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她》晚屏

11、往事如烟

　　「十一年前，2008年」

　　狭小的房间里，灯光昏黄而黯淡，像是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陈旧的纱。苏之吟静静地站在那面有些模糊的镜子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那张陌生又新鲜的面孔。

　　她的手指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动作轻柔地在脸上缓缓抚摸着，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巴，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确认着自己如今这个新的身份。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自己原来模样的不舍，又有着对即将开启的复仇之路的决然，还有着对这张脸背后所代表的新生命的一丝敬畏。

　　“这就是你妹妹啊，真好看。”苏之吟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镜子里的面容，她的眼睛依然没有离开镜子，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谢谢，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沈亦歆了。”沈亦航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他迈着轻轻的步伐走到苏之吟的身后，动作轻柔地搭着她的肩。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镜子里的苏之吟，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和期待，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里藏着对妹妹的思念。

　　“沈亦歆……嗯，我记住了。”苏之吟冲自己也是冲沈亦歆眨了眨眼，像是在把这个名字刻进心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带着一种对新生活的接纳和对复仇使命的承担。

　　“我帮你重新办理了身份证，还帮你办理了入学手续，下周一就可以重新上学了。毕竟，想要报仇，就要厚积薄发。”沈亦航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拍了拍苏之吟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一种沉稳和睿智。

　　“谢谢，哥。”苏之吟的声音充满了感激，她轻轻的抬起手，温柔地拍了拍沈亦航的手，眼神里满是信任。她的心里对沈亦航充满了敬意，她知道，沈亦航为了她做了很多，这是一种无以为报的恩情。

　　“是我该谢谢你，让我重新见到了阿歆。”沈亦航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像是陷入了回忆。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那忧伤里藏着对妹妹深深的思念。

　　「十一年后，2019年」

　　机场外，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动着。行李箱的滚轮声、人们的交谈声、广播的播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的喧嚣。阳光有些刺眼，洒在地面上，反射出一片片光亮。

　　沈亦歆戴着墨镜，靠在一根柱子旁。她的身体微微倾斜，一只脚轻轻点着地，看起来很是悠闲，但她的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

　　她透过墨镜的镜片，仔细地观察着从机场门口出入的每一个人。她的表情严肃，嘴角紧紧抿着，墨镜下的眼睛里透着一种专注和警惕。突然，她的身体微微一震，目光像是被磁铁吸引一般，似乎锁定了一个目标。

　　只见一个女人穿着一件宽松的病号服，那病号服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身旁有好几名护士扶着她，护士们的表情很是专业和严肃。她们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了一辆救护车上，每一个动作都很轻柔，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沈亦歆缓缓摘下墨镜，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一个庄重的仪式。她的眉头紧锁，眉心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惊讶，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她是林婧怡？难道她真的疯了？”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一旁的沈亦航。

　　沈亦航点了点头，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肯定。“我查过她在国外的就诊记录，确实是在精神病院治疗了好几年。”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事实。

　　“不，我有种直觉，她不会是林婧怡的。林婧怡是那种明明做了错事却不知会改的人，她怎么会因为害死了我而感到内疚、自责，从而疯癫了，我不信，不是这样的。”沈亦歆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语气中带着气愤。她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牙齿咬得紧紧的。

　　说完，她气愤地一拳砸向了柱子，那拳头带着巨大的力量，与柱子碰撞发出“咚”的一声。她的手上顿时渗出了鲜血，那鲜血顺着手指缓缓流下，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

　　“阿歆，你别这样，也许这是老天对她的惩罚，老天已经替你收拾她了。”沈亦航急忙的脸上满是担心。他轻轻地握住沈亦歆受伤的手，眼神里透着心疼。他一边仔细地查看她的伤势，一边轻声地劝说着。

　　“不是的，哥。你不明白，我不能就这么白白便宜了她。我要让她也尝尝我受过的伤害，还有她的那些帮凶！”沈亦歆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那坚定的眼神像是两把利剑。她用力地甩开沈亦航的手，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动作迅速地戴上墨镜，转身离开了。她的背影透着一种孤独和决绝，步伐坚定有力，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一年后，2020年春节」

　　苏子羡所在的小区楼下，小夏、小潘和小周正兴高采烈地准备燃放烟花。小夏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上扬，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他手里紧紧握着烟花，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小潘则在一旁欢快地蹦跳着，他那微红的脸蛋在寒冷的空气中更显可爱，时不时搓搓手，哈一口热气。小周站在一旁，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还时不时地指挥着小夏摆放烟花的位置。

　　苏子羡和苏之吟从楼上匆匆下来，苏之吟双手捧着装满烤鸡翅的盘子，鸡翅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苏子羡跟在后面，眼睛亮晶晶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小羡，吟吟，红烧肉好了，快带朋友来吃吧，要趁热。”杨姨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眼睛里满是慈爱。她系着印有小花的围裙，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

　　饭桌上，杨姨一直不停地给苏之吟夹菜。苏之吟的眼睛里带着感激，她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膀两侧，脸颊因为害羞微微泛红，她轻声说道：“谢谢杨姨，您也吃。”

　　“好好，真好，你和小羡都平平安安的，我真是高兴。”杨姨说着，眼眶突然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苏之吟急忙握住她的手，手上的动作轻柔而温暖，她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宽慰道：“杨姨，今天过年，你别哭啊，可不吉利。”

　　“哎，我提议我们一起拍张照吧。以后每年过年我们都来杨姨这儿蹭饭。”小夏话刚说完，就被苏子羡敲了一下脑袋。

　　只见苏子羡皱着眉头，眼睛里却带着笑意，假装生气地说：“每年都来，你要累死杨姨啊。”

　　“不会不会，过年就是要热热闹闹的，人越多我越高兴。”杨姨看着他们嬉笑打闹，眼睛笑得像弯弯的月牙，高兴地直点头。

　　突然，苏之吟的口袋里传来一阵震动。她急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眼神瞬间变得有些紧张。她二话不说，匆匆起身出门，苏子羡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皱着眉头，也急忙跟了出去。

　　门口不远处，沈亦航微笑着冲她挥了挥手。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姿挺拔，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却又带着一丝温柔。他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向苏之吟，“我就不去了，诊所还有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苏之吟撇了撇嘴，她那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看了眼天上绚烂的烟花。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各种美丽的形状，五彩斑斓的光芒映照在她的脸上，“今天可是过年，我怎么不记得之前过年你的诊所还开门啊？”

　　“我……”沈亦航一时语塞，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干嘛呀，傻站在外面不进来，不冷啊！”苏子羡这话虽然是看着苏之吟说的，但很明显是说给沈亦航听的。他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满，上前拉着苏之吟就要往里走，“小吟，你这二哥脑子有点笨。”

　　“二哥？”苏之吟一愣，眼睛微微睁大，继而呵呵一笑，回头冲沈亦航眨了眨眼，“听到没，二哥——”

　　沈亦航一愣，他那浓密的眉毛微微挑起，知道这是苏子羡给自己的台阶，继而无奈的一笑，跟上了他们的步伐，“我明明比你们大，我怎么成二哥啦？”

　　“那不然就三弟好了……”

　　“哎，苏队，你们干嘛去了，拍大合照了，就差你们了。”小夏正在房间内摆弄相机，他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相机屏幕，手指灵活地调整着参数。看到苏子羡身后还跟着沈亦航，热情地冲他挥了挥手，“沈医生也来了，那一起吧。”

　　“嗯……好啊！”沈亦航一愣，在看到苏之吟期待的眼神后点了点头。

　　“来来来，苏队你站这儿，小吟站这儿，这儿是沈医生……”小夏热情的帮他们安排着站位，苏子羡虽然脸上一脸嫌弃，皱着眉头，嘴巴也微微嘟起，但心里却是暖暖的。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满是感动。

　　他和苏之吟相视一笑，那一刻，他们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和爸爸妈妈一起拍大合照的时候。回忆涌上心头，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怀念和幸福。

　　外面烟花灿烂，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这感觉真好。

　　沈亦航抬头看向窗外那灿烂的烟花，又看向一旁的苏之吟，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情，微微一笑：阿歆，新年快乐。

　　拍完照后，小夏提议大家一起在杨姨家里看完春节晚会再离开，大家听了都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主意，纷纷点头。而苏子羡却觉得杨姨今天忙了一整天了，太晚了会影响杨姨休息。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杨姨，只见杨姨正坐在沙发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睛里满是喜悦和期待。看到杨姨这样，苏子羡心中一软，缓缓地点了点头。

　　此时，正在洗手间洗手的苏之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急忙用纸巾擦干手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她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沈老师，救我……”

　　那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哭腔，其中透露着恐慌和期待被拯救的渴望。苏之吟的心猛地一揪，她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的血色仿佛一下子褪去，变得有些苍白。

　　她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关于这个声音主人的记忆，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紧紧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原来，人性的恶不会随着时间而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