虞温婳走到灶边,掀开罐盖看了看,药香混着鸡肉的鲜醇扑面而来,“炖的黄芪当归鸡汤,补气驱寒,等会儿要多喝一点。”
“好。”
虞闻准用布垫着手,将陶罐从火上移开,放在一旁晾着,“小渔练得倒是卖力。”
“小渔有心。”虞温婳用长勺轻轻搅动鸡汤,“他想帮忙。”
虞闻准没接话,只是看着阿姐侧脸。
火光在她温婉的眉眼上跳跃,添了几分暖色,却也照出眼底那抹怎么也挥之不去的忧思。
汤晾得差不多了,虞温婳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虞闻准嘴边,道:“尝尝咸淡。”
虞闻准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热汤滚过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刚好。”
虞温婳这才开始盛汤。
第一碗盛得满满的,鸡肉和药材堆了尖,推到虞闻准面前,“你先喝,暖暖身子。”
虞闻准接过,没急着喝,看着阿姐又盛了一碗。
“这碗是给楚大哥的?”他问。
“嗯。”虞温婳低头整理托盘,“阿野晨起也吹了风。”
虞闻准盯着那碗汤看了两秒,忽然放下自己手中的碗,“我给他送过去。”
虞温婳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虞闻准避开阿姐的视线,“我正好找他说点事。”
虞温婳唇角轻轻弯起,将那碗汤推到他面前,“好。”
虞闻准端起汤碗,目光落在托盘上。
只有一碗。
“阿姐。”他问,“明渊君和小渔的呢?不送么?”
虞温婳轻轻摇头,声音压得低了些:“炖汤前我问过明渊君。他说……他与小渔暂且不用。”
虞闻准抿了抿唇,没再问,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汤,转身出了厨房。
去的路上穿过蜿蜒的长廊,虞闻准低头瞅着碗里漂浮的几点油星。
虞闻准最喜欢的人就他阿姐。
因为早产的原因,虞闻准是先天体弱,五岁前更是汤药不离口。
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发起高热。那时虞闻准娇气,又爱哭,又怕苦,每回喝药必要闹一场,谁哄都不顶用,除了虞温婳。
之后的每一碗药,都是虞温婳端着碗,哄着虞闻准喝。这时虞闻准虽然还是哭哭啼啼的,但只要虞温婳喂,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张嘴。
虞温婳一双小手,不知道给虞闻准擦过多少次眼泪。
后来虞家出事,那年虞闻准刚及十三,不是不记事。
阿娘没了,家没了,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虞温婳带着虞闻准逃出来,逃出来的头一夜,他们躲在荒山一座破庙里。
放松下来,虞闻准就控制不住自己大声哭了出来。
虞温婳立刻将他抱在怀里,掌心一下下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阿准不怕,阿姐在,阿姐在……”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明明自己也在发抖,却一遍遍重复,直到虞闻准睡着。
确认虞闻准睡过去以后,虞温婳失神地走到庙外,看着夜色好一会儿,突然脱力地靠着柱子滑下,她才像是魂魄归体般,不受控制的呜咽出声。
可她甚至连悲痛欲绝的时间都没有,庙里传出了虞闻准的咳嗽和呕吐声。
虞温婳抹了把泪着急忙慌地进去,就见虞闻准已经烧地昏了过去。没有时间给她再出去寻草药,虞温婳一边给虞闻准传输着灵力,将他背起来,脚不停歇地走了十几里山路,去镇上找药铺。
虞闻准为数不多清醒的时间,就见自己平日里举止有礼的阿姐,从前虞家的大小姐,一家一家敲门,低声下气地求药,将身上值钱的首饰都抵当出去,就为了给他换几服药。
一阵凉风吹来,虞闻准回过神来,颊边是无声落下的泪。
他抬手抹了把脸,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在虞闻准看来,虞温婳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人,配得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
他真的比任何人都希望虞温婳能开心,能过得好。
楚南野的房门虚掩着。
虞闻准在门口站了一瞬,抬手叩门。
门很快开了。
见是虞闻准,楚南野有些意外地挑眉,“小准?送温暖啊?”
虞闻准没理他的调侃,径直走过去,将汤碗放在桌上,“阿姐炖的汤,驱寒。”
楚南野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深吸一口气,道:“真香!还是阿婳惦记我!”
他端起碗,也不怕烫,吹了吹就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喟叹:“舒服!”
虞闻准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喝汤。
房间里一时只有楚南野喝汤的细微声响。
楚南野很快喝完大半碗,放下碗,擦了擦嘴角,这才看向虞闻准。
“专门跑一趟,总不会只为送碗汤吧?”他笑,“有事找我?”
虞闻准盯着桌上那只空了大半的汤碗,放在膝上的手蜷了蜷。
“……楚南野。”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是楚南野,不是楚公子,更不是楚大哥。
“嗯?”楚南野应了声,等着。
“你对我阿姐,”虞闻准抬起头,直视楚南野的眼睛,“是真心么?”
楚南野没回避虞闻准的视线,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回望。
过了几息,他才缓缓开口:“为什么这么问?”
“你以前什么样,我听说过。”虞闻准语气硬邦邦的,“楚家公子,潇洒不羁,红颜知己可不少。我阿姐……她跟你以前认识的那些姑娘,不一样。”
楚南野没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是不一样。”他说,“所以我才收了心。”
“收了心?”虞闻准重复这三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心是说收就能收的?还是说,你觉得我阿姐可怜,一时兴起,想护着她?”
这话说得直,甚至有些刺。
看着故作松弛,想用刻薄演示自己的虞闻准。
楚南野没恼。
理解,甚至是一点心疼。
他知道他在怕什么。怕唯一的阿姐被人辜负,到头来又是一场空。
“虞闻准。”
楚南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姿态是少有的认真,“我楚南野这辈子,没对谁指天誓地过。但今日,我可以告诉你。我对你阿姐,不是可怜,更不是一时兴起,是认定了。”
他说得极慢,极清晰:“黑风谷初见,她护着你,明明自己一身狼狈,眼神却那么静,那么韧……”
“我就知道,完了。”
“我这颗野惯了的心,算是彻底栽了,心甘情愿。”
虞闻准喉结动了动,没表示,等他继续说。
楚南野继续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觉得我一个世家公子,见惯了繁花,新鲜劲儿过了,就会腻,会丢开手。”
他笑了笑,没有往日的不羁,反而有些自嘲,道:“说实话,若是搁以前,有人告诉我楚南野会为个姑娘定下心来,我自己都要笑掉大牙。”
“可你阿姐她不一样。”
话至此气氛也上来了,楚南野反而有些害臊地说不口了。
但必须说,机会说不定就这么一次。
他深呼吸了口气,耳朵有些红,语气却更加坚定:“她让我想停,想有个家,想每天睁开眼看见的是她,想护着她,让她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这话听着像哄人,是吧?”楚南野看着虞闻准,“路还长,日子还久,你看我怎么做便是。”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良久,虞闻准才低低开口,声音闷闷的:“……我阿姐,她吃过很多苦。”
“我知道。”
“她看着温婉,其实比谁都倔。什么事都自己憋着,难受了也不说。”
“我知道。”
“她心里装着我,装着责任,可没那么多地方装你。”
楚南野笑了,“没关系。地方小,我就挤挤。装不下全部,装一点也行。”
“她往前走,我就在后面跟着。她累了,我这儿有肩膀。她要是……一辈子都腾不出地方,”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那我就在旁边守着。守一辈子,也行。”
虞闻准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他死死盯着楚南野,像是要把他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品出几分真,几分假。
楚南野坦然回视,无遮无拦,任由他看。
又是半晌静默。
最终,虞闻准别开脸。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凶巴巴地扔下一句:
“楚南野,你记着。”
“你待我阿姐若是……”他转过头,狠劲和执拗全在这一眼里,“若是有半点不好,我管你是谁。”
“我一定,不会让你好看。”
楚南野看着他,神色肃然,郑重点头。
“好。”
只有一字,却重逾千斤。
两人僵持两秒,虞闻准最后挤出一句:“……汤快凉了。”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有些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
“我不!”
茸枝站在床榻边,衣服穿得急,领口歪了一角,露出小片锁骨。
他攥着拳头,眼眶红了一圈,鼻尖也泛着红,却梗着脖子瞪着萧祁声。
“我就要去!就去就去!”
“幽境怎么了?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连小准都夸我!”
更何况,他还有系统给的金手指,还是升级过的!
萧祁声背脊笔直,烛火在他侧脸上投下晃动的影,衬得眉眼越发清寒料峭。
他未看茸枝,只是再次重复:
“危险。”
“危险我就不去了?”茸枝声调扬了起来,委屈裹着颤意漫上来,“那你们去就不危险吗?楚大哥,虞姐姐,小准,还有你!你们都去,就扔我一个人在这儿……”
他讨厌一个人,讨厌被丢下……
茸枝越说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
“萧祁声,你不讲道理。”说到最后,尾音已软塌塌地往下坠。
“你不要闹。”
萧祁声被他哭得心乱,终是转过眼。
茸枝被他一看,更委屈了,“我没有闹……”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试图讲理:“我能感觉混沌之力,岁昭现在也用得顺手了……我可以帮忙的……”
“求你了。”
“不妥。”
“哪里不妥嘛!”
茸枝急了,往前蹭了两步,伸手扯他袖子,“我都求求你了啊……我真的真的可以帮上忙。”
幽境非同小可,如若茸枝出事……
萧祁声不敢想。
昨夜茸枝蜷在他怀中安睡的模样犹在眼前,呼吸轻软,抓着他不松手。
他失去的已然太多,孤寂围绕他太久。
直至茸枝出现。
他会闹,会哭,会笑,会鲜活生动地在他眼前蹦跳,会用那双亮晶晶的眼望他,全心全意地依赖他,信他。
他不能再失去。
一次也不能。
“听话。”萧祁声再次吐出这两个字。
“我不听!我不听!”茸枝的委屈和愤怒终于冲破顶点,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他往前冲了一步,几乎撞到萧祁声身上,仰着泪湿的脸,“我想帮虞姐姐,我也想站在你旁边!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
无论茸枝如何哭求争辩,翻来覆去,都只得萧祁声“危险”“不可”寥寥几字的回应。
茸枝的耐心终于被这冷冰冰的重复耗尽了。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声音发颤:“萧祁声,你是不是从来就没信过我?觉得我只会闯祸,是一个累赘?”
不能心软。
萧祁声转过头来,面上却像覆了一层寒霜。
“是。”他吐出一个字,清晰,冰冷。
茸枝像被迎面打了一拳,踉跄着退后半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此行非儿戏,亦非试炼。”
萧祁声的声音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下来:“你跟着,我若分心,你会死。你若出事,我亦无法全力应对。你的存在,便是破绽。”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茸枝心上来回割锯。
他嘴唇颤抖,想反驳,却发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原来,在萧祁声眼里,自己只是……累赘?
本来以为自己哭一哭,闹一闹,萧祁声就会和之前一样纵着自己,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茸枝觉得浑身发冷,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茸枝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再吭声。
萧祁声见他一副快要碎掉的样子,不忍心的伸手,可才刚刚抬起,茸枝就先一步抬头,伸手推了他一下,眼泪超大颗超大颗地掉。
萧祁声被他推得向后微仰,却站稳了脚跟,没有动。
“你走!”
茸枝又推他,一下,又一下,像只受了委屈,只能用虚张声势来掩饰难过的小兔,“出去!出去!!”
“我再也不要和你好了!”
茸枝带着哭腔吼出来:“你走!你现在就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我的事再也不要你管!”
吼完,茸枝用尽全身力气将萧祁声狠狠推向门口。
萧祁声被他推得撞在门框上,闷哼一声,却没有反抗。
茸枝胡乱地拉开门栓,看都没看他一眼,用力将人往外一推,“砰”地一声巨响,将房门死死摔上。
门外,萧祁声依旧站在紧闭的门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听着门内传来压抑不住的呜咽。
廊下幽暗的光,照着紧闭的门扉,和门外久久未曾离去的身影。
[无奈][无奈][无奈][无奈]求收藏!还有评论[可怜][可怜]爱你们[亲亲][亲亲]
又是废脑子的一章,吵架了吵架了[可怜][可怜]
我们小渔有外挂[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后面可能会小虐一下下,先打个预防针[求你了][求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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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见长安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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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想压一下字数,一周两更保底7000(一般周二、六)不够三更,么么^0^(V后一周六更,球收藏宠爱,来助力日更吧~) 感谢阅读~第一章随机掉落快乐小礼包(开了段评~你的评论就是我码字的动力呀~)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甜文he! 看一下简介和正文,喜欢的留个收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