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养家的丈夫 “总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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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记起来啦！”王浩说:“你以前可是咱们画室第一名啊，我还记得当时老师对你那叫一个喜欢。”
虞苏嘴角尴尬上扬，挤出一抹局促的笑容，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对方的穿着手饰上打量。
浑身上下全是名牌。
本想再寒暄几句，但兜里的手机不停震动，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这震动声无异于告知虞苏下一单即将超时。
她张了张嘴，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
好在王浩自称有事要忙，两人匆匆互加了微信，然后客气地说着下次聊。
转弯等待车辆通过时，虞苏不经意间透过后视镜，却看到王浩将手里的外卖直接扔进垃圾桶，步伐从容地迈进一旁的高级餐厅。
当晚，虞苏在医院陪床，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满脑子像播放电影一般，控制不住地回忆起高中生活，特别是自己的画作作为优秀范画，被老师贴在机构的作品展上的时候。
年少时的骄傲如同被点燃的火种，再次熊熊燃烧。
当初每位老师都对自己赞不绝口，常夸自己很有天赋，尤其是临摹能力很强。
甚至连她也一度认为自己真的是个画画天才。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天赋被湮灭了呢？
虞苏翻了个身。
好像自从进入大学之后，几乎没有被老师夸奖过了。
身边有的是比自己更有天赋的同学，甚至很多技法都远超自己。
内心深处的那点小小骄傲，被一次又一次碾碎。
想到这里，刚刚生发的火焰瞬间熄灭。
她掏出手机，点进王浩的朋友圈，王浩开了个艺术工作室。
原来市里特别出名的那场画展是王浩举办的。
虞苏叹了口气。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把手机按黑，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是专心过好当下的生活吧。
但这生活总是不尽人意，虞苏感觉自己快被压力压垮了。
送外卖一个月六千多块钱，甚至还不够小涵在医院花销一星期。
她的背部最近总是不舒服，时不时传来疼痛感，有时候能连续痛上好几天，疼痛使然，迫使她也只能弓背，维持一个舒服的姿势。
现在虞苏对王家说的那句我们一定能闯过去彻底免疫，甚至有些害怕看到那句话。
所以她把壁纸换成高中时期的优秀学生作品展。
端详半天，还是重新换回之前的壁纸。
这天，送餐途中突发呼吸急促，大脑严重缺氧差点引发车祸，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但还是摔到后脑勺，虞苏感觉头疼欲裂，只好提前结束送单，准备回家睡一觉缓缓。
开门却看见池隽坐沙发上发呆。
“老婆，你坐那儿干嘛呢？”虞苏忍住头痛，打个招呼后走进洗手间。
“小涵又要化疗了。”
池隽死气沉沉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并未打开的黑屏电视。
虞苏洗手的动作停顿，片刻，用清水随便冲去泡沫。
走出卫生间，看着沙发上那道消瘦不少的身影，她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于是咬咬牙道：“钱的事你别操心了，我来想办法。”
池隽看他：“你从哪里拿钱？”
虞苏用力甩去手上的水珠：“你别管。”
回到房间，虞苏翻箱倒柜翻出两包阿咖酚散，吃完后躺在床上，待头疼褪去一些，她掏出手机翻通讯录，上下翻滚好几遍，实在找不出谁愿意借她这么一大笔钱。
要不把房子卖了？
不行，房子是最后的退路。
或许一人借一点就能凑够了，抱着这个信念，她给通讯录里五十多个联系人挨着拨了电话。
可借到的钱杯水车薪。
虞苏抹了把泪水，手指不停滑动屏幕，试图翻出还没播过的号码，能联系人的软件通通被翻了个遍。
倏忽，她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虞苏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最后决定去王浩开的工作室当面说，她还特意去了花店，精心挑选了一盆发财树作为见面礼。
她运气不错，在工作室门口等了短短几分钟，便瞧见王浩正刷着手机慢悠悠地走过来。
“李刚？”看见她后，王浩明显有些惊讶，随即微笑着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今天没送外卖吗？”
虞苏尴尬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口道:“我有点事找你。”
“上去说呗。”
进到工作室，虞苏把发财树交给王浩的助理，没忍住四处打量着工作室里的装潢。
随处可见的精致画作，每一处装修都散发着浓郁的艺术气息。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大厅中央。
齐山的《牧牛图》
虞苏欠身，细细端详着这幅画作。
不愧是齐山啊，画技如此高超。
虞苏看得入了迷，直到耳畔传来王浩的笑声：“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虞苏接过咖啡，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失礼，她窘迫地立马道歉:“不好意思，我太入迷了。”
“没事，这可是我的镇店之宝。”王浩眯着眼笑着，抿了一口咖啡，“对了，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虞苏把来意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王浩沉默不语，虞苏的心却紧张得快要跳出嗓子眼。
那种等待家长回复信息的煎熬感再次涌上心头。
胃部也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
虞苏暗自思忖，自己的确很唐突，毕竟他们这么多年没见过面，才重逢就借大额金钱，确实很强人所难。
“抱歉让你为难了，你就当我没来过吧。”说着，虞苏便准备离开。
“讲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怎么能当你没来过呢。”王浩同情地看着她。
虞苏疑惑:“你这是……”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讲义气。”王浩拍着虞苏紧绷的肩膀，试图让她放松:“再说，又不是什么大钱。”
虞苏眼里除去喜悦，更多的则是震惊于王浩的经济实力竟然如此雄厚。
“真的吗？我真的太谢谢你了，以后你有事找我，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她感激涕零地承诺着。
“赴汤蹈火不至于，但的确有点小事。”王浩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浩继续说:“你不是学画画的吗？我这儿有个单子，还没分给其他画师。”
“你帮我把它画完，我另外付你报酬。”王浩笑着拍了拍虞苏的胸脯：“酬金挺丰厚的。”
虞苏若有所思看着他，良久，缓缓点头。
离开工作室时，已是凌晨，普蓝色的天空如巨大幕布，将整座城市都包裹起来。
风呜哇哇地吼叫着马路边上的绿植，树叶发出强烈的呐喊。
虞苏手持银行卡，心情愉悦地赶回家。
脑海中满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她不仅可以挣够小涵的医药费，还能尽快还清房贷，这样一来全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王家的那句：我们一定能闯过去的重新浮现心头。
没错，我们一定会闯过去的。
虞苏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明天感到雀跃，她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回到家，玄幻的灯没关，主卧门虚掩着，透过门缝，房间里什么也看不清楚。
适应黑暗后，虞苏才惊觉原来床头柜上的台灯是开着的，只不过灯丝貌似出了点问题，发出微弱的淡黄色光线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几乎看不见。
搁以前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虞苏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视线转移，她听见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虞苏蹑手蹑脚，推开门踮脚走进去，将卡轻轻放在池隽的手机上，以防他明天没有看见。
放好后，月光正好照映在池隽的脸上，他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虞苏久违地注视那张平静的睡颜。
池隽好像又瘦了些。
半晌，俯身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随后悄无声息离开。
翌日天蒙蒙亮，虞苏拎着一袋洗漱用品和两件换洗衣物，匆匆赶往王浩发的地址，听王浩说过，为节约成本，由地下室改装的画室。
虞苏站在楼梯口，望着阶梯逐渐没入黑影当中。
这时，一个人垂着头，拎着一个口袋正往上走，正好与她擦身而过。
鼻腔里瞬间充斥着一股浓烈的酒味，在地下室这种地方，有酒鬼很正常。
收回思绪，虞苏攥紧行李，迈腿走下楼梯。
画室比预想的还要逼仄，除了一张铁架小床和摆放板凳的空间，其他地方都被堆满了各种纸张画材。
虞苏环视四周，好在画材齐全，白炽灯亮度十分适宜。
怀揣着动力，虞苏按照王浩的要求，开始没日没夜的临摹。
每次想休息时，都会想起医院的催缴单。
没过多久，一幅细致精湛，几可乱真的作品出炉。
肉眼几乎难以分辨哪幅才是原作。
王浩很满意，眼睛一直透着笑意：“李刚，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的技术真的很棒。”
虞苏被夸得有些飘飘然，腼腆地挠了挠头。
从学画画起，李刚的临摹能力一直很强，只是缺少了创作的想象力，所以常被老师提醒不要抄照片。
没想到现在，这块短板居然变成赚钱的途径。
“你看你还有什么需要我画的，我都可以尝试。”虞苏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得牢牢抓住。
“放心，有的话我第一个通知你。”王浩把手搭在她的的肩上环着，关切地说：“你最近都没睡好吧，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这是几天来虞苏第一次走出画室，王浩和她一同出来，二人在马路边道别。
外面阳光灿烂，光线刺得虞苏不得不眯着眼睛。
困倦袭来，她睡眼惺忪，脚步迟缓地走着。
“李哥？”
虞苏没听见，依然垂着头往前走。
“李哥。”陈杰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虞苏如梦初醒，眨巴着眼睛看是谁。
“陈杰？”
“你干嘛去了，怎么困成这样？”
“没干嘛，刚下班。”虞苏打了个哈欠。
“额。”陈杰一脸犹豫地看着她，“李哥，刚才我看到……”
“什么？”
“没什么，困成这样你快回家睡一觉吧。”
虞苏实在困得要死，胡乱点头便走了。
回到家她快速洗了个澡，正准备睡觉，手机跳出好几条信息。
全是陈杰发的。
虞苏换了个姿势躺着，悠哉悠哉地点开信息栏，可她读完信息后心却不停往下沉去，一口气梗在嗓子处不上不下。
【李哥，王浩是个假画贩子，干的事大多都属于灰色产业，你还是别和他搅和在一起吧～】
隔了两分钟。
【李哥算我多嘴，不管你信不信，请别把我供出来～】后附一个（拜托拜托表情包）。
就在这时，王浩的消息跳出来。
——今晚八点来趟工作室。
好心情烟消云散，虞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罩一动不动，不停撕扯指甲周围的死皮。
躺了会，她起身穿上衣服，她准备亲自去工作室问王浩。
七点半，虞苏来到王浩的工作室楼下，她准备推门上去，却透过玻璃门，看见池隽的背影。
而他的对面站着王浩。
视线向下移。
两人的手居然紧紧牵在一起。
虞苏：？
我被绿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养家的丈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