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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火,你放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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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整个大商都较为罕见的东西冒出的团团黑烟也和普通烟雾般没什么两样,都呛的人眼黑鼻子熏,有些耐不住性子的丫鬟直接自己动手将马车两侧的窗帘拉开。
阵阵刺骨的寒风顺着门户大开的窗户主动走了进来,大摇大摆地跟这些漂亮的小姑娘们打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招呼。
那副热乎劲热乎地让人简直受不了。
原本温暖的马车里这冷风交替,瞬间冷战战的,小姑娘们的喷嚏声响了一个又一个。
可除了裹紧她们身上那较为单薄的棉袄,丫鬟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这主人都坐在中间露出了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她们这群丫鬟咋敢扫主人的兴头。
灵雨也被冻的瑟瑟发抖,她一向爱美,加上平时赵云蘅在哪,她就在哪,小姐在的地方那一贯是冬暖夏凉,四季如春。
这也导致她嫌弃那臃肿的棉衣不能凸显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平日她就一向喜欢模仿赵云蘅的穿搭,虽然她没有那么多华美的衣服。
但赵云蘅的穿搭一向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既然她没有那么多的轻薄又保暖的衣服,灵雨就只能追求风度不要温度。
反正再冷能冷成什么模样,灵雨身着飘逸的衣袖不屑地想。
可是真到这一步,她没想到外面能冷成这副模样,她和请夏都是幼时就早早入了赵府当丫鬟,凭借着一副出色的模样,她更是一入府就被夫人看上。
先是安排在了大少爷身边两年,虽中途出了点意外,但凭借着少爷的许诺,她也委身成了赵云蘅这个赵家最受宠的嫡女身边的大丫鬟之一。
这几年的繁华似锦的遭遇早早就让她忘去儿时被卖掉的那个冬日冷的是多么令人窒息。
不到短短两柱香的时间,她就全身隐隐约约被冻僵了,连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冻的脑子都有些不清醒,连看向赵云蘅她的主子的目光那股狠狠的劲都不加以掩饰。
不过此时也没有人又闲心注意到她,赵云蘅笑着看着面前被冻的丑态百出的丫鬟们,饶有心致地看着眼前唯二状态较好的清宁地发布施令道。
“继续读。”
哦!
清宁在心里嗯了一声,就继续拿起手里的纸张重新读了起来,虽冷风阵阵,但她不仅穿着柔软又贴身的棉服,她还吃的饱饱的。
这马车虽然漏风,但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呼吸都能将这个不算狭窄的马车的冷风给暖热了,在破草房一向呆惯了的清宁此时只觉得全身热乎乎的。
这点寒风刚好可以让她脑子清醒点,别暖和的让人直想打瞌睡,加上有心想要读书,一听到赵云蘅的命令,她就念的更大声了。
就是可怜了一旁的丫鬟们不仅被冻的瑟瑟发抖,她们还要忍受清宁的魔音穿耳,更过分的是她们还不能表露出一丝不快。
这也就导致每当她们看到,清宁被赵云蘅拿着书卷直敲脑门,心里的欣喜之情都溢于言表。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张青轻拍几下石头的肩膀,吊儿郎当笑着道。
“行了,人都走远了,咱们先回去吧!”
石头缓缓收回自己的目光,回头看着张青两兄妹,男孩的表情有些些犹豫,他抬起那双和大丫极为相似的眼睛,摇了摇头,拱手道歉。
“张青哥,不用了,你和大家先回去吧!我一个人马上也要离开。”
张青看着眼前一脸执着的瘦弱男孩,有些头疼,但他还是立马就开口挽回。
“你这小子,都叫我一声哥了,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说走就走,你姐姐这刚走,她刚把你托付给我,你这一走,到时候我可怎么给她个交代啊!”
越说张青就越声泪俱下,说到最后感情上头,竟两眼湿润,留下了几颗珍贵的鳄鱼泪。
看着眼前高了他半头的少年,石头下意识抿了抿泛白的嘴唇,他没有多看张青两眼,只是低着头。
看着瘦的跟快竹竿似的少年低耸的脑袋,张青心里一横,就直接站在原地,双眼盯着石头,一动不动。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
虽然这趟是专门给大丫送行,来的人也不多,就三三两两,不到十个,可看着大丫都走了,这两人在这大眼瞪小眼的。
剩下的有些脑子转不过来弯的孩子就忍不住自己那份好奇心问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走啊?
还是张心看不下去,踩了张青一脚,将自己哥哥拉到自己身后,低声对石头道。
“石头,我知道你现在很想走,我也不拦着你,但你是大丫姐交给我们的——”
“抱歉,但等我自己站稳脚跟,找到姐姐,我会亲自向姐姐解释。”
石头没待张心说完,男孩就直冲冲地弯腰向她请求。
听的张心眉头紧皱,但她没有搭理在她背后身子差点气得直蹦起来的张青,她笑着将男孩扶了起来,摸着石头油腻腻的头发。
“吃完饭再走,好嘛?”
当张心的手搭在石头的头上时,男孩明显身形一僵,宛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脏兮兮野猫,但区别也挺明显的:
毕竟野猫被踩了尾巴会哇哇直叫,气性大的甚至会直接上爪子挠人,而她手底下的男孩却只会试图让自己放松身形,好让她摸的更舒服。
眼前这一幕说意外是真的,看着明显比之前软了很多的男孩,张心嘴上的笑多了几分真心。
也是她转了转脑子,感觉在意料之中。
毕竟大丫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姐弟俩的脾气真是不知道随了谁?
最后原本就收拾好行李的石头只能带着自己简陋的行李原路返回,在一顿吃饱喝足后,他连忙摆手婉拒乞丐帮的孩子们一顿投喂,但到底敌众我寡,话都没说出几句,那张只会说“不”的嘴皮子就被人用食物直接给堵住了。
甚至原本打算吃完就走的某人更是被众人扑在床铺上,男孩们直接把他围成了一个圈,只要石头动一下,他们就泰山压顶般直接把这个瘦弱的孩子压得动不了。
听着屋子里孩子们的嬉笑声,张青笑着用冰冷的河水刷着铁锅,明明是平日他最讨厌的活,今日不知为何竟感觉也就那样。
“你笑什么?”
张心没好气地看着自家傻哥哥,将手上的刺绣放在腿上,道。
“心儿,还是你聪明,瞧你哥笨的连这中拖延法都没想到。”
张青将锅里的水随手撒在地上,兴高采烈地望着张心,激动道。
张心忽然抬起头,眼神幽幽地回望自家哥哥,没好气道。
“不是,你竟这样想?”
自家妹妹那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诧异的目光让张青身形一顿,他惊得连手里的锅都差点拿不稳,连话都说不流畅。
“不——不是——心儿,你这——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自家哥哥这幅蠢样子,张心没好气地“嗤”了一声。
“你真以为那小子的心思就此打消掉了!”
“那不然呢?难道真让那小子走啊?”
“大丫她们家你打听清楚了吗?”
“差不多?”
“火,你放了吗?”
“放心,你哥做事你还不了解,都烧干净了,咱柳岩镇最好的仵作都看不出一点异常。”
这几天的黑夜总来的比前一天早的多,张心用手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伴随着酸爽,点点泪珠顺着手心接二连三掉落下来,似点点血花。
张心下意识抬起了头,泪水伴随着月光,眼前只有模糊一片。
“哥,干完那件事,我们是不是也要走了,早走晚走都一样,那小子早走说不定或许也是好事一桩?”
张心看似反问的话语,却丝毫没有给张青否定的余地,但张心主动提起了那件事,张青眯了眯眼,心头乱成一团浆糊。
“所以你是笃定他今晚一定会走!”
张青用手捂着脸庞,看着比以往明显成熟稳重多了的妹妹,他主动抬头反问道。
张心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淡淡反问一句。
“那时的她,你和他联手都没拦住,现在你又怎么可能拦得住这小子,白费力气,这两天好好休息吧,过几天有你忙的。”
天上的月亮今晚又大又圆,为今晚远行的旅人照亮了前行的路。
柳岩镇这几日总隔三差五发生一些稀奇事,先是有李冲被分尸,许多未成亲的姑娘被曝出未婚先失了贞洁,然后接二连三纷纷自缢,接着有什么张家祖坟被人刨了。
这什么荒唐事都接二连三地发生在这个小小的县里,弄得叶修竹一时忙的竟忘了时间,待他反应过来时,李冲的案子也到了相应的时间。
什么时间?
死刑这种案子,像柳岩镇这种县一级的行政机构不可能是由这里的长官审理。
像叶修竹他们这种七品芝麻官也只能给这种案子定个性,交由上级层层审理。
可这种背后牵扯太多的案子真的会顺利按照程序被上面的大人们看见吗?
即使心里大致有了倾向,叶修竹也没法给出个肯定答案,更何况这个答案于那人显然并不是什么好结果。
他坐在他的宅子里,抬头环视满屋的桌椅板凳和装饰,它们都是他花了很久的心思才一点点从京都搬过来。
它们不是价值不菲,就是陪在他身边许久,久到明明不是必须品,他却又习惯不了它们不在他身旁。
即使是面对一向待他温和的祖父都怒斥他玩物丧志,他也只不过是将它们从一个光面正大可以看见它们的地方转移到那些暗不透光的地方。
叶修竹望着面前的它们,看着它们的身影,他久久才喊出声来。
“沐风,进来!”
在门外一直干站着的沐风闻声立马就进来,可待他听到自家主子的命令,他眼睛瞪大得像铜铃,犹犹豫豫地看着自家少爷,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少爷,你确定要我把这些烧了吗?”
说道最后几个字,沐风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不是他没听清楚自家主子的话,可你瞧瞧这话像话不。
他从小跟着叶修竹,整个叶家谁不知道叶修竹对这些东西看得比人都重要,即使是最严厉的叶首府的训斥也拿他家少爷没有办法。
所以沐风此时以为自己耳朵坏了,可待他话刚说出口,叶修竹刀子般的眼神就一刀刀地刺向他。
如果眼神有实体,他现在早就被大卸八块了。
虽不可思议,沐风还是颤抖着手,哆哆嗦嗦地将叶修竹所指的东西都拿了下来,然后抱着这一大堆小祖宗们又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可得来的只是“扑哧”一道响亮的关门声和吃闭门羹的他。
沐风无奈地只能抬脚,将东西抱向厨房的灶台,偌大的的叶府只有那里有火引子,一路上沐风走的慢地跟只蜗牛似的,无时无刻不在期望着自家主子能够回心转意,可惜直到烧完了,他也没见自家主子的身影。
望着紧闭的门,叶修竹没再犹豫,他径直朝书桌走去,提笔就是在那张白纸肆意挥霍。
黑色的墨水弄脏了他白净的袖口,叶修竹现在并没有经历去注意这些,他的目光紧紧盯住那只即将消失在他眼前的信鸽,在心里虔诚地祈求着。
之后叶修竹的日子是那么的简单,每日久居家中,每日吩咐沐风备的一日三餐皆是素食,不知道还以为他家少爷是信佛了?
沐风在心里嘀咕着。
叶修竹这种奇怪的作息也没持续很长时间,一封来自上级的官文让这几日温和的叶修竹竟看红了眼,甚至一口鲜血从口而出。
红色的血液沾染在纸张上,沐风惊慌地看着自家主子,用手搀扶地同时,他顺着叶修竹的目光,只见:
……柳氏,徐氏皆在途中死于贼人之手,柳当场死,徐中刀死于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