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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婚宴 ...
等挖野菜的回来,周景意就跟着大家一起背着背篓去溪流边洗菜。
有个成亲没多久,叫刘红的姑娘笑道:“景意,我们还以为你要等新婚之后再出来呢。”
周景意笑笑:“没有,怎么会呢,主要他身体没好,不方便出来,在家里多耗了些时日照顾他,现在好多了,不需要时时陪在身侧,有庄子帮忙照看一二,我这就这才得空出来,刚吃了药,也不知道他今天能不能醒。”
他原想着借口简图洲病重要睡觉,可能不太会出来,谁知道大家听到另外一层去,笑着起哄道:“噢,难怪呢,原来是他今天要睡一天了,这才舍得出来啊。”
周景意闹了个大红脸,下意识解释道:“没没有,他他………”
大家伙儿只是哈哈笑,根本没有人听他说话。
算了,他心里默默的想,倒也不讨厌,只是怪难为情的。
在外边捡的男人,哪个不是受伤的,不少还是要紧伤,十天半个月起不来床都是有的,简图洲这种还是轻的,想当初庄子养了多久。
简图洲受了那一场风寒,还能这么快好利索,已经相当不错了。
挖的野菜多,泥得仔细点洗,洗着洗着,聊起了旁的事情。
还是刘红先开了口:“这几天我公爹下山买东西,听说啊,延方出事了,好像有人要刺杀那个简将军!”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纷纷惊呼:“不会吧?”
一听跟自己捡的男人有关,周景意心脏也提了起来,但他不说话,只竖着耳朵细听着,总会有人问出他心中的疑虑。
“那简将军没出事吧?”
“不知道呢,现在还不知道,听说死了不少人,就在山下不远几条村,这几天一直下雨,等雨停了,村民起来发现血都流成一水洼了,人也被泡得没样儿,立即去报了官,军官一来就将现场给封锁住了,后来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难怪呢,我前阵捉了几条鱼,送到娘家,他们刚好就住山脚下没多远,听他们说,有官兵上门去盘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周景意洗菜的动作一僵,面色都有些白了,所幸脸涂了黑,没人瞧得清楚。
“是呀,我也听说了,排查的力度还挺大,隔壁几个村子全都查了,还好就是咱们山里离得远,暂时没查到,但谁知道还会不会查这里呢。”
“你们说,不会是那位简将军真出事了吧?”
“呸呸呸,怎么会?别胡说,要我说啊,真出事怎么可能会查,定是没出事才查!”
“那你说他们查啥?不会查细作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周景意又有点毛骨悚然了,千万别看自己,别怀疑他的男人是细作啊!
所幸他们小山村离得远,加上捡野男人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大家都没往这边想,只是唏嘘感慨。
“咱们老百姓家家的,就算捡到细作,他也刺探不到什么消息,只要他不在咱们村子里杀人放火就行了。
“是啊,咱们还是少说两句这些,小心隔墙有耳,惹火上身。”
“景意!”
骤然听到有人大声喊自己,周景意啊地叫了一声,回头看到是阿花,心脏快要蹦出嗓子眼。
阿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干活这么入神,看把你吓的!”
禾青笑着打趣一句:“应该是太久没见着自家男人,想了呗。”
大家又是嘻嘻哈哈一阵哄笑。
禾青撞了撞周景意胳膊,冲他挤眉弄眼:“好了别想他了,很快回去就能见到人了。”
周景意尴尬笑笑。
确实是想他了,但不是大家想的那般。
这一顿一直忙到了傍晚,阿花家那边热火朝天的杀羊又杀鸡,然后设了个宴席,请大家简单吃一顿。
阿花家灶房大,先在这里借一下,明日会搬到周景意家里去。
周景意陪到开席前说笑一阵让大家好吃好喝,装好饭便先一步溜了。
一离开阿花家,走入阴影,他就加快了步伐,后面热闹喧嚣他听不到,耳边只有呼呼风声以及自己砰砰乱砸的心跳声。
方才席上有大叔说,出去又遇到巡逻军官了,说最近不安宁。
周景意忍了一天,愣是忍到大家上了宴才装饭回去。
庄子阿花家离他家还有一段距离,就这么一点距离,他压抑一日的担心无边无隙地蔓延出来,一天没看到男人了,总是担心他要出事。
怕官兵神兵天降绕到他家,怕简图洲伤体复病,怕简图洲听闻风声不告而别。
转过一座矮坡,前方透出一点光,正是他家屋子里的光。
周景意稍稍松一口气,几乎是用上跑的速度,等看清院子里的景象,这才放慢了步伐。
庄子还在恪尽职守在院前,坐得无聊了,起来站了一会,正摸着坐疼了的屁股呢,瞧到周景意提灯笼过来,立刻又坐下去。
今天委托他的时候,他拿了一根扁担,笔直地坐在椅子上,颇有一股房在他在的威风气势。
阿花还打趣说:“放心吧,他有瞧着,蚊子都飞不进去!”
现在一瞧,旁人都散了,就剩他一个稳坐在此,果然是靠谱的。
周景意感激地将灯笼递给他:“谢谢庄子哥,大家开饭了,你先回去吧。”
庄子接过灯笼,尴尬地连摸两下脑袋说:“不用谢,我我也没帮到什么忙,他他好能睡,睡一天了,敲门不见应,饭也不吃……那那我先走了。”
想挥手又不大好意思,很敷衍地挥了两下,一溜烟地跑了。
周景意笑了笑,回眸看着漆黑的房,心脏一下子软下来,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做啥,白白睡了一天,得多无聊啊。
其实能让他出来的,但是不知为何,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把这位位高权重的大将军藏在自己破破烂烂的小房子里面,周景意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快感。
他端着院子里的油灯,曲指刚要敲门,吱啊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一条缝,一张半边漆黑半边明亮的脸出现在门里。
在家里窝了一天,简图洲半点脾气都没有了,下午时还有些力气埋怨他怎么晌午也不知道回来睡个觉。
周景意好艰难用端灯的手空出两只根手指勾住食盒,腾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脑袋。
简图洲将食盒拿走,还有挺有脾气拿脑袋在周景意手上一顶,当然不是甩开周景意手的意思,而是像只大狗一样还要他再摸摸。
周景意耐着性子又给他撸了两下,还听到他闷闷的声音说:“饿一天了。”
周景意戳了戳他手里的食盒,声音变得更温柔了些:“我也没吃呢,特意等他们开席了回来陪你吃。”
今天不是正宴,菜式有些简单,就一碟鸭肉,还零星的猪肉,更多的是大锅炒出来的野菜,小两口借着油灯也吃得很开心。
期间周景意还给简图洲夹了几次菜,安慰他那颗受伤的心灵。
一日困乏,迎来这么一刻,简图洲觉得也不算太亏。
吃完饭,周景意想起还有鞋子没做完,简图洲在那边收拾着盒饭,转身又将鞋子拿出来:“已经纳好了。”
周景意过来一瞧,这新鞋子板板正正,做工竟不输他的,心头的喜悦无法言说,拿脚踢了一踢简图洲的鞋子:“可以啊!”
简图洲脚上现在穿的还是当初周景意买给所谓夫君的新鞋子。
不偏不倚,挺合他脚。
被小哥儿踢到脚尖,他脚尖微微卷缩,嘴角勾起一缕笑容,低声说:“没什么难的,闲着就随便做了。”
简图洲自白煎到黑夜,好不容易等来期待的人,谁知没能说两句,他就被推上了床。
周景意今日是真的累了,把他推到床肚里去,说了句睡觉,抱着被子就开始打盹,正要钻入梦乡,忽然发现旁边之人翻来覆去,一偏头,黑暗中一双漆黑的眼睛定定瞧着自己,下一瞬,还咧开一口白牙。
这得多精神啊!
周景意:“……”
瞧到他嘴巴开合,周景意又在他说话前堵住他的去路:“睡觉啦。”
说着拿手盖住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在黑暗中好似能发光一般,特别是主人被堵住嘴一能发一言时,周景意实在有些扛不住。
它先是愣了愣,接连眨了好几下,扫得掌心痒痒的,周景意差点控制不住收回手,所幸没闹两下,它就乖乖停在掌心。
周景意松一口气,喊他:“乖啦,睡觉。”
话音刚落,它又开始眨起来,这下调皮多了,那么纤细的长睫愣是在周景意掌心扫出风来。
这人故意的,他在逗别人,故意用眼睫撩人家的手。
周景意怒诉这不正之风:“睡觉,再不睡揍你哦!”
眼睛怯怯地停了一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周景意没有第一时间将手抽回来,刚要夸他一句,才来得及嗯一声,就感觉掌心毛茸茸的小东西也跟动了动,很快又躺平装死,见周景意半天没再出声,好像鼓励他继续说下去一下,试探地眨一下,再眨一下,之后眨得挺使劲。
周景意偏头,发现它的主人早就收不住嘴角笑起来了,黑暗中一口大白牙不要太明显!
分明就是故意闹他呢,周景意收回手不想再与他折腾,旁边人翻了好几下身,终于还是侧向了周景意这边,周景意没能安静多久,就听他竟然还挑衅道:“不是说要揍我吗?”
周景意躺平看了好一阵屋顶,脑中莫名浮起在河边洗衣时,妇人们说的夜里男人精力过旺有些招架不住,他当时还想白天干那么多活,晚上怎么还能精力旺盛呢,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啊!
突然他目光一狠,猛地拉过简图洲的手,在他虎口上狠狠咬了一口。
简图洲吃痛闷哼一声,等周景意睡了还摸着上面的牙印,有说不清楚的感觉。
也不知是白天睡太多还是紧张明日的到来,简图洲实在睡不着,几乎又是生生熬到太阳出来。
大喜日子如愿降临,这一天反而休闲下来,周景意起得那一个晚,将饭提回来跟简图洲吃过已近中午,休息半个时辰他又出去提了热水回来,给简图洲擦洗一番,之后再出去便是真要忙了。
简图洲蔫蔫地坐在房中,听到周景意声音就坐直,听不到就钻回被窝睡觉,到了傍晚开席,院子外热闹起来,有人问起新郎官的名字:“他叫什么?”
简图洲立刻竖起耳朵,脖子都伸长了,恨不得将耳朵贴到窗上去。
过了好几息,景意带着浅笑的声音才传入耳中:“他啊,叫大壮。”
简图洲一怔,忽然笑了,大壮吗?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这个名字?
有个男声酸溜溜问:“景意你这么快就成亲了,不是说要嫁个大将军吗?怎么就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周景意说:“他不同,他是个例外。”
简图洲摸了摸胸口,心脏怪怪的,有点暖又有点乱。
房间里布置跟往日并无不同,只是那盏油灯换成了红芯,简图洲坐在椅边,轻轻拨弄这条灯芯。
光影摇曳,他的心思乱转,这就是成亲了啊?好简单啊。
但他的思绪不只这般,很难形容,虽然只有一盏灯,但这简陋的屋子却是实实在在被光线填满了,屋子里的光暗全凭这一盏独灯主宰。
外边的人喝了两杯,有年轻小伙子开始哄笑想闹洞房看新郎。
景意温和的声音在喧嚣中杀出重围:“他傻不愣登的,走路摔跤磕破了脑袋,走路都不稳当,到时候再让他出来见大家,今日就是请大家吃一顿,告诉大家有这么一个人。来日定然带他登门造访!”
在这个小村庄生活,谁又比谁简单,村长说话也得掂两分轻重,景意一句下去,波澜壮阔也被抚平。
简图洲能想象出景意眼睛黑亮,嘴角含着浅笑,却寸步不让的模样。
一个晃神,指尖被逗弄的灯芯灼到,简图洲含住手指,跳跃的火光之上好像立着一道瘦削却倔强的身影,简图洲低低一笑,又拨了下火,危险是有,但却是暖,还能驱散黑暗。
咚咚咚,门突然被敲响,“谁?”
他新夫郎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啊。”
简图洲忙端正坐姿:“进来。”
周景意端着个托盘,上方一大碗面还有一碗堆得满满的肉,进来之后顺手将门关上,就听到里面人戏谑的声音:“谁傻不隆冬?”
周景意将面放在他手上,那碗肉放在桌子上:“吃你的。”
见周景意转身就要出去,简图洲顾不上吃,忙道:“还要出去啊?”
周景意扲着空了的托盘:“宾客还没走,主人怎能就呆房里?”
门重新合上,热闹喧嚣也一并被隔绝在外,简图洲还盯着门瞧了一阵,闷声说:“我不就呆房里吗?”
因着无聊,简图洲不光将饭菜吃完,还都快将骨头嚼碎咽下了。
莫名有一股热闹归热闹,却不属于他的错觉,分明这就是他的新婚宴。
他掰着花生瓜子,什么时候回来呀?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喜宴结束,妇人夫郎带娃回去洗澡喂鸡喂鸭,但还有喝酒的人在吆五喝六,其中不乏年轻哥儿姑娘的声音,许是太多男人在这里猜拳喝酒,刻意留下来陪周景意的。
简图洲等得都要打哈欠了,终于听到那个叫阿花的姑娘说:“得了,你们这几个酒鬼,自个回家喝去吧,三更半夜的,人家景意也该睡觉了,别老是让人家陪你们喝!”
另一个姑娘搭嘴道:“是啊,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这些浪荡子,自己没有个暖被窝的,就眼热别人!”
之前问景意怎么成亲了的几道男声稀稀拉拉地说:“景意,那我们走了,不打扰你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简图洲再怎么细听,这回也没听到他夫郎声音,人声退去,外面还安静了好一阵子,也不知道景意在做什么,等着简图洲都有些焦急,刚想开门出去瞧瞧,这是一阵轻灵的脚步声走来,简图洲赶紧又坐了回去,像新娘一样坐在床边,脚步声到房前竟然还停了一阵,也不知过了多少息,吱呀一声,门终是开了。
周景意陪着喝了两杯酒,听到黑蛋他们说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话,竟然有些恍惚。
他今天确实是开心的,开心得有点过头了,一不小心抬头,原本的圆月已被削得只剩半轮,他满满的心脏好像也被削了一半,等人走了,他脑中还回响着那一句话,他在心里低声回应,可惜他们不能百年好合,所以还是早生贵子吧。
这么一想,心情又好了些。
也不是哪个人都能这么荣幸,一出手就捡到这么好的男人,简大将军容貌出挑,功夫了得,更是豺狼虎豹闻风色变的大将军。
这么好的种子,去哪里寻?
推开门之时,周景意就已经想开了,笑起来,看到床边小媳妇一样坐着的男人,他甚至有些得意:“今天的宴席还不错吧?一两多银子就有这么多好酒好菜。”
等了他一宿,终于看到他,简图洲却是心中一乱,手脚都不知怎么摆,脑子晕乎乎,尽剩一个念头,洞房花烛时已到,他该如何是好?
他还没忘记自己下过的“恢复记忆之前不碰景意”诺言。
太过紧张,以至于看到周景意都有些不自在。
听到周景意说起这宴席,稍稍松一口气,连忙奉承:“很不错!”
周景意目光扫过桌面,两个碗叠起来,上面堆满了花生瓜子壳,另一个原本装花生瓜子的碗则堆满了剥了壳的花生与瓜子,笑了笑,问床边人道:“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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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开《跟夫郎处成了兄弟怎么办?》年下,捡来的小书生攻(后来会长大)vs大帅哥受(无攻时阴暗,有攻时阳光开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