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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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T拔出一柄锃亮的短刀，拿在X的耳边比划，锋利的刀刃擦过调整人的脸侧，瞬间便割下几缕银灰色的发丝。
他将刀尖对准X的肋骨下方，眼看就要用力扎进去，陆时炘沉声开口，“等一下！”
BT动作一僵，接着回过头，咧开嘴角露出满口金牙，“想明白了？那就说吧。”
陆时炘沉默片刻，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我得先打个电话。”
早在刚醒来时他就发现，他的通讯芯片被人拔走了，接入仓也遭到信号屏蔽，什么信息都发不出去。
BT发出冷哼，“你还有同伙？”
陆时炘依旧既没否认也没肯定，“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就算你杀了我们两个也没用。”
听了他的话，一旁的鼠尾变得十分激动，“大哥，不能听他的，这小子分明是想拖延时间！要我看就应该……”
话还没说完，BT不耐烦地打断他，“我需要你来教我做事吗？”
鼠尾被他的话噎住，顿时不敢吭声。
BT沉思片刻，对着陆时炘道，“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招，不然我把你们两个的脑袋都割下来。”
他让人取来陆时炘的通讯芯片，信号重新恢复，连着弹出好几条信息。
【熊仔：[截图]陆哥你快看，你上传奇之星了，他们还给你起了个绰号，叫‘赛博疯子杀戮机’！】
【老熊：怎么还没回来？遇到麻烦了？】
【阿诺德：你以前是反抗军的人？真的假的？】
……
陆时炘只大概扫了一眼，随后拉起通讯列表，对着那一个个名字发愁。
该打给谁呢？
他感觉自己像是参加益智类答题节目的嘉宾，在遇到不会解答的题目时获得了一次连线场外人员的机会，找对了人，他就能带着“十万大奖”全身而退，而一旦选错人，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比起老熊兄弟两个，阿诺德看起来靠谱一些，对方是雇佣兵，只要给钱他就会来。
可黑虎帮有人数优势，并且时间紧迫，等他从西郊赶过来，陆时炘身上的器官说不定都出现在某个食品加工厂的流水线上，等待被制成肉饼了。
[陆哥，我有一个好的提议。]
私人医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并从芯片的通话记录中拉出一串号码。陆时炘记性很好，一眼就认出这号码属于中间人“天花板”。
[这位先生在第七安置区颇有声望，我认为他应该有办法帮您解决目前的困境。]
陆时炘眉毛上扬，一个中间人想在某个地区吃得开，人脉是必不可少的资源，比起阿诺德他们，这家伙的确是更值得求助的人选。
没想到这破医疗AI在关键时刻还算是有点用处。
他拨通天花板的号码，那边几乎一秒接通，嘻哈风格的语调传进陆时炘的耳朵里。
“呦，bro！我就知道你会给我打电话。”
天花板发出一串富有节奏感的笑声，“让我猜猜，你现在应该被捆在黑虎帮的铁椅上吧？”
他知道？
陆时炘的第一反应是看向周围的混混，怀疑这里面可能有天花板安插进来的人。
“不用看了。”天花板说，“你猜得很对，我刚才可是旁观了全程，别说，你的长相比我想象得帅多了，就没考虑过去当个幻舞明星吗？”
陆时炘没功夫陪他闲聊，旁敲侧击道，“上次提到的事……”
“懂你意思，bro。”天花板嚎了一串意味不明的拟声词，接着语气忽然变得十分正经，“这次我可以帮你，陆，但你得记住，你欠我一个大的。”
说完，他没有给陆时炘回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而在这之后，面前的BT忽然双眼闪烁，进入通讯模式。
他还在等着陆时炘开口说话，这通电话猝不及防地打进来，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深深地望了陆时炘一眼，然后背身接通电话。
安装在脑内的通讯芯片不会出现任何漏音的现象，陆时炘不知道天花板和BT说了什么，只知道在大概一分钟后，BT重新转过身，浑圆的黑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怒意。
陆时炘怎么会放过这个上嘴脸的机会，他扬了扬下巴，朝黑胖子露出一个带有挑衅意味的笑容。
旁边的马仔们还没搞清楚状况，便开口问道，“大哥，现在怎么说？”
BT紧咬着牙，克制着怒火，恶狠狠道，“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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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帮的总部是东街一家洗衣厂的废弃厂房，他们抢来的东西都堆在库房里，人也住在里面。
陆时炘带着X走出工厂大门，天已经完全黑了，不远处的银色飞星大楼亮起炫目的灯光，古德食品公司的广告在建筑外立面循环播放，黄色的标语无比显眼，“古德古德，歪瑞古德。”
X看到广告画面上令人垂涎欲滴的食物图案，默默吞了下口水，然后小声喊了句，“爸爸……”
陆时炘看看他，又看看自己，他们一个人义肢卡顿，一个人手腕骨折，看起来凄凄惨惨戚戚，比流浪汉好不到哪里去。
他先用昨晚下载过的插件帮X清理缓存，重新解放双手，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借着远处的灯光看清对方脸上的泪痕。
陆时炘笑出了声，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脸，“怎么，吓哭了？”
“不是……”X往他身边靠近，“那些人……他们欺负爸爸。”
被他这么一说，陆时炘突然觉得很没面子，本能地想要解释，“那是因为……”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状态不好”什么的，听起来就像是借口。
说起来，他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过了。
陆时炘侧过身，对旁边的人道，“帮老爸把烟拿出来。”
X乖乖照做，不仅从他外套里找出已经被压扁的烟盒，还贴心地取出一根递到他的嘴边，用打火机帮他点燃。
橙红色的火星在昏黑的环境中闪烁了几下，陆时炘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按在好大儿的肩膀上，“这算什么欺负，我们两个不都没事吗？”
“那是因为爸爸保护我。”
噗……
陆时炘笑得更加开心，他发现这小子好像总是能一本正经地说出一些特别愚蠢的话，愚蠢到陆时炘甚至开始觉得他有点可爱。
他一把揽过X的肩膀，将对方的下半身压低，下巴抵在那颗银灰色的脑袋上，感叹道，“怎么这么呆呢？小叉叉。”
压在肩膀上的手臂让X心生紧张，有一种心跳加快的感觉，他低头看向地面，小声说，“爸爸不要嘲笑我。”
“没嘲笑你。”陆时炘在他脸颊上弹了两下，“感到难过的话，就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记住，等到将来的某一天，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这话说出来，陆时炘手上的动作一顿，内心忽然有些恍惚。
他现在是在安慰这小子吗？
真的是脑子不太清醒……
他摇了摇头，就着现在的姿势带X往前走，“不说了，先回去吧。”
托马斯列车长还在银色飞星的停车场等着他们，要是弄丢了说不定还得赔，好在商场离这里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X提醒他，“爸爸，你的手。”
“没事，小伤。”陆时炘看了眼那条已经失去知觉的手臂，“路过诊所的时候停一下，我们去找你姜烨哥哥，他免费。”
“……他才不是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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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竟然会骑电动脚踏车，陆时炘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奇。
他坐在调整人身后，为了防止自己掉下来，甚至还用手抱着对方的腰，可过了五分钟，陆时炘发现这完全是多此一举，这小子骑车就像是乌龟爬，慢得要死。
他不耐烦道，“你行不行，不行我来。”
X的声音顺着晚风传来，“爸爸，我们要遵守交通规则，市区内电动脚踏车限速25千米每小时。”
陆时炘皱眉，“你还知道这个？”
“托马斯列车长告诉我的。”
“……”
陆时炘瞬间没了说话的欲望。
“列车”龟速前进，终于在漫长的四十五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他提前联系了姜烨，得到诊所没人的回复后才走上楼梯。
说明来意之后，姜烨先给他注射了一支镇痛剂，接着拿出治疗仪，对现代技术而言，骨折的确是小伤，经过扫描之后，治疗仪快速打印出适合的固定器。
“可以了陆哥，固定器要佩戴至少二十四个小时才能取下，期间不要拎重物，不要剧烈活动。”
陆时炘“嗯”了一声，趁着X不在身边，他问姜烨，“昨天我交代你的事有消息了吗？”
姜烨先是一愣，“啊，那些碟片吗？我已经换成现金了，总共两千信用点。”
“除了这个。”陆时炘提醒他，“另外一件事呢？”
姜烨想起了什么，先是扫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观察世界地图的调整人，然后挠了挠自己的头，“没消息，陆哥，最近新反抗军闹事，上面查得很严，没什么人敢在这个时候购买军用义体。”
“新反抗军？”
陆时炘的眉毛拧成一团，这个新反抗军又是什么鬼？
姜烨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前几年突然冒出来的一伙人，听说他们都是当年军团的残部，想要重振旗鼓，恢复独立政府的统治。”
“军团的残部？”
姜烨面露难色，“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陆哥。”
好吧……
陆时炘没有追问，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前额叶皮质层受刺异常，积分值在短时间内大幅升高，他得的会是什么病？”
“前额叶皮质层？”这回轮到姜烨疑惑，“这听起来像是……赛博精神病的症状。”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晚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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