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也不是不行》芦弥

16、第十六章 做我哥替身

　　许半秋是在回廊处找到沈言的，她先是看他应付了一些攀谈的人，然后拐入回廊。
　　她默不作声地远远跟着，这样的场合下，她不能做得太明显，于是趁着没人注意，跟着去了回廊。

　　宴会没有开始，宾客也还没有太多，回廊此时很安静，只有沈言一个人。

　　许半秋远远看了他一会儿，才缓步走过去。她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她并不介意。

　　回廊两侧是巨大的落地玻璃，轻而易举地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庄园内植被茂盛，花种繁多，粉白的秋菊和石蒜在日光下左右摇摆。

　　许半秋在快靠近沈言时，调整了脚步，显得轻快，语调欢快道：“怎么在这里呀！”
　　她笑眯眯地歪头去看沈言的脸：“找了你好一会儿！”

　　沈言闻言微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带任何感情，像是看陌生人一般，语气也冰凉：“找我做什么。”
　　这一句轻描淡写，不像询问，倒像轻嗤。

　　许半秋眉头蹙了起来。
　　她察觉到沈言的不对劲。

　　但她依旧笑着，语调也没变过：“找你玩呀，虽然是阿芩订婚，但我还是不喜欢这种场合。有熟悉的人在我会比较放松。”
　　“熟悉的人？”沈言这次转过身注视着她，目光深沉，竟让她有一瞬间凝滞。
　　“许二小姐认为我是那个熟悉的人？”

　　许半秋顿了顿，打算打直球，她流露出疑惑的神情，语气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撒娇：“你怎么了呀？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然而沈言却比她更直：“许二小姐喜欢我？”
　　许半秋愣住，在她的计划内，她并不想这么早就将这件事情说破，可沈言似乎是不想继续这样的拉扯，他眉眼间均是冷淡，眼神透着淡淡的厌烦，直视着许半秋的双眼，继续道：“这些天来，许二小姐故意接近、撒娇卖俏、用尽手段，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

　　许半秋的笑容敛去，一双眼有水光泛起，她轻声道：“难道不可以吗，小沈总是不能接受别人的喜欢？”
　　“我可以接受别人的喜欢。”沈言道，语气淡漠，“不过在我看来，许二小姐的喜欢轻佻、廉价，实在拿不出手，我也不需要这样的喜欢。”

　　许半秋诧异地瞪大了双眼，意外于沈言的出言不逊。
　　以她对他的了解，即便是有什么惹他烦了，他也不会当面驳人面子，更不用说像这样口出恶言。

　　沈言像是反应过来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却依旧道：“许二小姐，收起你的那些手段。”说罢，他抬步往宴会厅而去，独留许半秋一人。

　　脚步声走远，回廊又恢复了安静。好半晌，许半秋才气得笑了一声。

　　事情迎来了新的退展，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沈言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又恢复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不仅如此，说话那么难听，吃炸药了啊。

　　她将肩头的长发一甩，也不高兴起来。
　　太无礼了，她又没惹他……

　　但这不高兴也只维持了一会儿，许半秋很快调整好心态。
　　算了，他不高兴，那就先冷两天。

　　她许半秋还没有失手的时候，以她的美貌和手段，还是第一次碰壁，不喜欢她？她就喜欢这种高难度挑战。

　　许半秋自顾自地笑了笑，抬腿往宴会厅走去，走到回廊入口，忽地脚步一顿。

　　沈岁目光沉沉倚靠在墙边，姿态悠闲，不知看了多久了。

　　许半秋歪头看他，看着他深色的短发抿了抿唇。她道：“你怎么在这儿？”
　　沈岁没动：“这样的宴会无聊得很，有熟悉的人在场会比较放松点。所以来找姐姐啦。”

　　这话原封不动，许半秋便知道了，沈岁大概一开始就跟她过来了。她脑子里莫名浮现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她皱了皱眉：“怎么次次都有你啊？看戏看得开心吗？”

　　沈岁站直了，往前一步靠近了许半秋，忽地一笑，那双眼弯弯的，让许半秋晃了晃神，沈言笑起来应该也是这样的眼睛。
　　“可能是，我和姐姐有缘？”

　　许半秋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了，刚要抬腿继续往前走，却被沈岁伸手抓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许半秋被这灼热烫到了一般，猛地扭头看他。

　　却见他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她不满地挣了挣：“你干嘛？”
　　她的腕子瘦弱，他的手像是烙红的铁钳，死死扣住了她，又烫又紧，怎么也挣脱不开。

　　许半秋被抓得来脾气了，刚要抬脚去踹他，然而他用力一拉，拉得她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一步，下一秒她被他推在了墙上。背脊因为撞击而有些发麻，手上的力量却一松。

　　许半秋怒不可遏，她瞪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愤怒道：“你弄疼我了！”
　　沈岁耸耸肩：“抱歉。”然而脸上却没半点歉意。

　　许半秋气得踹了他一脚，沈岁硬生生受了，却不为所动，像是被小猫抓了一下，毫无杀伤力。

　　“姐姐说不会偏心，可事实上，你事事以我大哥为先，即便是他说出那样冒犯的话，你也不觉得生气。反倒是对着我，一言不合就要走，扔下我一个人……”沈岁虽然笑着，眼睛里却没半点笑意，“这就是姐姐说的公平？”

　　许半秋气笑了，也不绕弯了：“沈岁你发什么疯，你真当我那么有空跟你玩兄弟争夺的戏码？什么偏心不偏心，一句话的事情你还当真了？”

　　沈岁的笑收敛了起来，他不笑时眉眼冷冽，灰调的眼眸像是一个漩涡，将所有情绪都湮没。
　　许半秋见他这模样，心里颤了一下，莫名发紧。

　　她不愿意和他做过多纠缠，刚想伸手推开他，却见他陡然又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无声无息往前迈了一步，将许半秋逼近至墙角，他轻声道：“姐姐，既然我大哥这么不识趣，其实你可以考虑我的。”

　　许半秋表情一滞。

　　沈岁继续道：“说起来，我和我哥还挺像的，特别是我头发染黑了，刚刚你也认错了不是吗？姐姐看中的，也不过是我哥那张脸，既然如此，又何必非要听他的冷言冷语？姐姐可以不给我公平，但是我大哥……也没有那么好。反倒是我，我很乖的。”

　　闻言许半秋意外地挑起眉，她抬头仔细端详他，心思一动。
　　沈岁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她看中的的确是沈言那张脸，而沈岁的性格虽然和沈言不像，但是他这长相……也不是不行。

　　许半秋笑了起来：“你总这么眼巴巴的开屏，真那么喜欢我呢。”
　　沈岁眼神专注：“姐姐这么好看，谁会不喜欢呢。”

　　许半秋心里嗤了一声，这人嘴里也没有半句实话。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真情假意的，都谈不上喜欢。

　　许半秋伸出一根手指抵着沈岁的胸膛将他推开，这一次倒是轻而易举。
　　“我考虑一下。”

　　沈岁没再拦她，许半秋离开得干脆。

　　重回宴会厅，便一眼看到了卢希，她正四处张望，看见许半秋后眼睛一亮，忙小跑着过来：“你去哪儿了？找了你好一会儿。”
　　“去上了个厕所。”
　　“订婚宴马上要开始了。”

　　许半秋点点头，环顾四周，看见了沈言，他正与人交谈，虽然他平日里都是那副疏离的模样，但今天的他心情似乎尤其差，眉头微微蹙着，冷淡又不耐。了解的人知道他们是在闲聊，不了解的还以为他不满今天这场订婚呢。

　　“怎么沈大少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差的样子……”卢希也注意到了，她小声蛐蛐，“看他这样是谁惹了他吗……他不想傅泽明和阿芩订婚？他不会对傅泽明……”
　　见她越说越没谱，许半秋哭笑不得的打断：“说什么呢。”
　　卢希记起刚刚许半秋去找过沈言，便道：“啊，你刚刚去和他打招呼了？他情绪怎么样？”

　　许半秋含糊了一下，又觉得这事儿也瞒不住，她叹了口气：“刚刚认错人了。”
　　“啥？”卢希惊讶，“你把谁认错了？”
　　“沈岁。”
　　“……”卢希无语，“他俩还是没那么像吧……”话没说完，她看到了从回廊走进来的沈岁，语调一转：“我的乖乖……”

　　沈岁跟服务员要了杯酒，只站在那儿就吸引了很多目光。他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没有落在具体某个点。这时，有人狗狗祟祟接近他，他转过头，和邓里对视上了。
　　邓里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上前轻轻捶了一下他：“我的天，真是你啊阿岁，你头发怎么回事，我刚刚还以为你是你哥呢！这么多天都约不出来，你搞这么大？”

　　自从上一次从酒吧离开后，就只有在沈家宴会上见过了。之后邓里再攒局就没约出过沈岁，没想到再见面就吓了一跳。

　　沈岁笑眯眯道：“换个发色试试。”
　　邓里紧张起来，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音量压低：“你……你要篡位啊？顶替你哥？”

　　沈岁眼神有几分变化，只是再仔细看也看不清楚，他语气不甚认真：“对啊，做我哥替身。”

　　“嚯，”邓里摇摇头，“世子之争已经这么激烈了吗。”

　　沈岁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那道灰色人影上，他笑：“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