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昳三

29、扰民 将干净

　　将干净的湿布拧干再次放在石头额头上，看着石头那张小脸颜色逐渐变白，大丫心头悬着的那块石头才缓缓落地。

　　“咔嚓”

　　张心手捧一碗热气腾腾的中药，在张青的帮忙下，她缓缓走在大丫的面前，将药放在一旁的小木凳上。

　　“还睡着呢？”

　　大丫将石头身上的棉被紧紧给他包好，她摇了摇头，勉强的笑了一句。

　　“还没呢！徐文的事怎么样了？”

　　大丫这两天实在忙得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堆在一起弄得她实在没有余心去打听这些。

　　闻此，张心脸色一僵，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缓缓道。

　　“案子中断了。”

　　小姑娘这身板比她走之前明显消瘦多了，大丫有些心疼的将她搂入怀中，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小脑门。

　　“没事的。那家伙福大命大，他一定会熬过去的！”

　　虽是安抚的语气，大丫的眼神中却满是坚定的。

　　灯火昏黄，大丫将睡得很沉的石头大力拍醒，哄着将药给小孩子喂了下去。

　　“姐姐，好苦！”

　　“药哪有不苦的，快喝，喝完了就会好起来。”

　　大丫手捧着碗，将药直接灌入石头的嘴里催促道。

　　石头病殃殃地躺在大丫的怀里，听话的小口喝着。

　　药不多，这些还是张心上次发寒剩下的。

　　看着石头将药喝光，大丫将碗放进放到一旁，看着终于有了几分生气的弟弟，她并没有立马有询问石头怎么弄成那样。

　　相反，她把手伸进她的袖子中，从里面缓缓掏出一个银色的令牌。

　　只见上面满是繁杂的花纹，但最惹人注意的还是中间那个行云流水的“赵”字。

　　在石头探究的目光下，大丫叹了一口气，就直接强硬地塞进了男孩的手里，“拿着。不准把它弄掉了。”

　　石头没有接下来，甚至一向温顺的男孩在大丫怀里不停挣扎，“姐姐，我不要！不要！你别丢下我，好嘛？我会听话的。”

　　小孩的挣扎实在太出乎意料，出乎意料到让大丫没有防备，一时竟真任由他挣扎开了。

　　看着刚高烧下去的小孩一脸惊恐的望向她，大丫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眉头紧皱，缓缓过了几秒，紧绷的手到底还是放了下来。

　　到底还是她的亲弟弟，大丫也不能真直接把他弄死。

　　她咽下心头那份苦涩，向石头的躲避的方向走去，没好气地撇了撇眼，道。

　　“瞧瞧你干的那些破事，现在这世上的亲人也就你我二人，只要你听话，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骗人！你要要我？又怎么会给我这东西！”

　　说着，石头就气愤的欲将他手里的那个令牌摔在地上。

　　到底是富贵人家，连个令牌摔在地上都能发出叮作响的声音。

　　大丫虽心疼地瞅了两眼摔在地上令牌，毕竟那可都是银子。

　　在回来的路上，她可是用牙了狠狠的咬了俩下，确认是银子后她才放心地将这东西收入怀中，并打算把这东西当做给石头的退路。

　　但到底是活生生的人重要，大丫再是不舍，也只能下一步将石头抱了起来。

　　没有预料的巴掌下来，有的只有姐姐温柔的怀抱，石头虽然脑子有些懵，但那颗小小的脑袋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不知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他一时竟比往日大胆的多。

　　见大丫没有打他，他竟在大丫怀中变本加厉地挣扎起来。

　　惹的大丫不耐烦地直接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听话！”

　　到底不是无知的三岁稚童，再过几年就是大人的石头现在多少也知道点羞耻之心。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被打屁股，石头羞红了脸，脑袋却又下意识地往大丫的怀里拱去。

　　这一行为逗得大丫眼睛弯弯，将怀里自己生着闷气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些，走到床边，将怀里气鼓鼓的小瘦包子放到床上后，她然还坏心眼地又打了一下。

　　“姐姐！”

　　忍无可忍的石头气急败坏的大叫道。

　　“怎么了？”

　　这时候的大丫恢复了以往嬉皮笑脸的模样，不仅没有半分反省之意，甚至还大胆的直接上手揉了揉石头的脸颊上那些没有多少的肉。

　　力道之大让石头连说话都说不清楚。

　　“姐——姐，你别——玩——了！”

　　看着再玩下去真要被气的由小瘦包变成她最喜欢的圆滚滚的包子模样，大丫暗自感叹一句，真难得，捏着脸颊的手终究还是放了下去。

　　被大丫用棉被堆成了个小团子，石头裹着被子一脸幽怨地死死盯着大丫。

　　“行了，看什么看，你还敢乱跑不！行了，拿着吧，你要再扔一下，我就把你皮给扒了。”

　　说着，大丫就挽起袖子，然后将地上的令牌重新捡了起来，吹了吹灰，就扔向石头，故作起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石头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但手上终究还是老老实实的接过令牌。

　　“行了，别哭丧着那张脸，我不会丢下你的，只是我现在找了份活，雇主家人很好，就是地方远了点。”

　　大丫毫不不意外的将石头的那些微小的小动作收入眼中，她挑挑眉，拍了拍石头的屁股，示意给她让个位置。

　　待她金贵的屁沟终于有地方放了，大丫靠在石头的身旁，眯了眯眼，缓缓道。

　　“那有多远？我跟你一起走。”

　　石头不知道大丫说的远是多远？但他不怕苦，不怕累，只要大丫同意，就算是走，他也要跟着大丫一起走。

　　石头的话让大丫身形一晃，她眯了眯眼，没好气地动手拍了石头的脑壳道。

　　“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

　　石头捂着脑袋，抬头对大丫天真烂漫地笑了一下，道。

　　“行了，我说实话，你别给我玩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先在这休息几日，等病好了，你就拿着这些东西找个好日子去外面吧。”

　　话说到最后，大丫没有勇气去看石头的目光，可能是失望，也有可能是讨厌吧？

　　大丫不确定地在心里不安地想，就在她静静地等着小孩发泄情绪，一双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扑哧”一笑。

　　“我知道了，姐姐！”

　　石头的声音在大丫耳畔响起，与她料想的全然相反，男孩笑着摸着大丫的脸，轻言浅笑道。

　　“你不生气？”

　　大丫有些意外地抬头道。

　　“生气？你就会把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我吗？姐姐，我们是双生子，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你，更何况现在我的亲人就剩下你一人，你得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走以及在你在哪里干活？”

　　石头用手环着大丫的脖子，两人的影子相互依偎，久久融为一体。

　　大丫恍惚地看着脖子一侧的毛绒绒的头，有些意外地意识到，是呀，虽说石头平日叫她姐姐，其实两人出生时日也不过相差几秒。

　　几秒而已！

　　只不过是这小子以往被李氏管教得畏畏缩缩，加上她营养太好，两人站在一起，若按个子比的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俩差了好几岁呢！

　　不过见对方同意，大丫心里虽不知为何感到不妙，但她还是缓缓说出了今日她打听到消息。

　　京都吗？

　　石头眼里闪过一抹暗色，但他手上还是在玩着大丫的头发缓缓道。

　　“那确实挺远的！”

　　“你知道那是那里吗？”

　　大丫有些意外地问道。

　　“嗯，那可是咱们大商的国都，离咱们这里确实不近！”

　　小小的孩子满眼都是忧愁地喃喃道。

　　“行了，远就远呗，等你过几年要真安顿好了，想我了就给我写信知道吗？说不定过两年那家就不要我了，我还要去投奔你呢！”

　　“到时候我一定会赚好多多钱，让你过上每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好，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志气，对了，你怎么知道京都在哪里啊？”

　　大丫激动地用拳头碰了两下石头的小身板，待人忍不住痛，吸了一口凉气，她才下意识地紧张地扒起孩子的伤口地看了来。

　　“没事吧？”

　　大丫有些惊慌地看着她手底下那块既没有青，也没有红肿的皮肤，反应良久，她终于意识到她被耍了！

　　见大丫呆呆的神情，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石头憋的通红的小脸“噗噗”笑个不停。

　　这时候的大丫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做恼羞成怒，她直接反扑进石头的被子里。

　　两个孩子，一个进攻凶猛地向另一个孩子的脚底和胳膊底下这些特殊地方攻去，另一个在拼命严防死守。

　　那间小小的茅草房里遍布二人的嬉笑打闹声，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有人，以及她们两人中还有个大病初愈的。

　　张青额头上布满了怒气的符号，久久，见里面的声音还没有减弱，张青终于忍不了欲起身讨个说法。

　　可还没待他上半身完全起来，一只手就拽着他的衣角轻轻摇了几下，他身形一顿，到底还是又平躺了下去，忍着噪音等待着困意袭来。

　　而小屋两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与对方这一系列行为已构成“扰民”。

　　只见我们石头因体力不支被力气型选手大丫扑在床上，在经历一顿“剥皮抽筋”的酷刑后，两人大汗淋漓地瘫软在床上。

　　“快说！你怎么知道京都在哪里？”

　　大丫眨巴着眼睛，好奇心爆棚道。

　　石头试图控制一下混乱的喘息声，见许久没有成效，他就果断放弃，喘着粗气，在大丫的目光下缓缓道。

　　“你还记的村口的那个卖货的老伯伯吗？他说给我听的！他还会给我说许多许多有趣的东西，比如什么人定……”

　　聊起他感兴趣的话题，石头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可待他还没说尽兴，一道呼吸声就在他耳畔响起，石头笑着停了下来，给大丫盖好被子。

　　姐弟两人终于一起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